眸子有幾分狠辣的緊緊盯著霍成安和林小夕,一根茅草被她百無聊賴的揪成了手指頭長短的一節一節的,一根被揪完之後她又拿了一根,目光停在林小夕身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近日可還安好啊,唐公子。」
林小夕垂了垂眸子,阿素認出了她的身份這件事是在意料之中的,只是她好奇阿素是何時發現她是女兒身的,自己又是在何時暴露出來的。
她問出來之後,阿素猶如看笑話一樣看著林小夕:「你第一次跟雲尚鮮廚姓李那姑娘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你們是女兒身。」
林小夕眨眨眼睛,「當時為何不說?」
「為何不說?」阿素笑了笑,「唐公子是真傻還是假傻,來花樓里的只要花錢哪裡會管你是男的女的,不過讓我沒想到的是唐公子還是三王妃。」
林小夕不在多言,隨即問道:「這幾日發生的殺人案都是你們做的?」
「是我們做的。」阿素冷冷的說道:「就連派人刺殺你們也是我們做的,反正京兆尹那邊已經知道了,估計他們也告訴你們了,這樣多問一遍,實在是沒多少意思,你說是吧,三王妃?」
林小夕輕皺了皺眉,「是誰指使你們這樣做的?」
「無人指使。」她沒有多少猶豫,跟之前的供詞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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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夕見這樣詢問並不能問出什麼,停頓了片刻又問道:「你應該知道皇上已經昏迷數日了吧?」
她看的清楚,在聽到皇上兩個字時,阿素騰的抬起頭來看著她,瞳孔微縮,神色有幾分激動的看著她,隨後又冷笑了一聲,「聽太醫院的陳太醫說,他那是氣血攻心?」
林小夕沒說話,阿素停頓了片刻,手上的茅草被她狠狠從中間截開,「他那是罪有應得。」說了這句話之後她就沒在多說什麼,無論林小夕在如何詢問,她都閉口不言語,只是低頭弄著自己的茅草。
二人又來到關押琉璃的地方,相比較於阿素的邋遢,琉璃就顯得坦然自若了幾分,雖是已經被關在牢房裡,但身上的氣質卻是不減,臉上不知從何處蹭了一塊灰,不過無損她天然雕飾之美。
端坐於茅草上,抬眼看向林小夕時臉上已經沒了初見時的怯弱的神色,眸子在霍成安身上轉了轉,說道:「我知道的已經說了,你們問的那些我也已經回答了,至於沒問的那都是不知道。」
開口第一句便將話給說盡,林小夕和霍成安對視了一眼,「你們為何要殺人?」
「不為什麼。」琉璃淡淡的回道,目光看著牢門的一根橫木,臉上沒有半分神色,「看不慣他們便殺了。」
林小夕皺皺眉,「那為何要派人來刺殺我們?」
琉璃抬起眸子,「同樣也是看不慣你們。」
這番說辭著實有幾分猖狂,林小夕輕點了點頭,「你可曾知道皇上已經一連昏睡了幾日?」
琉璃沒說話有些發愣,臉上沒有絲毫異樣的神色。
林小夕繼續道:「太醫院的陳太醫說是皇上乃是因為氣血攻心……」
琉璃輕笑了一聲,她生的美麗卻不似花樓里的其他花娘那般美的妖艷,她的美要更耐看一些,眉目淡淡的,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她收了笑,一眨眼的瞬間眉宇間多出了幾分狠辣,語氣卻依舊是淡淡的說道:「皇家對不起我們,他那是罪有應得。」
像是阿素和琉璃說好了一般,這句話之後她也就沒有在多言語,依舊端坐在牢房內,神色淡淡的看著牢門的橫木。
岳浦松和岳堯站在門口已經等候多時了,見到林小夕和霍成安出來,二人連忙迎上去,岳浦松立馬問道:「可曾問出來什麼?」
林小夕淡淡的搖了搖頭,「他們什麼都不肯說。」
聽的這話,岳浦松臉上有幾分失望。一旁的岳堯道:「我覺得就該給這種嘴硬的犯人用刑,刑具挨個用一遍,不怕她們不招!」
他剛說完,岳浦松立馬嚴厲的說道:「我們秉公執法,應當以證據辦案,不可冤枉一個無辜之人,也不可放過一個惡人,更不可屈打成招!」
岳堯辯解道:「可是義父眼下都已經在流光閣搜查出來罌粟殼了,那幾樁兇殺案她們也已經承認是他們所謂,這暫時對她們用刑……」
「住嘴!」岳浦松呵斥了一聲,兩條濃密的眉頭豎起來,「若是為為官之人都這樣辦案,天底下不知道錯判了多少案子……」
岳堯乖乖的閉上了嘴,不在多說。
林小夕當時很是敬佩岳浦松說的話,不過心裡卻是忍不住想,大涼和大離怕是大部分官員辦案都是這樣。
告辭了岳浦松和岳堯,回府的途中,林小夕靠在霍成安懷裡,這段路程有一截異常顛簸,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一直胡亂的東倒西歪,霍成安乾脆一把將她抱在懷裡,下巴在她脖頸上蹭了蹭,鬍渣弄她全身都痒痒的,她縮了縮。
以往依照林小夕的習慣,這種時候她都會含笑的轉過身子正對他,輕笑著讓他別弄。
顯然今天的林小夕有些不一樣,這是怎麼了?有心思?
霍成安在她耳邊問道:「你在想什麼?」
溫熱的吐息噴在林小夕耳垂上,她動了凍腦袋道:「我在想,琉璃說的,皇家對不起我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霍成安默了默,「那你想出來了嗎?」見林小夕輕搖了搖頭,他接著說道:「皇家為了治國安邦有時候會對不起好多人,或是為了天下百姓,舍小護大,可有可能是為了一己私利。」
林小夕扭過頭看著他,眼珠動了動表示沒懂。
他點點頭,又說的更直白了些:「看琉璃的年歲不超過十八,或許可以調查一下盡十五年內判過的所有滿門抄斬的案子,或許這裡面有線索。」
林小夕眼睛立馬亮了起來,一把抱住了霍成安的脖子,笑著誇獎道:「夫君就是聰明,你怎麼想出來的?」
霍成安太瘦在她臉頰上捏了一下,笑道:「許是我真的比較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