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爐上的泉水被煮開,發出咕嘟嘟的聲音,她流利的斟了一杯茶水推到竇相思面前,開門見山道:「既然我救了你的命,那我得知道你到底是何人?」
竇相思看著桌上的茶水,沒有伸手去接,語氣淡淡道:「在下的身份暫時還不能透露,不過以後姑娘會知道的。」
林小夕沒好氣道:「方才還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這就是你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
竇相思低了低頭,語氣你夾雜著幾分歉意,「還望姑娘理解,在下的身份還不能透露。」
林小夕臉色冷了下來,抿了一口茶水,道:「如此,那我也不難為你,昨日將竇公子救下來花費了不少好藥材,共計五百兩,公子去前廳付了藥錢就走吧。」
竇相思笑了一聲,「姑娘這是打劫?」
林小夕瞥了一眼窗外,道:「公子這話可就言重了,既然大家都不真誠點,那就假到底。」
竇相思捏起茶杯,卻沒有端起來喝,「姑娘開的價在下拿不出來,不過在下倒是可以幫助姑娘,姑娘可以考慮考慮。」說完,他抿了一口茶水。
林小夕皺了皺眉,脫口而出,「賣身抵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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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相思差點一口茶水噴出來,輕咳了兩聲,眼角帶著笑,「姑娘這麼說,也對。」
林小夕一直奉承著多個朋友多條路的思想,在結合之前就決定竇相思不簡單,她琢磨了一瞬,覺得這樁買賣很是划得來,雖然不清楚對方的身份。
但在這個年代換身份比換老婆還要簡單的年代,今日他或許是大涼京城有名的戲子竇相思,明日或許就是大離某個好斷袖之好的高官的小相好……他沒敷衍的弄個假身份來糊弄自己,單憑這一點就很有真心了。
竇相思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面,卻頗有節奏,輕起來是一首不知名的小曲,她思量了一會點頭答應了下來,而竇相思不過是說了一句,「姑娘好見識。」之後就繼續哼唱自己的曲子。
這讓林小夕覺得自己很沒有面子,想了一會,開口道:「那這麼說,我們是一夥的了?」
竇相思思量了一會,覺得她說得對,可聽起來就是怪怪的,半晌,他有些無奈的點點頭。
林小夕繼續道:「那既然是一夥的了,我又是你的救命恩人,我的要求你不會不答應吧?」
竇相思抬起頭來,「說來聽聽。」
她說:「我現在想聽戲了,你馬上給唱一個。」
她本以為,這樣會讓性子高傲的竇相思受到侮辱,在不濟也會反駁兩句,來此證明自己不是一個隨便的戲子,至少也要表現出不悅為難的神色,來維護自己京城第一戲子的名號,可到底還是她想太多了。
竇相思看了她兩眼,便問道:「想聽什麼?」
他這般坦誠,林小夕反到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擺擺手,道:「你隨意,我不挑,你唱啥我聽啥。」
竇相思果真給她唱了一曲,但林小夕沒想如此罷休,那畢竟關乎到顏面問題,這是個大問題。
她說:「唱的一般,你再唱一個。」
竇相思喝了兩口茶水潤了潤嗓子,道:「方才那一曲算是感謝姑娘對在下的救命之恩,如果姑娘還想聽,五十兩一曲。」
林小夕沒好氣道:「這麼貴?」
竇相思舔了舔唇,坦蕩道:「在下同其他戲子唯一不同的就是貴,否則怎麼擔的上京城第一戲子的稱號?」
林小夕怒罵了一句,「黑心!」喝了兩杯茶之後,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來早就想問的問題,「你一直戴著面具,連睡覺都不摘,那你洗臉的時候摘不摘?」
「……摘。」
竇相思這樣便在鴻祥錢莊暫住下來,林小夕怕那日的人找上來,又讓洪袁欽多派了山寨中有些功夫的男子住在鴻祥錢莊裡。
今日是一月一次的大朝會,文武百官都需參加,霍成安品階雖然不高,但官職卻在御史,朝上的站位到底還算靠前。
他微微低著頭閉目養神,這為實算不得他上朝時不敬重君王,屬實是皇上那有氣無力的聲音,很難讓他聽清皇上說了些什麼。
他站了半晌,皇上終是說完了,一旁的公公連忙呈上水。
皇上說完了,霍成安琢磨著差不多該要退朝了,自己今日上朝琢磨出一道菜品,要早些回去做個夫人嘗嘗,皆是在讓她獎勵一下自己,是要親親,還是抱抱,他有點糾結……
公公得了眼色,正要尖著嗓子吼一聲,一官階不高,站位在後的大臣突然站了出來,「微臣有事啟奏……」
皇上語氣有幾分不悅,抬了抬眼皮問道:「愛卿有何事啟奏。」
大臣呈上了一份奏摺一一列舉了十多大大小小的官員,最高的官員是三品官員大理寺卿,皆是貪污腐敗,玩忽職守之人,並且還一一呈上了罪證,更重要是這些人都是太子黨。
霍成安撇了一眼跪在大殿上老淚縱橫的大理寺卿,原本挺直的腰板似是彎了不少,老人來大殿上當場被摘去了烏紗帽,淚眼婆娑的抬頭看向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太子,張張嘴成了一聲嗚咽。
霍成安輕嘆了一口氣,他知道這是丞相對太子審查自己的反抗。
外面的原本艷陽高照的天空忽的陰沉下來,舉目看出去,一團灰黑的雨雲壓了過來,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
下了朝,冷風驟起,霍成安心念著回家給林小夕做菜,沒跟同僚閒聊幾句就打算告辭,剛走沒幾步就被柳梅志叫住,他回頭一看,柳梅志提著官袍急匆匆的邊下台階,邊叫他,「御史大人走得這般匆忙可有急事?」
霍成安舔了舔唇,道:「無事。」
「那正好,隨下官去查查案子。」見旁邊沒人,神情緊張的貼了上來,小聲道:「皇上催了,讓張公公提點了我兩句,若是咱兩在不去查案,下次就不是提點兩句這麼簡單了。」
霍成安猶豫了一會,點點頭道:「大人說的是,可是這沉年舊案,大人可有頭緒。」
「額……這個……哈,暫時沒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