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一手抓著他,另一隻手從身上取出藥瓶,往他的手指上撒了些藥粉。
「這藥是我爺爺獨家秘方所制,能止血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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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粉灑在傷口處帶著些許輕微的癢。
宮衍白的手不由想往後縮,柳依依以為是自己弄疼他了,連忙噘起粉潤的唇瓣,對著他的手指吹了吹,「沒事沒事,吹吹就不疼了。」
隨著她低頭的動作,露出一截白皙優美的天鵝頸,她身上的草藥味混夾著一絲少女特有的清甜,刺激著宮衍白的所有感官。
他眼皮跳了跳,微微加了幾分力,迅速將手從她手裡掙脫。
「誒……」
柳依依見他往後退了兩步,圓圓的杏眸帶著關切,「怎麼了?我弄疼你了嗎?」
「沒有。」
宮衍白看著眼前這張俏嬌明媚的臉蛋,眼睫毛不自在地閃了閃,「我們再去前面看看。」
「哦。」
柳依依應了一聲,總感覺他對自己的態度好像變得有些冷淡了。
不過,她也沒有太在意,畢竟剛才是她誤傷了他,人家離她遠一點也是珍愛生命的表現。
「狗蛋,我們也走吧。」
宮衍白辦事效率極高,很快就把剩餘的幾間屋子全部檢查完了。
除了李狗蛋之外,並沒有其他遺漏病患。
完成任務後,他們把李狗蛋帶去給柳成業把了脈,確定小傢伙沒有感染,便要把他送去村南跟所有健康者一起住。
李狗蛋聞言,伸出小手拉住柳依依的衣袖,「姐姐,你們不是說要帶我找爹爹和娘親嗎?」
村子裡那塊空地已經被搭成臨時醫館,知府陳子興借著神醫的名號叫來了十多位大夫。
有他們幫忙,治療也變得輕鬆不少。
他們當中有人在看診,有人在配藥,有人在煎藥,有條不紊地各自幹活。
期間,他們時不時抬頭朝柳成業的方向看一眼,心下大受鼓舞。
這輩子能有此幸運跟神醫一起對抗鼠疫,救治百姓,光是這一件事就足夠在他們醫者生涯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宮衍白和柳依依帶著李狗蛋來到臨時搭建的涼棚前,視線掃過躺在地上的一眾病患。
柳依依拍了下李狗蛋的肩膀,對他道,「狗蛋,你看看這裡有沒有你爹娘。」
涼棚底下足足躺了一百多名病人,每個病人都灰頭土臉,甚至有些病人在喝完藥後趴在草蓆上昏昏欲睡,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們三人。
李狗蛋的視線來回掃了幾遍,根本沒有看到他爹娘的身影。
他沖柳依依搖搖頭,「姐姐,我爹娘不在這裡。」
「這裡都是不幸得鼠疫的病人,也許你爹娘沒有得鼠疫。」柳依依見他一臉失落,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走吧,我們送你去村南,你先在那邊住下,也許你爹娘也在村南。」
李狗蛋吸了吸鼻子,「萬一他們不在呢?」
他的聲音如山澗泉水般清冽,莫名有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李狗蛋有被安撫到,「好,我等你們。」
等他們把李狗蛋安置好,柳成業又安排他們和官差一起,給每間屋子裡噴灑藥水,消除鼠疫留下的健康隱患。
他們把所有屋子清理乾淨,已經是深夜了。
柳成業也知道他們三個孩子今天都做了不少事,便讓他們去休息。
柳依依雖然累得不行,卻還在咬牙堅持,「爺爺,我不累,您有什麼需要我做的,我還可以繼續給您打下手!」
「我也去休息了,咱們不能讓體力透支,只有休息好,明日才能以更好的狀態醫治其他病人。」
陳子興也一直在幫忙,聽到柳成業這麼說,連忙附和道,「柳神醫說得沒錯!下官已經給您四位安排了住處,還請四位湊合一晚。」
說著,他親自在前頭帶路,把柳成業四人領到天水村最寬敞的院子裡,「這個院子裡一共有四個房間,您四位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他們四人簡單梳洗了一下,便各自選了個房間休息。
柳成業住東頭最裡間,雲遲住他隔壁,宮衍白和柳依依分別住在西頭的兩個房間裡。
夜色深重,萬籟俱寂。
宮衍白有些認床,在硬板床上輾轉反側了許久,就在他迷迷糊糊要睡過去的時候,忽然聽到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儘管腳步聲很輕,卻還是讓他清醒了許多。
他能感覺到腳步聲就在他屋子外頭,似乎是有人一直在他窗外徘徊。
宮衍白遲疑了下,起身穿鞋,當他推開窗戶一眼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柳依依。
沒等他問話,柳依依便聽見動靜,飛快地跑來他窗邊,仰頭看向他,「小白……」
月光下,宮衍白望著她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揚了揚眉梢,「這麼晚了,你為何不睡覺?」
柳依依抬起漂亮的杏眼,巴巴地看向他,「我、我有急事。」
宮衍白雖然只有十七歲,但是他周身有種比同齡人成熟穩重的氣場。
此時,他明顯不相信柳依依的說辭,眉梢一揚,清冷瀲灩的桃花眼裡透出幾分審視意味,「深更半夜,你有什麼急事不能等明天早上再解決?」
柳依依紅裙下的兩條腿交叉併攏著,輕哼一聲,嘀咕著反駁道,「都說了是急事,怎麼等得到明天早上?」
外頭光線太暗,宮衍白沒有留意到她的小動作,不過聽著她迫切的語氣,還是耐著性子問她,「到底是什麼事,能把你急得連睡都睡不著?」
柳依依原本還不太好意思跟他明說,但是她在外頭糾結的時間太久,導致她現在憋得慌,心底的小脾氣一個沒忍住,直接暴躁了,「人有三急,大晚上能讓人不睡覺的急事,除了上茅房,還能是什麼?」
宮衍白,「……」
此話一出,空氣都安靜了。
柳依依見宮衍白沉默著,遲遲沒有回應,她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沖了,肩膀頓時耷拉下來,慫慫地覷著宮衍白,小聲問道,「那個……我不敢一個人去茅房,你可不可以陪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