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凜看看林楠姝。
又看墨白。
道：「墨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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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楠姝斜了他一眼。
「小氣。」
說什麼他的東西都是她的。
男人的嘴，一如既往的會騙人。
三姨太今日被氣病，所以大帥歇在三姨太房裡。
美其名安慰。
三姨太院子的後面是一片小竹林。
三姨太喜歡竹子，所以大帥府開府的時候，這院子就給了三姨太。
晚上的竹林，有風吹過，淅淅瀝瀝的。
墨白走的小心翼翼。
林楠姝卻好似在散步。
直到走到竹林深處，有塊假山石。
「找到了。」林楠姝說道。
抬手間，假山發出一道幽綠的光。
墨白猛然吞咽了口水。
這可比帝王陵刺激多了。
假山從中間打開，裡面是一條拾級而下的小路。
林楠姝抱著貓進去。
段凜緊隨其後。
墨白小心翼翼的斷後。
葉琉璃進去之後嗅了嗅周圍的石頭。
「這暗室至少有幾百年了，還有邪修的味道。」
段凜聞言，眉頭微蹙。
「大帥府的前身是山河四省布政司的官署，十五年前段軍擊敗江城叛軍，定居江城，前面洋樓是十五年前的新建的，後院只在官署的基礎上做了翻修。」
「十五年前？」林楠姝每走近一步，裡面都會亮堂一分。
她不喜黑暗。
「這大帥府的陣法可是從二十年前就開始布局了，段雄身邊也不見得都是人。」
段雄，是大帥的名字。
段凜的父親。
段凜垂了垂眸子，在腦海中快速將父親身邊的人都過了一遍。
一時之間想不到奇怪的地方。
「從茅山道士失蹤開始？」段凜問道。
林楠姝微微挑眉，沒有否認。
「只為要我這副身體？」段凜又問。
林楠姝上下看他一遍，「謀你身體不過是他計劃中的第一步而已。」
段凜：「……」
林楠姝似乎又嫌棄他了。
林楠姝話音落下，墨白突然大叫出聲。
「少帥，少夫人，看，看前面。」墨白哆嗦著聲音，指著前面的牆壁叫道。
前面開闊了起來，是個大概三十平方的山洞。
山洞的牆壁之上，竟然布滿了成百上千的人麵皮。
血淋淋，還有猙獰的表情。
張牙舞爪的似乎掙扎出來。
悽厲的叫喊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墨白嚇到倒退，結果後背牆壁之上全都是。
墨白：「……」
媽媽救命啊
今日這熱鬧，他就不應該來。
段凜閉了閉眼睛，立在身側的手明顯握成了拳頭。
片刻後，才緩緩鬆開。
而後再次睜開眼睛。
直面了牆壁之上的恐怖畫面。
林楠姝欣賞完畢。
段凜冷靜的讓人失望。
她將葉琉璃放下。
葉琉璃跑到山洞中央，吼了一聲。
那吼聲，並非小貓咪的聲音。
而是它身後的金身本相窮奇的吼聲。
吼聲震壁。
張牙舞爪的，悽厲嘶吼的。
瞬間消散了。
墨白看到了葉琉璃的本相。
似虎，身帶金光。
這是位真祖宗。
山洞恢復正常，葉琉璃又跳回到林楠姝懷中。
「本喵這一吼，那愛美怪怕是睡不著了。」葉琉璃興奮說著，想去那邊看戲。
山洞裡有祭台，看樣子許久沒有人用了。
只是桌上厚厚的灰塵上面，有數道新鮮痕跡。
就連地面上，也有新鮮的凌亂腳印。
像是有人來做了什麼，又走了。
林楠姝指尖落在祭台上，上面的血跡早就乾枯成了黑褐色。
「好像是剛燒了什麼東西。」墨白在角落裡看到了一小片灰燼。
他彎腰去看，用手指捻了捻，灰燼還有熱度。
墨白躲著，突然趴下身子，耳朵貼在了地面上。
地下竟然有噠噠聲。
像是滴水的聲音。
「少帥，少夫人，裡面有動靜。」墨白跳起來，指著那個地方說道。
林楠姝看著祭台與地面上的痕跡。
「一葉障目。」
林楠姝說著，抬手間，山洞瞬間變了樣子。
祭台不見了，空曠的山洞變成了一灘血池。
而血池的正中央，是一張完美的人皮面具。
那模樣，正是三姨太。
血池中的血液流過人皮面具，又從另外一側流出去。
而人皮面具始終保持著晶瑩潤色。
墨白所在的角落，差點一腳踩進血池。
他猛然後退了一步，抱住了牆壁。
段凜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正中央的人皮面具。
而是血池邊緣的幾十具少女『屍體』。
段凜雙手慢慢收緊。
眼角的肌肉明顯收緊了幾分。
他在戰場上浴血奮戰，就是為了給百姓一個安穩生活。
沒想到在大帥府，還有這樣的祭台。
「以少女之血養她那張永不衰老的臉？」段凜說的咬牙切齒。
他想過林楠姝說的人性之惡。
卻萬萬沒想到，看到的會是這麼一幕。
墨白看著那些少女，她們的手腕都是被人用刀子刨開的，血液汩汩向外流著。
他甚至能看到血池中的血液流動。
他看向林楠姝，「少夫人，她們還有救嗎？」
林楠姝垂眸看著血池裡的女子。
「人死了，但是為了保證屍體不腐，還能清洗血液，她們的魂魄都被禁錮在身體裡，只有這樣，才能確保有源源不斷的血液滋養著那張臉。」
但是就算是靈魂禁錮，肉體能清洗血液的能力也有限。
所以每隔幾年，血池裡的人都要更換一批。
「喪盡天良！」墨白眼眶發紅，身子氣到發抖。
這簡直是喪盡天良！
林楠姝沒有否認這四個字。
段凜雙手握拳，骨節磨的卡卡作響。
「大帥府的血光有一半來自這裡。」段凜說道。
林楠姝點頭，「人死了，卻還要日日被禁錮在這身體裡面，看著自己血流不止，卻掙扎不脫。」
林楠姝說著，歪頭看向段凜，「若是少帥，少帥會怎麼做？」
「若有得見天光之日，必將那人碎屍萬段。」段凜直言道。
林楠姝嘖了一聲，低聲在段凜耳邊道：「若是有人如此對我，我必毀天滅地。」
段凜身子微微一震。
林楠姝已經離他半尺有餘。
林楠姝抬手間，有一瞬間激烈的厲鬼嘶吼。
林楠姝掌心收攏。
厲鬼嘶吼銷聲匿跡。
血池中的女屍也變成了累累白骨。
正中央的那張人皮面具也開始慢慢變得褶皺不堪。
段凜猛然看向林楠姝。
道：「你，殺了她們？」
那一瞬間的嘶吼，不是超度。
血池逐漸乾枯。
林楠姝抬了抬眉眼，「不然呢？」
放厲鬼出來禍世？
段凜動了動唇，又看那些枯骨。
林楠姝似笑非笑，「少帥想問我為什麼不能超度她們？而是將她們打到魂飛魄散？」
段凜深呼吸，壓了壓堵在胸口的那口氣。
林楠姝再次靠近段凜，這次距離更近。
她的唇幾乎貼在了段凜的耳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