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坐的筆直,雖是在牢獄中但身上的衣服還算是乾淨,長發垂在身後,身前有一方小桌案,桌子上有一盞油燈,還有一方硯台,手執了一支狼豪毛筆在練字,地上散落了一大堆紙張。
獄卒將油燈掛在牆壁上,走過來看了霍成嗣兩眼悄悄說:「四殿下他瘋了。」
林小夕問:「他哪裡瘋了?」
獄卒收回了目光對著林小夕笑了笑,古怪的說:「四殿下他就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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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獄卒將牢門打開他們二人進去看一看,獄卒連忙行禮道:「這實在不是小的不開,而是四殿下比較特殊……」
他還沒說完,林小夕就從荷包里掏出了一錠銀子遞到他身前,他垂了垂首,「這不是銀子的問題,若是四殿下出了什麼閃失,那可不是卑職一個小小的獄卒能夠擔的起的。」
霍成安向前了兩步,氣勢騰嗯就起來壓的小獄卒不經又將身子往下壓了壓,「進獄中查看四殿下一事我後面會向我父皇稟報,若是出了什麼事我來擔著,你只管將獄門打開。」
他們三人說話的聲音並沒有刻意減弱,更有幾句在牢獄裡形成了淡淡的回音,但跟牢獄僅僅相隔了幾根橫木一丈左右的距離,霍成嗣卻像是聽不見一樣,身子一動也不動,一直在紙上寫著什麼。
獄卒猶豫了一會,似是在心裡掂量了一些輕重,才磨磨蹭蹭的拿了腰的鑰匙將牢獄大門打開。
本來獄卒還不想走,霍成安再一次示威將其趕走,待得獄卒走了之後,二人踩著乾枯的稻草來到霍成嗣桌前,林小夕蹲下身子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紙張。
讓她沒想到的是,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只寫了兩個字,沈清,且紙張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的寫法還不一樣,她詫異的抬起頭看著霍成嗣。
這二人在外面貌若神離的做客這麼多年夫妻,只怕也就只有霍熙沒看出來,其他人有點眼界的人皆是看出來了他們夫妻遠遠沒有表面上的那般恩愛。
但不知林小夕手上的紙張寫有沈清,地牢里散落在地上的紙張差不多有三十多張,上面如出一轍的皆是一樣。
難不成這霍成嗣還能對沈清有情不成?
似是方才蹲身撿紙的動作闖入了霍成嗣的視線里,他停下筆抬起頭看著二人,如同此處並不是在牢獄之中,而是在其他地方跟二人相遇了一般,笑著寒暄問道:「你們二人怎麼來了?」
進牢獄時因是他一直側坐著身子,雖是身子挺的筆直不過腦袋卻微微垂下,有幾束碎發垂下來遮住了他的臉,一時未能看清他的臉。
不過現在倒是看清了,桌案上的燭火是淺黃色的,可即使那盞燭火在如何映照也未能將他蒼白的臉上多照出幾分血色。
他消瘦了不少,一雙眼睛裡密布著紅血絲,連同臉上也寫滿了疲倦之色,但神情還算清醒,並未曾發現他有如獄卒所說的瘋了的症狀。
霍成安負手同他寒暄了幾句,這期間霍成嗣一直神色淡淡,嘴角帶笑的回話,勾起的嘴角臉皮皺紋深了不少。
林小夕將紙張放在桌子上,一打早早寫好整齊的擺放在桌角的紙張上在用灶台壓好,問道:「你這這麼多沈清的名字是為何?」
他怔了怔,看著桌角厚厚的一打紙,眼睛裡露出了幾分迷茫之色,輕聲反問自己道:「是了我寫這麼多名字做什麼?」
林小夕目光如炬的注視著他,替他解道:「你心裡中意她,即使是待在死牢里也還是忘不了她,情不自禁寫下她的名字,是不是這樣?」
他嘴角露出幾分自嘲的苦笑,但眼睛卻是亮了起來,抬起來看了看林小夕又垂下來,輕輕緩了緩腦袋,「三王妃在說什麼?我心裡會忘不了那樣的女子?」
他態度挑了挑眉,「一個孤傲的一年四季臉上都沒有半點情緒的人,我能喜歡她?」
林小夕清楚的看到每一次看起來否定的反問,他那雙明亮的眸子都會黯淡下來幾分,嘴角的苦笑也會更深幾分,像是進行自我催眠一樣不斷的暗示自己,但實則早早的就闖進了心裡,每一次這般如自我催眠的否認都像是一把刀,想要將心裡的那個人忘記,勢必十萬每一次都先將心割下一塊。
見他不承認林小夕也沒有在多多逼問這樣的問題,輕點了點頭詢問道:「我們今日來是有事情想要詢問你。」
牢房的頭頂上開有一圈寬度的小窗戶,有蒼白的亮光照射進來,確實有些昏沉還比不過桌子上的油燈。
窗戶上似是被路上的積雪壓住,並未有風吹進來,但卻是有積雪落進來。
霍成嗣臉上始終保持著淡淡的笑容,重新執起筆淡淡回到問道:「如今我已經在大牢里等死了,你們還想問什麼?」
林小夕跟霍成安凝眉對視了一眼,出聲詢問道:「夏梧瓊這個人你可認得?」
「什麼?」霍成嗣神色突然緊張了起來,執筆的手一開始只是輕微的顫抖隨後便越來越劇烈。
林小夕小心翼翼的觀察著他,試探的小聲重複道:「夏梧瓊,你認不認……」
他還沒說完,霍成嗣猛的將桌案掀翻,怪叫了一聲,抱著腦袋似是疼的厲害,不停的在地上打滾,聲淚不止。
寬大的袖口從他手腕滑落,露出了下面的手臂,蒼白的手腕皮膚上一圈透著黑色還有幾分紫色還有淡淡的青色的淤青異常明顯,那是長時間帶手銬才會有的痕跡,並且另外一隻手腕上也有,連同掙扎著胡亂踢的腳上也有。
紙張灑落在牢房裡滿滿一地,硯台里的墨汁飛灑出來,低落在紙張的名字,隨即墨汁在宣紙上暈開,名字變的模糊不清。
他這般突如其來的症狀將霍成安和林小夕嚇了一跳,林小夕被寬大的身軀護在身後,她聽著霍成嗣的哀嚎,探出了一個腦袋小聲道:「或許我有辦法。」
霍成安回過頭來看著她,「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