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無陵。
烏金寶妻子的墳墓在城南。
距離桃花林不遠。
陳大彪負責開車,到了目的地便在車中等著。
那是一片相對祥和的墓地。
這片墓地是前些年段凜向大帥建議規劃的。
前些年城中或城郊有親人過世,家境好一點的,會尋個風水寶地風光下葬,家境艱難的便會順便找個地方,黃土一抷,直接埋了。
誰也不知道自己下一腳是不是就踩到人家的墳了。
後來段凜找人尋了這處地方,才有了如今這片墓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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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墓園人多 ,主要是大帥仁慈,讓人給花富貴一家收屍安葬。
墳墓就在烏金寶妻子墳墓不遠處。
但因花富貴罪名昭著,無人前來祭奠。
只有墨白帶了幾個人挖墳填土。
順道那麼不小心的挖了隔壁的烏夫人墳墓,又給人埋上了。
他發誓真的是不小心的。
他們到了墓碑前,墨白讓那些忙完的府兵先回去。
他顛顛的跑了過去,「少帥,少夫人。」
叫少夫人的時候,聲音明顯更加明亮一些。
段凜涼颼颼的看著墨白。
但墨白並沒有注意他。
而是跑到了林楠姝身邊。
「少夫人,您怎麼過來了?」
林楠姝:「看你一天到晚的挺忙。」
忙著給林家二叔設套,還要忙著挖人墳。
墨白嘿嘿一笑,「幫少夫人做事,怎麼能算忙?」
段凜嘶了一聲。
拳頭突然就硬了。
林楠姝聽到那聲倒抽氣的聲音了。
很難想像,墨白為何會在段凜身邊留這麼久,並且還活得如此,沒心沒肺。
不說段凜,陸巡竟然也能容忍。
林楠姝再次看向墨白,帶了幾分敬佩。
小墨白,有點東西。
「說正事。」段凜實在看不下,便徑直說道。
墨白立刻說道:「我確認過,棺槨裡面確實是空的。」
說完。
又想到了一件事。
立刻舉手發誓道:「開棺之前我點過白燭,白燭沒有滅,就是墓主人答應。」
林楠姝:「……」墓里都沒人,哪裡來的墓主人答應你?
林楠姝想問的話還未開口,有人著急忙慌跑來。
是烏金寶。
烏金寶跑的跌跌撞撞,背後還跟著一群報社記者。
「之前的事情我已經同少帥與少夫人道歉,少帥竟然還要帶人挖我夫人墳墓,少帥今日若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一頭撞死在亡妻墳前。」烏金寶嗚哇大哭著。
哭聲卻在到了墳前時戛然而止。
烏金寶夫人的墓碑,安好如初,沒有絲毫被動過的痕跡。
段凜身後,是花富貴的新墓。
墨白站在林楠姝身後,看到她施了法,將烏金寶夫人的墓恢復到沒有一絲被碰過的痕跡的。
果然,跟著少夫人,才能毫無後顧之憂。
「花司令雖有錯,但終究是我三弟的親舅舅,如今三弟痴傻,我來為花司令安葬,是有什麼大問題嗎?」段凜沉聲問道。
「烏部長又是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就帶著如此多的記者來這逝者安息之地,想要給我安個什麼罪名?」段凜接連提問。
烏金寶被問的額頭直冒虛汗。
各大報社記者面面相覷,段凜的一個『又』字,不是說給烏金寶聽得。
而是說給他們聽的。
各位記者在心中記了烏金寶一筆。
「花司令罪名罄竹難書,少帥能大義滅親,也能在人死後給與體面,如此胸懷本就應該宣揚,讓旁人都知曉少帥的高義之氣。」
「對,坊間對於前儲備司令的死頗有微詞,今日花司令下葬,我們不請自來做個後續跟進,媒體所需,希望少帥不要介意。」
記者們一個個口才不錯,很快將自己和烏金寶摘離乾淨。
「也從未聽過少帥有挖墳之舉。」
「那就請諸位如實報導,免得江城在傳出一些無稽之談,烏部長,您說是吧。」段凜看向烏金寶,問道。
烏金寶臉部肌肉抽動了幾下。
他的人看的清清楚楚,就是墨白這小子動了他妻子的墳。
怎麼可能完好無損?
就連墳墓後的枯草,都不曾有絲毫動過的痕跡。
烏金寶猛然看向了林楠姝。
林楠姝只抬了抬眼皮兒,似笑非笑的看著烏金寶。
那眼神似乎在說:就是我做的,你能如何?
「烏部長的耳根子這麼軟,旁人說什麼都信,還不如不要,你說呢?」墨白冷冰冰的說道。
烏金寶低了頭,「是我耳根子軟,差點又冤枉了少帥。」
烏金寶道完歉,便要走。
「烏部長如此不遺餘力,一而再再而三的試圖冤枉少帥,到底是為了什麼?」林楠姝突然問了一句。
烏金寶猛然停下了腳步。
就連記者們都看了過去。
「如此明顯又愚蠢的針對,烏部長是將旁人都當做傻子嗎?」林楠姝說到旁人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那群記者。
林楠姝從段凜身側走出來,走向烏金寶,微微傾身,靠近了幾分。
「又或者,你想用如此愚蠢的手段去掩蓋什麼?烏金寶,你信不信人在做,天在看?」
林楠姝說完,後退了半步。
烏金寶瞳孔猛然收緊。
「不過天看不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到了。」林楠姝微笑看著烏金寶。
她微彎的眉眼,似乎能看透他的一切。
烏金寶本能的吞咽了口水。
他道:「我只是太擔心我夫人了,畢竟死者為大,誰也不想自己的夫人死後不得安寧吧。」
他說著,落下了兩行清淚。
然後重重跪下,和段凜道歉。
他哭的情真意切。
陳述著與髮妻的深情,髮妻生子而亡,他對髮妻多有愧疚。
愛之深責之切,他才會激動的不辨真假。
他哭的這麼悽慘,如果段凜還要計較,對下屬就過於苛責了吧。
段凜只是冷眼看著。
「烏部長這是何意?你慘是我造成的?你髮妻生子而亡是給我生的孩子?你對你髮妻深感愧疚,就是你試圖構陷我的理由?」
段凜冷聲連問。
不留絲毫情面。
烏金寶磕的額頭髮紅,聞言,深深埋在地上,沒有即刻抬頭。
段凜這廝,油鹽不進。
如今他身邊又有了林楠姝這個不知底細的女人,更難對付了。
「還是烏部長覺得我段凜是放馬的,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你一馬?」段凜最後一問。
問完後,段凜牽住林楠姝的手,帶她離開。
「烏部長好好考慮考慮,是自己將城防部部長的位置交出來,還是等我的人前去接手,我只給你三天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