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逸仙,那個被兩黨都推崇的革命黨人,聽聞他前來拜訪,劉承業既激動又有些不敢置信。
「撤了吧,撤了吧,把這些都撤了。」劉承業也顧不得吃飯了,趕緊拿起餐巾擦嘴,同時招呼下人把沒吃完的早飯撤下去。
「忠伯,你趕緊去把中山先生請進來。」
「是,少爺。」
張阿忠匆匆走出別墅,劉承業則在會客廳里來回踱步,最後停在別墅大門口往外張望。
莊園大門外停了一輛馬車,雖然那扇鐵柵欄門大開著,站著的三人卻沒有擅自進入。
孫逸仙穿著灰西裝,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林義順和張永福的中間,林義順也是一頭整齊的短髮,穿的是牛皮鞋,黑西裝加軟領帶,張永福則留著一條辮子,穿的是絲綢斜襟長衫加深色馬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孫逸仙伸出手指著聽濤園說道:「永福,我看這座莊園可比你的那處晚晴園大多了。」
「先生看得准,聽濤園占地三英畝,是晚晴園的四倍。」
孫逸仙看向張永福問道:「那這樣一處莊園價值多少錢?」
「晚晴園價值至少一萬元叻幣,聽濤園占地是晚晴園的四倍,算上溢價大概值五萬元叻幣。」
「我們要是有五萬元叻幣,就能買一千多條長短槍,三四十萬發子彈,再次組織一場不下千人的起義。」孫逸仙越說越激動,這些年他搞革命都快魔怔了,見到聽濤園想的不是莊園有多漂亮,而是價值多少錢,又能買多少槍彈。
林義順小聲提醒道:「先生,河口起義剛失敗,我們此次來拜訪劉承業是為了籌措擔保費。」
「誒,河口起義是失敗了,難道我們以後就不起義了?起義是起義,失敗是失敗,不能因為失敗就忘記起義,我們革命黨人,只有不怕失敗,牢記起義,最終才能推翻腐朽的清王朝,建立民主共和的中國。」
林義順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先生,從河口退到越南境內的六百餘人,前天才被法國郵船運到新加坡,昨天坡督才批准登岸,目前他們還在被英國士兵看管著,我們連八萬元叻幣的擔保費都還沒湊齊,你就又想到了下一次起義,真的是魔怔了。」
「魔怔了才好,只有魔怔了,才能全心全意地幹革命。」一陣自嘲後,孫逸仙又回歸了現實,問道:「義順,你認為劉承業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會捐款嗎?」
「劉承業曾在聖約瑟書院學習,兩年前離開新加坡,留學英國本土的伯明罕大學,四月份,其父劉德昌去世,只得中斷在英國的留學,前天上午才回到新加坡。」林義順是做過調查的,要不然也不會那麼清楚劉承業的信息。
孫逸仙驚訝道:「聖約瑟書院?義順,那你跟他豈不是校友!」
林義順點頭道:「算是,不過在他進入聖約瑟書院時,我已經從聖約瑟書院畢業了。」
「畢業了也是校友,多少有些情分在嘛,」孫逸仙對募捐更有信心了,忽地眼冒精光道:「劉承業接受過新式教育,又在英國本土留過學,肯定見識過西洋諸國的民主共和,義順、永福,你們說我們有沒有可能把他也發展成同盟會會員?」
不怪孫逸仙如此想,劉承業年輕,還留過學,是最容易接受革命思想的人。
張永福笑道:「劉家從劉景山,再到劉德昌和劉德盛兩兄弟,紮根新馬五十幾年,早年在霹靂州近打縣端洛鎮開採錫礦,一九零零年後,又在柔佛蘇丹國古來新鎮外種橡膠,算上在新加坡的店鋪和房產,總資產不下一百萬元叻幣,先生要是能將劉承業拉進同盟會,他必將是革命的又一助力。」
「先生,劉家的管家出來了。」林義順一指走出別墅的張阿忠,孫逸仙與張永福收聲不再閒聊,靜靜站在大門外,以示對主人家的尊重。
張阿忠走到莊園大門處,微微躬身說道:「孫先生、張先生、林先生,我們家少爺有請三位。」
三人跟在張阿忠身後,沿著筆直的花崗岩石板路,走到莊園中心的別墅大門外。
「中山先生,承業久仰先生的大名啊!」劉承業眼尖,立即就認出走在中間的那人就是孫逸仙,他急步上前握住孫逸仙的手,一副見到偶像激動的模樣。
林義順與張永福對視一眼,知道這次募捐肯定是穩了。
孫逸仙也沒想到劉承業會如此熱情,愣了片刻後笑道:「承業小友,不必多禮。」
「中山先生、張叔、義順兄,請到裡面坐。」劉承業一抬手邀請三人,新加坡就這麼大,前身的記憶中就有關於張永福、林義順這對舅甥的記憶。
幾人走進會客廳,各自落座後,當即有下人端來茶、糕點以及熱帶水果。
「剛剛在門口,承業小友叫我中山先生,可知『孫中山』這個名字的來歷?」
「來歷?」劉承業被問得一愣,反問道:「名字難道不是父母取的?」
劉承業現在真的有些懵,『孫中山』三個字在後世家喻戶曉,也沒人說這三個字怎麼來的,只以為是父母取的,可看如今的情形,這三個字怕是別有一番來歷。
孫逸仙輕輕靠在沙發上,笑著講起『孫中山』三個字的來歷。
「1897年,我流亡日本,在橫濱住下,那時候清廷追得緊,名字不能亂用,得有個日本化名,日本友人平山周陪我去旅館登記,路上經過有樂町,見到一座大宅,那是中山侯爵家,平山周腦筋一轉,隨手在登記簿上寫下『中山』二字,算是給我安了個日本姓,我接過筆,自己在『中山』底下添個『樵』字,樵夫的樵,意思是我是中國山里打柴的。」
劉承業被勾起了好奇心,追問道:「那『孫中山』這個名字又是怎麼來的?」
「1903年,宮崎寅藏寫了本書叫《三十三年之夢》,裡頭有段介紹我,原文寫的是『孫文即中山樵先生』,這本書到了上海,章士釗給譯成了漢語,刊在《大革命家孫逸仙》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