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怎麼著?」
孫曉紅沒好氣的瞪了兒子一眼。
「你剛剛不是說,我娶秀菊嗎?」
王二癩舔著個臉說道。
「放屁,就你這樣的,也配得上秀菊?那可是……」
話到半截,孫曉紅意識到什麼,趕忙住嘴。
「可是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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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癩心裡跟貓抓似的,急急的問道。
從陳秀菊剛嫁給余青川那會,他就眼饞,沒少流口水,時不時的借著找余青川耍,往那邊湊。
就算只擱一個屋裡待會,坐坐她坐過的地方,他都興奮的直哆嗦。
「行了,我可警告你,秀菊不一樣,以後你少打她的主意,外面鍋里有飯,你自個吃吧,我有事出去趟。」
孫曉紅說完,便急急的離開家。
王二癩撇了撇嘴,余青川那種傻子都能吃,他憑啥不行?
等著吧!
自從當初乾娘廟遭了雷劫,那黑了毛,據說能列仙班的乾娘,還有侍奉乾娘,負責傳達乾娘旨意的王婆子一起升了天,屯子裡就沒有廟了。
如今的乾娘,也不是黃大仙,而是一個自稱得了真傳的弟子。
她以乾娘的名號行事,說是為了給成仙的乾娘積功德。
說來也怪,這人以前在屯子裡,就是個病秧子,瘦瘦弱弱的,一風就能吹倒,可自從得了真傳後,這身體就好了起來,面上也紅光了。
誰家孩子丟了魂,著了髒東西,一個勁的倒霉,找她給看看,保准管用。
經過幾樁靈驗的事情後,名聲漸漸立了起來,如今徹底取代了以前的乾娘,而且行事也沒有以前的乾娘那麼霸道。
就連外面屯子,都經常有人跑來找她看。
孫曉紅一路急匆匆的來到對方家,在門口順了順衣服,捋了捋頭髮,才敲門。
「誰啊?」
裡面卻傳出一個男人的聲音。
「是我。」
孫曉紅也不意外,壓著聲音說道。
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露出一個魁梧漢子。
「怎麼才來?」
「大白天的過來,被人瞧見了咋辦?」
孫曉紅往前一靠,兩人順勢撞在一塊,然後那漢子一把摟住,大手熟門熟路的往衣服里一鑽,並用腳把門給關上。
好一陣後,才傳來孫曉紅急促的聲音。
「別弄了,我有事找乾娘。」
「啥事還不能跟我說了?」
「也跟你有關,趕緊的。」
緊接著,屋裡響起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
「紅姐來了?弟,領紅姐進屋。」
「知道了。」
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後,兩人進了屋。
只見一個四十歲模樣,眉心有個痦子,臉有點方正,嘴唇紅的鮮艷的女人,端坐在炕上。
明明屯子裡去年就已經通了電,可在她面前的小方桌上,卻點著一盞煤油燈,屋內充斥著一股特殊的香味。
「乾娘,那邊本來都辦妥當了,陳秀菊抱孩子也到半道上了,結果碰到那個余安,大概是看出了點門道,把她勸去余福慶那邊拿的藥,也怪我,沒找準時候。」
孫曉紅往炕沿上一坐,小聲的說道。
「好啊,我說人怎麼還沒來,感情是被人壞了好事,回頭我非得把他拾掇了不可。」
馬學林有點氣急敗壞。
「你最近剛到這邊,還不清楚,那個余安有點邪門,別亂來。」
馬玉蘭淡淡的瞥了一眼弟弟,提醒了一句。
「邪門?」
馬學林面露不屑。
馬玉蘭沒理會他,看著孫曉紅說道:「這事不怪紅姐,是那個陳秀菊還有幾分運道,要不然也不會被挑中。」
聽到乾娘這麼說,孫曉紅也鬆了口氣,隨即又道:「不過,那會余青川去我家,我告訴他媳婦衝撞了乾娘,連累他倒霉,順手把護身符給了他。」
「嗯,紅姐做得不錯,等這次事情圓滿結束,我會再給你點一根功德香。」
馬玉蘭點點頭說道。
「謝謝乾娘。」
孫曉紅臉上狂喜,顯然那功德香讓她嘗到過甜頭。
而旁邊,馬學林臉上的笑容顯得有些怪異。
等孫曉紅離開,馬學林又耽誤了一陣,才重新回到屋裡,剛剛還端坐在那裡的馬玉蘭,已經靠在旁邊的被褥上,也沒了之前那股子精氣神。
「玩玩可以,不過那個孫曉紅我還有用,別弄壞了。」
馬玉蘭淡淡的說道,跟之前相比,明顯多了些疏離。
「你放心,我有數,倒是那個陳秀菊,得抓緊辦,魁爺那邊還等著呢,陰年陰月生,六兩六錢命的女人可不好找。」
馬學林離著炕有點遠,仿佛有些害怕炕上那個身影。
「余家在屯子裡也算大戶,真要這麼不明不白的不見了,容易招禍,原想著讓她來拜個幾次,迷了她的魂兒,讓她自己找個理由跟家裡鬧翻跑掉,現在看來,只能想別的法子了。」
馬玉蘭嘆了口氣說道。
「哪用得著這麼麻煩,依我看,乾脆找個人,給她捎個假信兒,就說她娘家有事,讓她回去一趟,半道上劫走就成了。」
馬學林不滿的說道。
「那回頭余家去她娘家一問,不全都露餡了?余家也是有狠人的。」
馬玉蘭似乎想到了什麼,提醒道。
「狠人?誰?」
馬學林有些不信。
「就孫曉紅嘴裡那個余安,狠著呢,要不是魁爺交代了,她這種命的女人又難尋,我還真不想惹這一家子。」
馬玉蘭說道。
「這個余安到底什麼來頭?又是邪門,又是狠的?」
馬學林好奇的問道。
「他剛出生那會,他爹娘抱著他去找乾娘,結果乾娘嚇得沒敢出來,是王婆子,假借乾娘的旨意,說他天生煞相,克父克母難生養。
本意是想讓那一家子,把這孩子丟遠遠的,沒想到,余老頭不信這個邪,抱著他鑽了山崗子,一待就是十來年。
等乾娘『閉關』結束,王婆子重新起了廟,就想著立個威,讓人把余老頭一對孫子孫女,也就是那個余安的弟弟妹妹沉了河。
對外就說是余安給剋死的。
結果,還不到三個月,王婆子的乾娘廟就上了天。
正好我離著近,聽到動靜悄悄去瞄了一眼,就看到那個余安,從那邊離開。」
馬玉蘭此刻提起來,臉上還有著幾分心悸。
「等等,那會對方才多大?你確定是他幹的?」
馬學林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好像也就剛十來歲,十二還是十三?你是沒看到他當時的模樣,揣著手,冷著臉,嘴裡還唱著曲兒,渾身冒著煞氣。
我估摸著,沒點厲害本事的仙家兒,都近不了他的身。
而且你也不想想,王婆子供的黑尾黃仙兒,最擅預知禍福,就連王婆子自己,也有點本事,擱你這樣的,別說扛著炮去,但凡露出點敵意,不等你靠近,早就沒影了。
可偏偏,那兩位遭劫的時候,一直待在乾娘廟裡,連點預警都沒有。
這種人,你敢惹?」
馬玉蘭說著,手不自覺的握緊。
「這他娘的邪門,難怪剛出生就把黃仙兒嚇得不敢出來,咱們把他堂嫂弄走,他真不會管?」
馬學林打了個哆嗦,再也不提什麼弄死對方的話。
「所以才得想個正常的法子,而且,也是那一年,養大他的余老頭死了,余家那些人,都覺得他是個招災的,平日裡躲都來不及,跟他關係也生硬。
只要是陳秀菊自己說清楚,待不下去了,自己跑的,就算人找不著了,也不會鬧大,更不會懷疑咱們。」
馬玉蘭說道。
「那行,就按你說的法子來。」
馬學林猛點頭,只是不知道為啥,左眼皮一個勁的跳。
「對了,還有件事,宋老三最近好像出來了,你想辦法找找他。」
馬玉蘭突然說道。
「宋老三?」
馬學林有些不解。
「當年王婆子就是指使他,把余安弟弟妹妹給沉的河,他聽到乾娘廟上了天后,就嚇得跑出去,只是運氣不好,犯了點事,被抓起來,這會剛放出來。」
馬玉蘭解釋道。
「他那哪是運氣不好,我看是運氣好才對,咱們找他幹嘛?當投名狀?」
馬學林嘀咕道。
「差不多吧,咱們抓了宋老三,萬一那個余安真找上門來,就把他送出去,也表明咱們的態度,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馬玉蘭嘴上這麼說著,可心裡頭,卻另有打算。
雖然,她對馬學林的解釋是,王婆子為了立威,才讓人害了余安的弟弟妹妹,可心裡,卻總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王婆子的為人,沒那麼狠毒。
或許這裡面,還藏著什麼她不知道的秘密。
這才是她想要找宋老三的原因。
但馬學林,別看跟她一樣姓馬,對外也說是她親弟弟,可實際上,兩人五百年前都不一定是一家,只是都聽魁爺的罷了。
自然不可能告訴他真相。
當然,用宋老三當投名狀也是真的,更是為了以防萬一。
她當初剛立乾娘的名號時,還擔心過一陣,就怕余安遷怒她,來找事,好在事情並未發生。
這幾年來,對方也從未來過她這邊,有點井水不犯河水的意思,這才讓她慢慢放下心來。
「行,都聽你的。」
馬學林忙不迭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