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頓時起了一陣低語。
有幾位面色猶疑。
也有幾位小聲支持:「確實該查清楚,那蘇皓佑一個新來的,怎麼可能短短几個月就開公司?背後沒有人?說出去誰信。」
當然,也有站出來反對的:「路總出事才幾天,案子還沒結,你們就急著審他的人。星穹科技的資料我看過,獨立融資,獨立團隊,商業合同清晰。
說技術重合,這行的技術方向本就容易相近,不能因為人家做得快就潑髒水。」
蘇皓佑看到這裡,轉頭看路煥逸。
路煥逸沒說話,只看著屏幕里紀遠川自信滿滿的臉。
他側頭對孟衍舟道:「再放點魚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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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衍舟低頭應下,拿起手機走到一旁。
監控畫面里,一個中年男人起身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之後,態度明顯熱絡起來。
他先給紀遠川倒了杯茶,又坐到他旁邊,開始套話:「老紀啊,其實你說的這些問題,我們也早就看不下去。
路總年輕,做事獨斷,很多老兄弟心裡都有意見。可我們也不得不考慮,萬一他哪天醒了,殺回來,我們這幾個人,哪個扛得住?
你得給我們個準話。你要是真有法子把調查組搞起來,我們也好有個主心骨。」
紀遠川聞言,神色舒緩了不少。
他拍了拍那人的肩:「怕什麼?他現在連床都下不了,等他回來,局面早就定了。
你們只要把票投給我,我擔保,三件事。
路煥逸這段時間的帳,一筆一筆查。
星穹科技的技術來路,一併查清。
調查組由我的人牽頭,審計結果出來之前,暫停所有和蘇皓佑相關的合作。這樣既堵住輿論,也讓你們都有個交代。」
中年男人連連點頭:「是,還是你想得周全。」
紀遠川越說越起勁,像要把這些年的隱忍全倒出來:「我辛辛苦苦為世宇賣命這麼多年,我兒子在路氏勤懇工作,到頭來呢?
一個酒吧里出來的小子,因為爬上路煥逸的床,就能騎到我們頭上。
紀晏寧不過犯了一點小錯,就被他們當眾停職。這是什麼公司?這還是當初跟著老顧總打天下的世宇嗎?你們的今日,就是我的今日!」
他聲音一沉,眼眶竟然泛紅:「我就是要一個公道。如果今天你們都不說話,下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就是在座的諸位。」
會議室里有人沉默,有人皺眉,有人低聲反駁:「你別把私人恩怨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可也有人開始動搖了,附和的、議論的、爭吵的,亂成一片。
紀遠川站在桌邊,雙手撐案。
屏幕前,蘇皓佑冷笑:「他怎麼不去做演員,這苦情戲一套一套的,比他兒子還能演。」
路煥逸淡淡道:「演員沒這個賺錢,他這一場要是成了,拿的是世宇的控制權。」
蘇皓佑沒忍住,低笑出聲:「那他這影帝級別,片酬得按併購案算。」
路煥逸被他逗笑了:「給他封個最佳垂死掙扎獎。」
孟衍舟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只能低頭假裝看文件。
蘇皓佑抬頭又看向監控:「該讓那幾個人把票投出去了。等他們把野心全晾出來,我們再進去。」
路煥逸:「嗯。」
會議室內,局面已經徹底撕裂。
一個年紀稍輕的董事拍案而起,嚴厲地說:「紀遠川,你今天說破天,這調查組也不能由你主導。
別說你已經不是董事會成員,就算你股份還在,憑你剛才那些話,就夠被人當成公報私仇。世宇還輪不到一個前董事在這裡帶節奏!」
紀遠川冷冷看過去:「公報私仇?那路煥逸把公司資源餵給他那個小情人的時候,就不是私?
我兒子一個戰略發展部的人,不過是把這事揭了出來,就被他逼著停職,還連累我一起滾出董事會。
這叫什麼?這叫清除異己。小張,你還年輕,你以為你護著他,他會記你的好?
路煥逸那個人,眼裡只有他自己。你若有天礙了他的路,他會比我兒子下場更慘。」
小張的臉色鐵青,一時間沒接上話。
紀遠川又轉向那幾個猶豫的人,用著蠱惑的口吻:「我不是要誰站隊,我只是提議做一次獨立審計。
如果查下來,路總和蘇皓佑都清清白白,那我當眾道歉,從此離開世宇,絕無二話。
但如果真有問題,各位也知道該怎麼面對輿論和股東。世宇不是他路家一人的私有財產,你們手裡的股份,才是真正的籌碼。
現在不把話語權拿回來,難道要等他們把人洗進來,把你們慢慢擠出去?
別忘了,顧老走後這半年,多少老臣被架空?林總、趙總,你們自己算算,上次列席重大決策是什麼時候?」
話到這裡,有幾個人臉色已經變了。
紀遠川掃他們一眼:「投票吧!你們只需要說一句同意成立獨立審計組,剩下的,我來辦。
結果出來之前,我會讓媒體閉嘴,讓股價穩住。我不是來搶路家的東西,我是要還世宇一個乾淨。」
沉默片刻,終於有人嘆了口氣說:「就查一查吧,查清楚了,對大家都好。」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剛才還激烈反對的,此刻也只能幹瞪著眼。
局面眼看就要被紀遠川拉過去。
蘇皓佑透過屏幕看到這裡,轉頭看路煥逸。
路煥逸面色平靜:「走。」
他抬手,蘇皓佑會意,
兩人剛要出去,就看見一個身影快步走進了董事會議事廳。
周婉清,她穿著黑裙,腳踩高跟,風風火火地進來,手裡拎著一個看起來就質感很硬的手包。
她一句話不說,走到紀遠川面前,掄起手包就朝他肩膀和腦袋上砸下去:「紀遠川,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我兒子還躺在醫院,你就敢趁這個時候跑到董事會來鬧事!你今天還想審計他?
我看你是想上趕著給自己選墳地!
我們世宇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被踢出去的東西來指手畫腳!」
紀遠川被砸得連連後退,雙手抱頭:「周婉清!你幹什麼!你再這樣我報警了!我告你故意傷害!」
周婉清冷笑一聲,抬手又是一包掄過去:「報警?好啊!你報啊!正好讓警察看看,一個早就被回購了股份的人,是怎麼混進世宇董事會造謠生事的!
我告訴你,世宇姓路,不姓紀!
你那個爹當年不過是在碼頭上替人看貨的,後來求著我公公賞口飯吃,才讓你們紀家進了公司。
這些年你們吸的路家的血還少嗎?現在股份沒了,還要來反咬一口!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滿場的人全被這陣仗驚得站起來。
有人上去拉,有人躲到一旁。
紀遠川被兩個董事半擋著,臉漲的通紅,領帶歪到一邊。
他指著周婉清,氣得哆嗦:「你,你簡直是個潑婦!」
周婉清不屑地說:「潑婦?我收拾你這種潑皮無賴,還要講什麼體面?
你敢跟單家旁系那種人勾勾搭搭,就別怪我把你那些髒事全翻出來,你當所有人都是傻子?」
會議室里正鬧得不可開交,周婉清趁著沒人敢上前真攔,又掄起手包狠狠補了紀遠川好幾下。
紀遠川一邊躲一邊往後退,後腰撞上椅背,狼狽地差點摔倒。
他哪還有什麼體面了,氣得大吼:「周婉清你別太過分!你這是當眾傷人!你以為這還是你們路家的一言堂嗎!潑婦!潑婦!!」
周婉清把包往桌上一拍:「你以為你跟姓單的他們玩得到一塊,我告訴你,你遲早最後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紀遠川還想還嘴,就聽見身後的大門被人推開。
他猛地回頭,就看見路煥逸坐在輪椅上,被蘇皓佑推進來。
他驚訝地說:「你不是昏迷了嗎?不是快沒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