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梅志說是要查案,要從何查起卻是沒有頭緒,苦思了半日只得眼巴巴的望向霍成安,一張老臉如菊花般笑了笑,摸著兩撇小鬍子道:「御史大人會有辦法的對吧?」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
陳年舊案想要翻案談何容易?大律辦案講究一點人證物證,缺一不可,不說案子時間年限久遠,當年能查到的蛛絲馬跡如今還找不找得到,當年的人證還能都湊齊,就單單說這要從哪裡查起就是個問題。
史書上記載翻案成功的一雙手就能數的過來。
霍成安撇了一眼天邊的烏雲,淡淡笑了笑,「柳大人還未用膳吧?」
雖說此時周圍只有他二人,下朝的同僚早早的三五成群走到前面去了,但柳梅志還是壓低了聲音,小聲道:「未曾。」頓了頓,又道:「不如我們先去用膳吧,吃飽了方才好查案,京城北街道新開了一家……」
他話還沒說完,肩頭突然被一拍,嚇得他一激靈連忙住了嘴,回頭一看是太子君靖,目光看著霍成安,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柳大人和霍御史要去查案了?」
柳志梅有些緊張的賠笑著:「殿下說的是,皇上那邊催得緊。」
君靖輕笑了一聲,「查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翻案更是不容易。」
柳志梅身子低了幾分,笑道:「殿下說的是,翻舊案最是棘手。」
「所以大人們要好好查啊。」君靖伸手替柳志梅拉了拉遮住的衣領,語氣裡帶著幾分輕鬆,道:「這查案啊就像是這穿衣服,要一層一層的穿,切莫不可著急亂了步驟,否則穿出去也讓人背後說閒話。」
柳志梅慌忙整理出被壓了一角的衣領,歉意的笑了笑,「今日出門著急,一時沒注意……」
對於柳志梅的解釋,君靖一笑置之,反而對霍成安問道:「御史大人覺得我說得對嗎?」
霍成安看了柳志梅兩眼,眉頭輕皺起來,回道:「理應如此,殿下說的是。」
君靖過來攪和了一通,坐在酒樓里時,柳志梅都還沒緩過神來,冷風驟起的時節,他的額頭卻是布了一層細細的冷汗。
霍成安端著茶杯,遞過去一張帕子,笑道:「柳大人沒事吧?出汗不止,莫不是生病了?」
他擦著額頭的汗水,勉強笑了笑,「不礙事,不礙事,待會回去靠一些就行了。」
朝堂上,但凡做過幾年官,識的君主之道,有點腦子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體虛,一日不如一日,八成是時日無多。
廟堂之中百官都想往高處爬,畢竟官位高了才更好的撈銀子,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這個時候站准隊伍就很重要了,站對了下一朝繼續撈更多的錢,站錯了,下一朝就……就沒有下一朝了。
所以,現如今朝堂之上,百官極其有默契的分成了兩波,一波以柳逸風為首,一波便擁護太子的太子黨。
但事無絕對,像霍成安這樣完全不站隊的畢竟在少數,要麼是剛入廟堂,未識的廟堂規則,還沒看出倪端,要麼就是如霍成安這樣一心只為百姓的,不爭奪名利,誰坐那把龍椅意義不大,只要是個明主,不耽誤我造福百姓就行。前者還好,無關局勢影響,就是後者最是招兩邊人狠。
今日下朝在太和殿外君靖說的那一番話,是說給柳志梅聽的,又何嘗不是打點他霍成安的。
柳志梅屬於丞相一派的,皇上派他查案,讓霍成安協助,幾日過去了,張公公一提點,才急急忙忙的來找他,公的也好,私的也好,可見柳志梅對此事並不上心。
如今還有太子明里暗裡的說了兩句,他更是不會如何盡心,等案子水落石出時,要是出了事,他大可以甩甩手說是,霍成安主要負責的,無關他柳志梅,將禍水往他身上一潑,什麼事都沒有。
霍成安對於這種人說不上討厭,但也不喜歡,於他這樣的人廟堂之中一抓一大把,就連大涼國內也不可避免。
柳志梅輕輕呼出一口氣,似是緩了過來,開口問道:「御史大人可曾想出要如何查起了?」
霍成安把玩這一支酒杯,卻是空的沒有一滴酒,他瞥見小二將飯菜端上來,想了想,回道:「案子年份相隔甚遠,本官也沒有什麼頭緒,不如先去皇史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柳大人覺得呢?」
「本官正是這個意思。」柳梅志笑了笑,吞吐了半天,吞吐了半天又道:「翻看皇史就得有勞御史大人了,本官身子有些不適……」
霍成安瞭然的點點頭,道:「大人只管回家好好休息,這種事情交給本官就好。」
一頓飯吃的很快,霍成安於這種人沒有什麼好說的,柳梅志心裡裝著事情,也沒心思要開口說話,更沒有想要同霍成安拉攏拉攏關係,成立拉他入伍的念頭。
只是在喝了半壺花貂酒之後,胸中的舒坦讓他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巴,抬起頭有些疑惑的問道:「未曾聽說御史大人不飲酒啊,聽說上次御史大人同尚書大人幾人喝的暢快,怎的今日不見大人飲酒?」
霍成安笑道:「家中夫人不喜我飲酒。」
柳志梅愣了愣,受起了臉上那幾分舒坦,語氣里存了幾分輕視,但到底還是沒撕破同僚的臉面,「世上有那個男子不飲酒的,大人不覺得,你家夫人管的太寬了些?」
霍成安放下筷子笑了笑,回問道:「寬嗎?」
柳志梅捏著酒杯,氣勢不下,面色有些潮紅道:「君子謀國,大丈夫謀天下,所行所舉皆氣勢盎然,區區一飲酒,豈能讓一婦道人家規矩。」
霍成安笑了起來,「好一個君子謀國,大丈夫謀天下,那請問大人謀的國在哪裡,天下又在哪裡?」
柳志梅臉色變了變,身為官員最忌諱言語,出言不當是要召來禍事,他方才喝了兩口酒,情緒一時激動,說出了那番話,這不就是在說他覬覦天下?顧及臉面,他氣勢未減,坐直了身子朝著皇宮拜了拜,又道:「你莫要曲解了我的意思,你知道我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