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巡開門。
只放了小桃紅一人進去。
翠兒被攔在了門口。
小桃紅進去便要跪。
只是人還沒有跪下去，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托住了膝蓋。
「我不是救你們的神，無須跪我。」林楠姝說著，走到桌邊坐下。
跪她都不如去跪門口的陸巡。
至少陸巡是真的可以救他們的命。
小桃紅跪拜不得，只得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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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細細的打量著林楠姝。
比昨天在戲台上打量的還要仔細。
二十年了，她從三歲小兒變成了如今模樣。
而林楠姝，還是當年模樣。
「姐姐不久前讓十三老闆送過一筆錢給我，那錢，是我姐姐的買命錢嗎？」小桃紅低聲問道，「我姐姐，真的死了嗎？」
「是，十幾年前就死了。」林楠姝直白道。
小桃紅雖然早就猜到了，聞言還是忍不住哭了出來。
她跌坐在地上。
「我說過不讓她回江城的，我阻止過她的，可是姐姐說江城太平了，她說江城太平就可以回家了。」
林楠姝垂眸看著坐在地上哭的悲慟的小桃紅。
「我同你說過，六年之約。」
小桃紅哭的雙目通紅，她抬頭看向林楠姝。
「我和姐姐說過，晚一年再回江城，可姐姐說，江城有人給她寫了信，回了江城就會有活計做，回來晚了，就沒了。」
林楠姝聞言，指尖輕輕點著桌面。
戰亂時代，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帶著年幼的妹妹。
要活下去，活計確實很重要。
引誘她回江城的人，恰恰是抓到了這一點。
「那你今日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情？」林楠姝又問道。
小桃紅抬手擦淚，整理了一下自己抑制不住的情緒。
「我想確認我姐姐是不是真的死了，還有我查到當年給我姐姐寫信的人，是烏金寶的母親。」小桃紅提到烏金寶的時候，眼中帶著明顯的恨意。
「所以害死我姐姐的人，是烏金寶是嗎？」小桃紅急切的問道。
林楠姝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
若真的要算起，是她。
是她和這姐妹兩人沾染了因果。
「你說，寫信給你姐姐的人是烏金寶的母親？」林楠姝問道。
小桃紅深深點頭，「是，十五年前烏金寶的母親跟隨烏金寶來了江城，開了一家染布坊，我姐姐有染布的手藝，所以收到那封信的時候才沒有任何懷疑。」
「但那個時候我太過堅持，姐姐也怕我會有危險，便現將我留在了嶺南，姐姐剛走的時候，一個月還會寄回一封信，可半年後，姐姐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那個時候，距離林楠姝說的六年之約，只差3個月。
可姐姐，真的失蹤了。
她這些年在人販子手中四處輾轉，終於幾年前又回到了江城，成了新天地有名的角兒。
「姐姐。」小桃紅從跌坐在地上改為跪拜，「我不求姐姐為我報仇，我只求姐姐為我指一條明路，害我姐姐的人，是不是烏金寶？」
她看著林楠姝，頗有林楠姝只要說一句是他，小桃紅就會豁出命的去要了烏金寶的命。
她不求林楠姝為她報仇。
她只求一個確認。
她的命只有一條，所以只想和真正的兇手同歸於盡。
「你想去和他拼命？」林楠姝看出了她的想法，低頭問道。
「是。」小桃紅沒有絲毫隱瞞，眼中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去和一個劊子手拼命不值得。」段凜推門進來。
明顯聽到了她們剛剛的對話。
林楠姝微微挑眉，「少帥忙完了？」
「藏本靠岸了，已經去了法租界那邊。」段凜將提來的食盒放在桌上，先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麼過來。
林楠姝好奇，將食盒打開。
裡面是一份造型精美的櫻桃蝴蝶酥。
「段少帥。」小桃紅低聲叫了一聲。
段凜在林楠姝身邊坐下，應了一聲，「你先起來吧，與其殺了劊子手，不如等兇手真的出現。」
小桃紅聞言起身。
看了一眼林楠姝手邊的食盒。
和平飯店的櫻桃蝴蝶酥，每天限量售賣。
不預定，想買，就要去現場排隊的櫻桃蝴蝶酥。
如果神仙姐姐只是少帥的保命符。
給錢，給權，給想要的東西就好。
但是糕點？
少帥何必做這種會讓人誤會的行為？
但這些不是她能置喙的。
她問：「怎麼等？」
段凜看向她，「等烏金寶帶你去見更多的人。」
小桃紅頓了頓，片刻後才微微頷首，「我懂了，多謝少帥提點。」
小桃紅不再多留，轉身離開了房間。
她關門出去的時候，段凜正將蝴蝶酥拿出來遞給林楠姝。
「剛出爐的，葉琉璃說你喜歡吃這個，我特意過去買的。」段凜道。
跟回來的葉琉璃：「……」它沒說，別造謠。
段凜回頭看它一眼。
葉琉璃懶懶的趴在軟榻上，狗男女，它睡著了。
林楠姝沒有去看他們的眼神官司。
畢竟好吃的誰能不愛。
「你覺得烏金寶會帶她去見藏本青田？」林楠姝邊吃邊問。
段凜在她吃蝴蝶酥的時候，為她斟茶去膩。
「剛和十三老闆買了一份資料，藏本青田酷愛戲劇，在倭國就豢養幾個伶人，烏金寶如果要討好藏本青田，就一定會帶桃紅老闆去見。」
段凜說著，指尖點了點桌面。
「不過我過來，是為了另外一件事，烏金寶的妻子當年難產而亡，墨白查到那墓是空的。」
林楠姝本來聽得興趣缺缺，聽到這件事好似來了些興趣。
「空的？」
段凜點頭。
「他掘人棺材去了？」
段凜：「……」
所以她感興趣的不是空棺材，而是墨白去挖墳了？
段凜深深的，深深的看著她。
挖墳這事兒，不是她教墨白的嗎？
挖的第一個，就是他的墳。
林楠姝被他別樣的眼神看著，難得有點點心虛。
她突然『哇』了一聲，誇張道：「居然是空的！」
段凜深呼吸了一口氣。
最終給他氣笑了。
林楠姝吃完蝴蝶酥，灌了一口茶水。
拍掉手上的碎屑，然後起身。
段凜拿過桌上的手帕，幫她將雙手擦拭乾淨。
問道：「去哪裡？」
「自然是看空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