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衍白沒有想到她會提這樣的請求，不由怔住了。
柳依依見他繼續保持沉默，嘴角一揚，擺手道，「我就是隨口這麼一說，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自己想辦法！」
說完，她轉身朝院門口走，可是拉開院門後，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好片刻，才心一橫，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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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白天檢查了那麼久都沒有看到老鼠，茅房也未必會有老鼠。
而且，她再這麼磨嘰下去，就要尿褲子了。
她已經十五歲了，若是傳出尿褲子的醜聞，還不被人笑掉大牙？
與其丟臉，不如賭一把！
宮衍白站在窗前望著她走向院門口的身影，無奈地搖搖頭，然後大步追出去。
夜晚的天水村沒有一絲光亮，只有夜空中的明月灑下淡淡光華。
柳依依晚上不太分得清楚方向，她站在門口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便轉身，拐向右邊那條路。
然而，她才走了沒兩步遠，手臂就被人一把抓住。
柳依依身形一頓，轉臉把目光投向拉著她的俊美少年，「小白，你、你怎麼來了？」
宮衍白抬手指了指她身後的方向，「你不是要去茅房嗎？茅房在你後頭。」
天水村這邊並不是每家每戶都有茅房，很多村民都會在家裡自備夜壺和恭桶。
公用的茅房距離他們住的院子有一段距離。
柳依依聽了宮衍白的話，懵懵地扭頭看身後的方向看了兩眼，自言自語地隨口反問了兩句，「是這邊嗎？我怎麼記得在那邊？」
「你記錯了。」
宮衍白鬆開抓在她手臂上的手，率先轉身，往相反方向走。
柳依依看著他頎長的背影，原地躊躇了兩三秒鐘，到底還是小跑著追上去。
等走到茅房門口，柳依依擔心茅房裡可能藏著老鼠，可是她又不想再麻煩宮衍白。
算了，反正她方便速度很快，應該不會那麼倒霉。
柳依依做了幾個深呼吸，正想一鼓作氣地衝進茅房，卻再次被宮衍白拉住，「我先進去。」
「啊、？」
柳依依愣住，還沒來得及回話，宮衍白便逕自走入茅房。
柳依依獨自站在茅房外頭，捂著肚子，一臉抑鬱。
不是吧？
她都快要尿褲子了，他怎麼忍心跟她搶茅房？
不過，看在他陪自己一塊兒過來的份上，她就原諒他好了。
早知道臨睡前就不喝那麼多水了，憋尿真是太難受了。
就在柳依依暗自腹誹的時候，宮衍白從茅房裡出來了，手裡還拿著剛剛熄滅的火摺子。
他望著站在茅房牆邊，兩腿交叉站立的柳依依不免覺得她這個站姿有些好笑。
宮衍白輕咳一聲，對她道，「我把茅房檢查了一遍，裡面沒有老鼠，你可以安心如廁。」
柳依依聞言，震驚地瞪大了一雙杏眸。
她是無論如何也沒有猜到宮衍白搶在她前面進茅房，不是為了如廁，而是為了替她檢查茅房裡有沒有老鼠。
柳依依望著眼前少年，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她能看到他那雙桃花眼裡映著火摺子明明滅滅的光。
滿天繁星都抵不過他眼底的光亮。
柳依依只覺得自己心口的位置突然悸動了一下。
她長長的眼睫毛扇了扇，感激的話剛到嘴邊，就被一陣激烈的尿意擊退。
「多謝！」
柳依依丟下兩個字，便一頭衝進茅房。
如完廁，柳依依一身舒爽地走出來，看著守在外面的宮衍白，嘴角一揚，沖他笑出一對漂亮的酒窩，「小白，真是太感謝你了！等離開天水村，我請你吃飯！」
宮衍白朱唇輕啟，淡淡道，「不必，舉手之勞。」
「對你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可是對我來說，卻是救命之恩！如果今晚沒有你陪著，我肯定找不到茅房，沒準就被尿憋死了！你的舉手之勞，救了一位如花似玉的少女，這份大恩我覺得請一頓飯根本不夠，我要請你吃一個月，不！請你吃一年的飯！從明天起，你的一日三餐我全包了！」
宮衍白睨著她臉蛋上一本正經的表情，不禁笑了起來，「沒那麼誇張，你若是想感謝我，請我吃一頓飯足矣。」
「那怎麼行？」柳依依不答應，「我的命如此金貴，可不是一頓飯就能買到的！」
宮衍白還從來沒聽人這麼夸自己，覺得她說話挺有意思的。
他揚了揚眉梢，隨口反問，「難道一年的飯就能抵你一條命了？」
柳依依似乎被他的話問住了，蹙起眉心認真思考了片刻，以一本正經的語氣對宮衍白道，「你說得很對，就算請你吃一年的飯也報答不了你的救命之恩。那請十年……」
這話剛出口，她腦子裡靈光一閃，又連忙改口，「一輩子吧！我覺得我的命值一輩子的飯錢！所以我決定了，我要請你吃一輩子飯！」
宮衍白真是沒見過這麼有趣的姑娘，他不過是領著她來茅房而已，怎麼到她嘴裡就成了她的救命恩人了？
「大可不必，這樣的感謝太重了。」
「不行不行，一定要的！」柳依依看著宮衍白，唇角輕揚，「你放心，我有銀子！我有很多銀子！」
她跟在柳成業身邊這麼多年，不僅學了一身醫術，而且也經常去給人看病。
若是碰上窮人，她便收很少的出診費，若是有富人求醫，每次她治好病人，對方都會給她一大筆豐厚的酬金。
別看她小小年紀，在錢莊裡存的銀票可是有上萬兩呢！
宮衍白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就算她再有錢，他也不會去占她的便宜，「你有銀子，我也不能讓你請吃飯。」
「不行！我柳依依向來不喜歡欠人情，你救了我的命，若是這輩子請吃飯還不完，我會向上天祈禱，下輩子找到你之後，再繼續還債！」
只不過是如個廁，怎麼還欠下兩輩子的飯錢了？
宮衍白真是沒辦法理解她的邏輯，見她非要還這份恩情，沉吟著開口道，「這樣吧，你請我吃三頓飯，就當是還了今晚陪你如廁的恩情了。」
「三頓會不會太少了？」
「表示感謝其實最重要的還是看心意，請那麼多頓飯對你來說是感謝，對我來說可能就是負擔。況且將來，若是你我各自成家了，你再請我吃飯，也有諸多不便，你說是不是？」
宮衍白對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柳依依被他說服了，正想點頭，忽然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麼軟乎乎的東西。
她抬起腳，往地上看過去。
當看到蹲在她腳邊的癩蛤蟆，她臉色一白，嚇得連臉都白了，「癩蛤蟆！」
宮衍白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表情，也朝地上看過去，「依依，你不是只怕老鼠嗎？」
「是啊！可是，你不覺得癩蛤蟆長得太噁心了嗎？」
『咕呱——咕呱——』
柳依依話音剛落，身後突然傳來幾道癩蛤蟆的叫聲。
柳依依轉頭，朝聲源處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在她身後的路邊居然還並排蹲著三隻癩蛤蟆。
「啊！」
柳依依尖叫一聲，拔腿就跑。
她跑了沒兩步遠，就發現這條路上蹲了十多隻癩蛤蟆。
而她抬起的腳落地的時候，又踩到一隻癩蛤蟆。
「我的老天爺呀！」
柳依依腳一滑，身體重心當場失去平衡，整個人後仰著往地上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