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貓子叫

  余安吃了晚飯後,見家裡氣氛有點不對勁,也沒理會,悶頭回到自己屋裡,繼續看書,一直到眼睛酸澀,他才抬起頭。

  昏黃的燈光下,只見他眼睛紅紅的,臉上也白的沒人氣。

  「這哪是什麼羊啊!」

  余安吐出一口濁氣。

  隨後,他又忍不住想起幾年前,爺爺去世的那個冬天。

  本來按照農村的習俗,老人死了後,得守夜,要是冬天一般都過了頭七再埋,可爺爺咽氣前,就再三叮囑,不辦喪事,直接埋了。

  所以按照爺爺的囑咐,他大伯,二伯,還有他爹,在爺爺死後當天,就草草將其埋在了陰王廟後面。

  因為山上冷得厲害,加上有點嚇人,大伯他們就準備下山,余安不想走,執意要留在山上,給爺爺守孝。

  他爹想硬拽著他下山。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

  他大伯就勸,說他從小在山上長大,以前也不是沒自己一個人在山上過夜,最終他爹沒拗過他,但自己也沒下山,硬生生在山上陪了他幾天。

  結果因為擔驚受怕,又著了涼,直接病倒了,一個勁的打迷糊,被人給接下了山。

  他娘也想上山陪他,被他給攆了回去。

  就這樣,只剩他一個住在山上。

  直到頭七那天晚上,他睡的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叫他,就爬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看到死去的爺爺站在他面前。

  當時把他給嚇了一跳。

  但畢竟是從小被爺爺帶大,很快就沒那麼怕了。

  因為爺爺就算變成了鬼,也不可能害他。

  那天晚上,爺爺拉著他說了很多,可大部分,余安都已經忘了,此刻回想起來,倒是有一件還記得。

  爺爺告訴他,在老宅的院裡有棵年歲挺長的榆樹。

  每年春天,就會結出一串串榆錢,那玩意揉進棒子麵里,做窩窩頭,吃起來都是甜的,余安以前就吃過。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那榆樹下面,他爺爺埋了點東西,說等他什麼時候能看懂那本書了,也長大了,就可以去挖出來,還讓他不要告訴別人,連他爹娘都不能說。

  第二天醒來,余安以為自己只是做了個夢。

  而且老宅被大伯一家住著,他那會還小,沒法去驗證,慢慢的,也就不再當回事。

  從那之後,他再也沒有夢到過爺爺。

  直至前段時間,他又在家裡看到了弟弟妹妹。

  也是從那時候起,余安覺著自己好像有點看懂那本書了。

  如果按照當初爺爺『託夢』說的話,他這會應該去老宅,把東西給挖出來,不過想想大伯那一家子,他也有些頭疼。

  要是被對方知道了,沒挖出東西來也就罷了,可真要挖出什麼,那可有的爭了。

  所以,這件事情必須偷著,不能讓對方知道。

  沒一會,余安感覺腦袋越來越疼,乾脆把燈關掉,將書往枕頭下面一塞,就躺下。

  或許是看書耗費了太多精力,剛躺下沒多久,余安就沉沉的睡了過去,並發出輕微的鼾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風也停了,安靜的令人心慌。

  黑暗中,余安睜開眼睛。

  清冷的月光透過油紙糊的窗戶照在他的腰部,跟屋內的黑暗涇渭分明。

  他就那麼靜靜的看著,黑暗一點點下移。

  好一陣後,余安才重新閉上眼睛,嘴裡嘀咕了一句。

  「這個乾娘,膽子有點小啊,壞了她的好事,居然不來找我算帳?」

  與此同時,余青川家。

  「咕——咕——」

  寂靜的夜裡,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夜貓子的叫聲。

  原本正躺在炕上,睡正熟的余青川猛然坐了起來,他的眼睛仍舊緊緊閉著,面無表情的從炕上起身,越過中間的兩個閨女,來到另一邊。

  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睡著的小妮有些不安的扭動著,似乎想把一旁的陳秀菊叫醒。

  也就在這個時候,余青川蹲下,一把掐住陳秀菊的脖子,面目也變得猙獰起來。

  「啊。」

  陳秀菊被掐住脖子,一下子驚醒過來,嘴裡發出沉悶短促的叫聲。

  「我叫你讓我倒霉。」

  嘴裡嘶吼的余青川,手上越發用力,大有要把陳秀菊掐死的架勢。

  好在他個子比較瘦小,加上陳秀菊瀕死激發的力氣,生生從炕上坐起來,並且摸著了旁邊起夜用的手電筒,對著余青川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哎呦。」

  被這麼一砸,余青川慘叫一聲,雙手也情不自禁的鬆開,往後一倒,從炕上摔了下去。

  陳秀菊趁機拉開距離,慌忙的打開手電筒,照亮了蹲在地上的余青川。

  「哪個吊草的打老子?」

  余青川捂著鼻子,似乎還沒摸清楚狀況。

  這時,陳秀菊仍舊拿著手電筒,一個勁的朝余青川照,旁邊,兩個閨女已經被吵醒,正哇哇的哭。

  「誰照老子,趕緊拿開。」

  余青川眯著眼,根本看不清周圍。

  陳秀菊卻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臉色蒼白的嚇人,她見余青川沒有繼續,壯著膽子將燈拉開,並把手電筒照的地方移了移。

  「老子怎麼在這?」

  余青川茫然,然後他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鼻子,看著手上的血,再看縮在炕角的陳秀菊,手裡還死死抓著手電筒,頓時大怒。

  「剛剛是你打的老子?」

  「是我打的怎麼著?」

  陳秀菊緩了緩,見余青川似乎不像中了邪,當即罵了起來。

  「好你個余青川,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你,你娘看我生了倆閨女,成天變著法數落我,剛剛你還想掐死我。

  是不是想把我弄死了,你好讓你娘再給你找新媳婦?

  既然你這麼想,那明天咱倆就去把婚離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好好的,我掐死你幹嘛?」

  余青川這會也冷靜些,聽到陳秀菊的指責,本能的搖頭。

  雖然他也想要個兒子,可沒他娘那麼急切,而且他覺得自己還年輕,以後再生就是了。

  關鍵是,陳秀菊長得好看,脾氣也好,再找可不一定能找著這麼好的。

  他真要跟對方離了婚,遠的不說,光余王屯,就不知道多少光棍排隊等著娶進門。

  他可沒那麼傻。

  「你還不承認,你看看,這是不是你掐的?」

  陳秀菊見余青川否認,仰起脖子給對方看。

  只見,她那原本白皙的脖子上,赫然多了幾道發黑的手印。

  看到這一幕,余青川嚇了一大跳。

  「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