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吻完,放開彼此。
路煥逸清了清嗓子,翻了個身平躺,把被子拉到胸口,閉上眼睛:「睡吧。」
蘇皓佑沒動。他側躺著,看著路煥逸的側臉。
床頭燈還沒關,昏黃的光打在那道高挺的鼻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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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個問題,從餐廳回來就憋到現在。
他伸手握住路煥逸搭在被子上的那隻手,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無名指上那枚素戒。
他還是開了口,有一點點緊張:「煥逸哥。」
「嗯。」
「今天晚上跟你吃飯的那個男人,是你男朋友?」
路煥逸睜開眼,他沒轉頭,盯著天花板,嘴角在暗處勾了一下,這人還查起他的私事了。
他轉頭看向蘇皓佑,語氣平淡:「不該問的別問。」
蘇皓佑的手指停了,素戒在他指尖下面涼冰冰的。
他心裡悶悶的鬆開路煥逸的手,把手收回來,閉上眼:「對不起,煥逸哥,是我越界了。」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剛才在幹什麼,他們之間的關係清清楚楚,他是被包的那個。
金主的私事輪不到他問,可是他就是問了,問完還覺得心裡不痛快。
明明是個交易,他卻對這個人產生了占有欲。
路煥逸看著他,這人道歉的樣子跟剛才親他的時候完全是兩副模樣。
他聽出了蘇皓佑聲音里那點失落,嘴角不著痕跡地又翹了一下。
「越界?」他翻了個身,面對蘇皓佑,皺了皺眉,「你好奇,我也不是不能告訴你。」
蘇皓佑睜開眼,還能這樣?剛別問…
「他是我高中同學,大學的時候全家移民了。現在回來是因為公司資金出了問題,想找我幫忙。」
路煥逸看著他的眼睛,語氣還是平淡,「聽明白了?」
蘇皓佑心裡悶悶的感覺沒了,高中同學,不是男朋友,這男人真矛盾,嘴上說著別越界,身體很誠實地在交代。
他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聽明白了。」
「還有,」路煥逸伸手,在被子裡被治住了什麼,「我若是有男朋友還找你,是不是太不道德了,而且我的性取向沒人知道,所以你若是敢和別人說我和你之間的事,你知道後果。」
蘇皓佑喉結滾了一下,這人嘴上在威脅,手在調情。
掌握著他說狠話,誰怕得起來。
他眼神暗了,低聲說:「放心,煥逸哥,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路煥逸感覺到了什麼,愣了一下。
這小年輕人活力也太足了。
他趕緊鬆手,翻過身背對著蘇皓佑,把被子拉到耳朵上面:「睡覺。」
蘇皓佑看著他的後腦勺,耳朵根上還掛著一層薄粉,威脅完就臉紅,紙老虎?
他伸手從後面摟住路煥逸的腰,把對方拉進懷裡,胸膛貼著後背,「好的,煥逸哥。」
路煥逸身體僵了下,他不喜歡跟別人同床,這麼多年他睡眠一直很差,吃褪黑素也沒用,換了幾個牌子的枕頭都不行。
但昨晚他沒吃藥,被這人折騰了大半夜,累到極點,居然沾枕頭就睡著了。
睡得特別沉,連夢都沒做。
所以今晚他沒讓蘇皓佑走。
雖然他不知道是昨晚太累了,還是這人有能讓他安眠的魔力。
路煥逸沒說話,他後背僵硬慢慢鬆了。
第二天一早。
蘇皓佑是被手機鬧鐘震醒的,他摸到手機按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路煥逸還在睡,蜷在他胸口,呼吸淺穩,眉頭難得沒皺著。
蘇皓佑輕輕把他挪到枕頭上,翻身下床。
今天是手術日。
蘇皓佑輕手輕腳地從床上起來。
路煥逸還在睡。
蘇皓佑穿好衣服,把被子往上拉了一點,蓋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轉身走了,門關上。
路煥逸睜開眼,他看著空蕩蕩的另半邊床,伸手摸了摸,床單還是溫的。
他翻了個身,把蘇皓佑睡過的枕頭拽過來抱在懷裡,沒那麼空了。
蘇皓佑到醫院的時候,蘇念念已經在了。
她坐在病房椅子上,看見他進來,眼睛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哥,你昨晚怎麼沒回家?早上也沒回家?」
林晚湘靠在病床上,目光擔憂。
她氣色比前兩天好了一點,臉上依舊沒有血色,嘴唇發白:「佑佑,你跟媽說實話。你上班的地方,是什麼場所?不會是那種地……」
蘇皓佑走過去,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
手背還扎著留置針,涼得他心揪了一下:「媽,你別亂想,我是重新打了份工,要上夜班。」
「正規餐廳,西餐,江邊那家,人均上千的那種,老闆給我排了夜班,時薪高。」
林晚湘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這雙眼睛跟她自己的一模一樣,淺褐色不躲不閃地看著她,「真的?」
「真的。」蘇皓佑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馬上手術了,術前準備都做好了嗎?」
「做好了,護士剛來過。」林晚湘點點頭。
手術室的門開了。
護士推著轉運床出來,蘇皓佑幫著把林晚湘扶上去。
他彎腰的時候鎖骨從領口露出來一截,上面印著一個還沒褪乾淨的淡紅色痕跡。
蘇念念正好站在他身後,看了個正著,她眼睛瞬間亮了。
這不是草莓嗎。
她在小說里看過,是言情小說,他們班女生偷偷傳閱的那種,封面畫著穿白襯衫的帥哥,裡面動不動就「他在她鎖骨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吻痕」。
她一直以為是編的,現在她哥鎖骨上就有一個,她哥有女朋友了?!
林晚湘被推進手術室。
門上方那盞「手術中」的紅燈亮起來。
蘇皓佑和蘇念念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蘇念念湊過來,仰著臉看他,笑得一臉燦爛:「哥。」
「嗯。」
「你昨晚開心嗎?」
「開心啊。」蘇皓佑隨口回了一句,眼睛盯著手術室的門。
過了一會兒,他反應過來,轉頭看著蘇念念。
蘇念念滿臉好奇,笑的一臉天真爛漫。
他警惕地往後靠了靠:「幹什麼?你現在不是該擔心媽的手術嗎?你管我昨晚開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