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又狠又邪門

  「什麼怎麼著?」

  孫曉紅沒好氣的瞪了兒子一眼。

  「你剛剛不是說,我娶秀菊嗎?」

  王二癩舔著個臉說道。

  「放屁,就你這樣的,也配得上秀菊?那可是……」

  話到半截,孫曉紅意識到什麼,趕忙住嘴。

  「可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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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癩心裡跟貓抓似的,急急的問道。

  從陳秀菊剛嫁給余青川那會,他就眼饞,沒少流口水,時不時的借著找余青川耍,往那邊湊。

  就算只擱一個屋裡待會,坐坐她坐過的地方,他都興奮的直哆嗦。

  「行了,我可警告你,秀菊不一樣,以後你少打她的主意,外面鍋里有飯,你自個吃吧,我有事出去趟。」

  孫曉紅說完,便急急的離開家。

  王二癩撇了撇嘴,余青川那種傻子都能吃,他憑啥不行?

  等著吧!

  自從當初乾娘廟遭了雷劫,那黑了毛,據說能列仙班的乾娘,還有侍奉乾娘,負責傳達乾娘旨意的王婆子一起升了天,屯子裡就沒有廟了。

  如今的乾娘,也不是黃大仙,而是一個自稱得了真傳的弟子。

  她以乾娘的名號行事,說是為了給成仙的乾娘積功德。

  說來也怪,這人以前在屯子裡,就是個病秧子,瘦瘦弱弱的,一風就能吹倒,可自從得了真傳後,這身體就好了起來,面上也紅光了。

  誰家孩子丟了魂,著了髒東西,一個勁的倒霉,找她給看看,保准管用。

  經過幾樁靈驗的事情後,名聲漸漸立了起來,如今徹底取代了以前的乾娘,而且行事也沒有以前的乾娘那麼霸道。

  就連外面屯子,都經常有人跑來找她看。

  孫曉紅一路急匆匆的來到對方家,在門口順了順衣服,捋了捋頭髮,才敲門。

  「誰啊?」

  裡面卻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我。」

  孫曉紅也不意外,壓著聲音說道。

  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露出一個魁梧漢子。

  「怎麼才來?」

  「大白天的過來,被人瞧見了咋辦?」

  孫曉紅往前一靠,兩人順勢撞在一塊,然後那漢子一把摟住,大手熟門熟路的往衣服里一鑽,並用腳把門給關上。

  好一陣後,才傳來孫曉紅急促的聲音。

  「別弄了,我有事找乾娘。」

  「啥事還不能跟我說了?」

  「也跟你有關,趕緊的。」

  緊接著,屋裡響起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

  「紅姐來了?弟,領紅姐進屋。」

  「知道了。」

  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後,兩人進了屋。

  只見一個四十歲模樣,眉心有個痦子,臉有點方正,嘴唇紅的鮮艷的女人,端坐在炕上。

  明明屯子裡去年就已經通了電,可在她面前的小方桌上,卻點著一盞煤油燈,屋內充斥著一股特殊的香味。

  「乾娘,那邊本來都辦妥當了,陳秀菊抱孩子也到半道上了,結果碰到那個余安,大概是看出了點門道,把她勸去余福慶那邊拿的藥,也怪我,沒找準時候。」

  孫曉紅往炕沿上一坐,小聲的說道。

  「好啊,我說人怎麼還沒來,感情是被人壞了好事,回頭我非得把他拾掇了不可。」

  馬學林有點氣急敗壞。

  「你最近剛到這邊,還不清楚,那個余安有點邪門,別亂來。」

  馬玉蘭淡淡的瞥了一眼弟弟,提醒了一句。

  「邪門?」

  馬學林面露不屑。

  馬玉蘭沒理會他,看著孫曉紅說道:「這事不怪紅姐,是那個陳秀菊還有幾分運道,要不然也不會被挑中。」

  聽到乾娘這麼說,孫曉紅也鬆了口氣,隨即又道:「不過,那會余青川去我家,我告訴他媳婦衝撞了乾娘,連累他倒霉,順手把護身符給了他。」

  「嗯,紅姐做得不錯,等這次事情圓滿結束,我會再給你點一根功德香。」

  馬玉蘭點點頭說道。

  「謝謝乾娘。」

  孫曉紅臉上狂喜,顯然那功德香讓她嘗到過甜頭。

  而旁邊,馬學林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怪異。

  等孫曉紅離開,馬學林又耽誤了一陣,才重新回到屋裡,剛剛還端坐在那裡的馬玉蘭,已經靠在旁邊的被褥上,也沒了之前那股子精氣神。

  「玩玩可以,不過那個孫曉紅我還有用,別弄壞了。」

  馬玉蘭淡淡的說道,跟之前相比,明顯多了些疏離。

  「你放心,我有數,倒是那個陳秀菊,得抓緊辦,魁爺那邊還等著呢,陰年陰月生,六兩六錢命的女人可不好找。」

  馬學林離著炕有點遠,仿佛有些害怕炕上那個身影。

  「余家在屯子裡也算大戶,真要這麼不明不白的不見了,容易招禍,原想著讓她來拜個幾次,迷了她的魂兒,讓她自己找個理由跟家裡鬧翻跑掉,現在看來,只能想別的法子了。」

  馬玉蘭嘆了口氣說道。

  「哪用得著這麼麻煩,依我看,乾脆找個人,給她捎個假信兒,就說她娘家有事,讓她回去一趟,半道上劫走就成了。」

  馬學林不滿的說道。

  「那回頭余家去她娘家一問,不全都露餡了?余家也是有狠人的。」

  馬玉蘭似乎想到了什麼,提醒道。

  「狠人?誰?」

  馬學林有些不信。

  「就孫曉紅嘴裡那個余安,狠著呢,要不是魁爺交代了,她這種命的女人又難尋,我還真不想惹這一家子。」

  馬玉蘭說道。

  「這個余安到底什麼來頭?又是邪門,又是狠的?」

  馬學林好奇的問道。

  「他剛出生那會,他爹娘抱著他去找乾娘,結果乾娘嚇得沒敢出來,是王婆子,假借乾娘的旨意,說他天生煞相,克父克母難生養。

  本意是想讓那一家子,把這孩子丟遠遠的,沒想到,余老頭不信這個邪,抱著他鑽了山崗子,一待就是十來年。

  等乾娘『閉關』結束,王婆子重新起了廟,就想著立個威,讓人把余老頭一對孫子孫女,也就是那個余安的弟弟妹妹沉了河。

  對外就說是余安給剋死的。

  結果,還不到三個月,王婆子的乾娘廟就上了天。

  正好我離著近,聽到動靜悄悄去瞄了一眼,就看到那個余安,從那邊離開。」

  馬玉蘭此刻提起來,臉上還有著幾分心悸。

  「等等,那會對方才多大?你確定是他幹的?」

  馬學林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好像也就剛十來歲,十二還是十三?你是沒看到他當時的模樣,揣著手,冷著臉,嘴裡還唱著曲兒,渾身冒著煞氣。

  我估摸著,沒點厲害本事的仙家兒,都近不了他的身。

  而且你也不想想,王婆子供的黑尾黃仙兒,最擅預知禍福,就連王婆子自己,也有點本事,擱你這樣的,別說扛著炮去,但凡露出點敵意,不等你靠近,早就沒影了。

  可偏偏,那兩位遭劫的時候,一直待在乾娘廟裡,連點預警都沒有。

  這種人,你敢惹?」

  馬玉蘭說著,手不自覺的握緊。

  「這他娘的邪門,難怪剛出生就把黃仙兒嚇得不敢出來,咱們把他堂嫂弄走,他真不會管?」

  馬學林打了個哆嗦,再也不提什麼弄死對方的話。

  「所以才得想個正常的法子,而且,也是那一年,養大他的余老頭死了,余家那些人,都覺得他是個招災的,平日裡躲都來不及,跟他關係也生硬。

  只要是陳秀菊自己說清楚,待不下去了,自己跑的,就算人找不著了,也不會鬧大,更不會懷疑咱們。」

  馬玉蘭說道。

  「那行,就按你說的法子來。」

  馬學林猛點頭,只是不知道為啥,左眼皮一個勁的跳。

  「對了,還有件事,宋老三最近好像出來了,你想辦法找找他。」

  馬玉蘭突然說道。

  「宋老三?」

  馬學林有些不解。

  「當年王婆子就是指使他,把余安弟弟妹妹給沉的河,他聽到乾娘廟上了天后,就嚇得跑出去,只是運氣不好,犯了點事,被抓起來,這會剛放出來。」

  馬玉蘭解釋道。

  「他那哪是運氣不好,我看是運氣好才對,咱們找他幹嘛?當投名狀?」

  馬學林嘀咕道。

  「差不多吧,咱們抓了宋老三,萬一那個余安真找上門來,就把他送出去,也表明咱們的態度,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馬玉蘭嘴上這麼說著,可心裡頭,卻另有打算。

  雖然,她對馬學林的解釋是,王婆子為了立威,才讓人害了余安的弟弟妹妹,可心裡,卻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王婆子的為人,沒那麼狠毒。

  或許這裡面,還藏著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

  這才是她想要找宋老三的原因。

  但馬學林,別看跟她一樣姓馬,對外也說是她親弟弟,可實際上,兩人五百年前都不一定是一家,只是都聽魁爺的罷了。

  自然不可能告訴他真相。

  當然,用宋老三當投名狀也是真的,更是為了以防萬一。

  她當初剛立乾娘的名號時,還擔心過一陣,就怕余安遷怒她,來找事,好在事情並未發生。

  這幾年來,對方也從未來過她這邊,有點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這才讓她慢慢放下心來。

  「行,都聽你的。」

  馬學林忙不迭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