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成安見她從懷中拿出裝放銀針的布袋,疑惑的詢問:「你隨身帶著針做什麼?」
自上次林小夕發覺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時常會莫名其妙的想要哭泣,她歸結於是自己孩子丟了,心裡的情緒一時有些控制不住,也從蘇子倦借來的醫書里查證過,也尋了個治療的方法,便是在幾個穴位紮上幾針,如此堅持一段時間就會好的。
不過唯一的缺點就是要扎的次數比較多,差不多隔個三四個時辰就要扎一針,而林小夕身為一個獸醫,扎個針什麼的自然是手到擒來,因此從那日之後她就在自己身上備了一個針灸袋子。
不過這件事她怕霍成安知道了會擔心,況且也不是什麼大事也就沒說。
眼下霍成安問起來,她略微一思考胡扯道:「隨便練練。」
「我怎麼不知道你幾時對醫術感興趣了?」霍成安依舊很是懷疑。
林小夕辯解道:「我是個獸醫雖然不是給人看病的,但好歹也是治病的,你這麼說就是在貶低我。」
她剛說完,霍成安立馬就打擊她,輕點著頭語氣里有幾分恍然:「我想起來了,你是個獸醫,你不說我都忘記了,一直以為你是個廚子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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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眯著眼睛透著幾分危險的氣息看過去,可還沒說話就聽見霍成安道:「行了,既然你是治病救人的,就快給看看。」
再度吸了一口氣,林小夕忍著火氣輕點了點頭,「行,回家在找你算帳。」
端來了牆壁上的煤油燈,取出銀針在火上烤了烤,進行簡單的消毒之後,指揮霍成安綁住霍成嗣的手腳,他頭髮散亂,林小夕扒開發絲在他青經暴起的額頭上找到穴位按照記憶中醫書記載的手法扎了下去。
又分別在臉頰、肩頭、脊背的穴位上扎了幾針,霍成嗣終於是安靜了下來,頭疼的症狀似是有所緩解,他側身躺在雜草上,雙腳蜷縮在胸口,密布汗水的臉頰上,有不太亮的冷白的光落在他淤黑的眼眶上,這樣看起來厭倦頗有幾分深邃。
他眨眨眼睛看了林小夕和霍成安一眼,伸出舌頭輕舔了舔乾涸的嘴唇閉上眼睛睡著了,疲倦的臉頰上嘴角輕輕勾了勾,浮出幾分滿足之色。
林小夕鬆了一口氣,「他沒事了,就是太累睡著了。」說罷,她拔出霍成嗣身上的銀針,可將銀針拔出來時,卻發現銀針刺入皮膚的那小半截已經變成了淡綠色,其中還有幾分暈黃,將銀針拿給霍成安看,林小夕又去拔其他的銀針,都有淡綠色。
將銀針放在火上烤了烤,淡綠色漸漸的消失了,霍成安將銀針還給林小夕,看著已經熟睡,平緩的呼吸聲響起的霍成嗣,沉聲道:「想來,他應該是被人下毒的。」
話音剛落,地牢里忽的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眨眼的瞬間,方才的獄卒較忙跑了過來,手中還端著一碗不斷升起白霧的湯藥。
似是方才跑的太匆忙了些,湯藥順著碗邊灑出來一些,落在手背上燙得他不斷換著手去端碗,同是抬起頭說道:「卑職,給四殿下送藥……」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躺在雜草上的霍成嗣,後半句沒說出來。
霍成安站直了身子,眸子在那碗湯藥上掃了掃,「送什麼藥?」
「就,送藥啊……」獄卒看清了霍成嗣躺在地上是熟睡了過去,眼中閃過了一絲驚訝。
霍成安走到獄卒旁邊隔著橫木,重複的問道:「送的什麼藥?」語氣有些生硬。
獄卒垂首,「卑職方才聽到四殿下的哀嚎的聲音,以為是四殿下犯病了,特地來送藥,不過現在看來怕是卑職聽錯了,卑職這就退下。」他說完,端著碗正要退下。
「等等。」林小夕來到橫木前,「你方才說四殿下每次犯病時都會喝這個藥?」
獄卒轉過了身子,眸子在林小夕裙擺上掃了掃,「回三王妃,是的。」
林小夕再問:「他時常會犯病嗎?」
獄卒依言回道:「這個不一定,以前是兩三天發病一次,近日發病的次數多了起來。」
跟霍成安對視了一眼,她輕揉了揉鼻子,「你沒聽錯,四殿下剛才確實發病了,既然每次發病他都要喝這個藥,那你將藥拿進來,我們來餵他就行。」
霍成安對於外人來說本就沒有多少耐心,更何況眼前這個獄卒嫌疑還頗為不小,語氣瞬間冷了下來,「照著三王妃的話做事,其他的不用你多管。」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話,可聽在獄卒耳朵里,卻是冷的猶如大牢外颳起的凌厲寒風一般,像是憑空多了一把冷劍抵在了他的後脖頸上。
獄卒不敢起來頭來看霍成安此時臉上是何種神色,恭敬的將湯藥奉上,林小夕接過湯藥便讓獄卒下去了。
霍成安將霍成嗣抱在了床上,林小夕借著油燈的亮光仔細查看著那藥湯藥。
湯藥顏色成淡淡的青黃色,倒是有些像煮茶時第一遍洗茶沖泡出來的顏色,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又拿出銀針放在湯藥中試了試,沒有片刻林小夕就認出了湯藥。
果然不出她所料,「這湯藥中罌粟的成分。」
霍成安輕皺了皺眉,沒有言語,將湯藥給倒了,假裝餵給霍成嗣喝過了。
二人收拾好東西,正準備要離去,躺在木板做成的簡易床塌上的霍成嗣翻了一個身,呼吸突然急促起來,林小夕以為他出了什麼症狀,連忙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子時聽到他低淺的夢囈聲。
林小夕聽了一會頗有些無奈,霍成嗣大抵是做客一個夢,他聲音淺淺的卻又帶著幾分悔恨,說道:「沈清,你要去哪裡,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