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余志軍的話,余安面色如常,好像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補充了句,「下次別給他倆燒魚了。」
余安說完,又往院子看了眼,那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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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余志軍愣了下,點點頭。
等余安離開,他忍不住問道:「那會你給倆孩子燒紙,燒魚了嗎?」
「燒了,人家說燒紙的時候,說的樣數越多,在那邊就能吃得越飽,我沒忍住,就多說了個魚。」
張琴聲音低沉的說道。
「少安又沒去,咋知道的?」
余志軍問道。
張琴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院子裡突然颳起一陣風,不斷打著漩,畫著圈。
余志軍跟張琴齊刷刷打了個哆嗦。
余安回到睡覺那屋,在角落裡,揭開一塊黑布,那裡擺著兩個小小的牌位,一個寫著余青石,一個寫著余文文。
他點了兩根香插上。
「你倆別急,當年只炸死了乾娘,後來才知道,她還有同夥,這幾年一直沒信,不過聽說最近又開始冒頭了,等哥哥把他們都弄下去,陪你倆作伴。」
他十二歲那年,九歲的余青石跟六歲的余文文,到河邊撈魚,結果掉進去淹死了。
可他倆的游泳都是他教的,怎麼就淹死了?
乾娘說是他剋死的。
也是那一年,他看著乾娘廟炸開。
傍晚。
余青川氣沖沖的回到家,見還沒做飯,就對著陳秀菊發了火。
「你在家幹嘛了?連飯都不知道做?」
陳秀菊本來就因為余青川不管閨女去耍牌生氣,聽到他的指責,沒好氣的說道:「小妮一個勁的哭鬧,你幹嘛去了?
要不是少安說小妮耳朵里發炎,讓我去找慶叔開了藥,小妮指不定會怎麼著呢。」
「少安?他來過咱家?」
余青川一愣,隨即用力一拍大腿。
「我說今天手氣怎麼這麼差,原來是他這個招災的傢伙來過咱家,我不是說了,讓你離他遠點嗎?誰讓你准他進咱家的?」
「人家沒來咱家,是二癩家嬸子說小妮著了髒東西,讓我去找乾娘瞧瞧,我路上碰到少安,他看了看小妮,跟我說的。」
陳秀菊也知道避嫌的道理,當即解釋道。
「好啊,有乾娘你不拜,你信他那個招災的?我今天耍牌輸了,全都怪他。」
余青川咬牙切齒的說道。
「呸,你還要不要點臉?這也能怨人家?」
陳秀菊滿臉鄙夷。
「不怨他怨誰?
你這麼幫著他說話,怎麼著,看他長得小白臉,看上他了?
他連他親弟弟妹妹都能剋死,你要挨著他,指不定也會被剋死。」
余青川大聲說道。
「你混蛋。」
陳秀菊抓起旁邊掃炕的,就朝著余青川打去。
余青川挨了兩下後,剛準備還手,炕上就傳來哭聲,見陳秀菊又去哄孩子,心裡越發的煩躁起來,當即扭頭就離開了家。
出來後,他想了想,直奔王二癩家。
「呦,青川來了,聽你媳婦說耍牌去了,贏了多少?」
孫曉紅正在院子伙棚里做飯,看著余青川到來,就開始打趣。
「別提了,都怪那個招災的傢伙,把我手氣都克沒了,二癩呢?」
余青川滿臉晦氣的說道。
「二癩擱屋裡呢,你剛剛說招災的,誰啊?」
孫曉紅問道。
「除了我三叔家那個,還能有誰?」
余青川總算找著了個可以發泄的,嘴皮子一下就禿嚕開了。
「嬸子,你不是讓俺家那口子帶小妮去找乾娘瞧瞧嗎?
結果她倒好,半道碰到那個招災的,說什么小妮耳朵發炎,讓她去找慶叔,結果她還真信了這個邪,沒去找乾娘。
肯定是乾娘知道了,才讓我沒了手氣。」
「哎呀,我說你怎麼額頭髮黑,這是衝撞了乾娘啊。」
孫曉紅一拍手,眼睛死死盯著余青川的額頭。
「什麼?我,我額頭髮黑?」
余青川被嚇了一跳,慌忙的用手去摸。
「別動。」
孫曉紅一聲大喊,讓余青川生生停住,同時心裡更慌了。
「你這是衝撞了乾娘,乾娘要降災,可不能這麼下去,要不然會倒大霉,有血光之災。」
「嬸子,那我該怎麼辦?」
余青川想到,剛剛在家裡的時候,孫秀菊打了他兩下,要不是他見機快,直接走了,這會說不定已經見血了。
「你現在的情況還不算太厲害,而且也不是你主動衝撞乾娘的,這樣,我家正好有前些日子從乾娘那裡求來的護身符,還沒開封,先給你戴著。」
孫曉紅說道。
「啊,乾娘的護身符?可我現在沒錢了啊。」
余青川忍不住說道。
「嗐,說來也怪我,要不是我讓你媳婦去找乾娘,也就不會碰到這麼多事,這個護身符嬸子送你了,就當賠個不是。
你跟我進屋裡,我給你拿。」
孫曉紅說著,就領余青川往屋裡走。
「嬸子,你也是好心,這事怎麼能怪你?要怪就怪我三叔家那個招災的。」
「那可不,他剛出生那會,乾娘就說了他克父克母,偏偏你爺不信,現在怎麼著?連你爺那麼命硬的人,也才挺了十來年。
而且要不是余志軍那倆小的又擋了一劫,他兩口子,現在早就被剋死了。」
孫曉紅嘟囔著。
被這麼一說,余青川越發堅定,那就是個招災的禍害。
進了屋,滿臉坑窪,又矮又挫的王二癩正從炕上爬起來。
「四哥,過來了?」
「你怎麼這個點就上炕了?」
余青川問道。
「我又沒錢耍牌,還光棍一條,家裡也沒個俊媳婦,不早點睡覺幹嘛?」
王二癩說道。
聽到這話,余青川沒接,只是本能的直了直身子。
他那媳婦,雖然給他生了兩個閨女,但模樣身段肯定沒得挑,整個余王屯,有哪個男人不羨慕?
「你當你是青川啊,人家秀菊,方圓幾十里,都數得著,你這輩子,要是能找個秀菊這樣的,你娘我就算現在去見你爹,也樂意。」
孫曉紅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個黃紙包,然後小心翼翼的打開,裡面是一個青色布塊縫起來的三角小包,正面繡著一個護字,反面是平安二字。
取出護身符,孫曉紅雙手合十,嘴裡念念叨叨。
「乾娘乾娘請開眼,今有凡俗余青川,受人拖累遭霉運,特請此符來護身,日裡夜裡保平安,千災萬難化吉祥。」
等念完後,孫曉紅才滿臉肅穆的將其交給余青川,並囑咐道:「你可得收好了,這東西認主,從你之後,要是再經了別人的手,可就不靈了。」
「嬸子放心,就算我媳婦都休想動。」
余青川接過護身符,小心翼翼的裝進口袋。
「咦,你別說,乾娘的護身符就是靈驗,你額頭的黑影現在都快沒了,不信你照鏡子瞧瞧。」
孫曉紅說著,拿起一旁的鏡子,對準余青川。
「還真是,就一點點黑了。」
屋裡這會還沒開燈,余青川對著窗戶,看著鏡子裡,自己額頭上的確跟孫曉紅說的那般,只是隱隱看上去好像有點黑影,才真正放下心來。
「行了,你現在趕緊回家,這段日子,晚上千萬別往外跑。」
孫曉紅叮囑道。
「好,嬸子,我知道了。」
等余青川離開,王二癩才急不可耐的問道:「娘,怎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