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暗戀的人她有個小叔子11

  「嫂子,他那傷口裂了就麻煩了,路上顛一下萬一再發燒,前頭這幾天全白折騰。放我這兒,保准給你養得白白胖胖送回去。」

  周婉玉被最後那句逗了一下,忍不住彎了彎唇,很快又收住,嘆了口氣。

  「那就拜託虞兄弟了。」

  天色暗下來之前,虞觀領著周婉玉往山下走。

  路不好走,他在前面拿棍子撥雜草,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周婉玉走得慢,裙擺被草葉颳了好幾下,她一聲不吭,只低頭看路。


  「嫂子,你一個人住屋裡不安全。晚上記得把暗格關上從裡面栓住,比睡屋裡踏實。」

  周婉玉接過包袱,猶豫片刻,點了頭。

  「我每擱一天就來看你,有事就在院門口掛塊紅布,我路過能瞧見。」

  「好。」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讀 】

  虞觀站在原地看她進了院子,門關上了,他背過手,一臉深沉對月亮說:

  「照顧一個是照顧,照顧兩個也是照顧,行吧虞觀你真是個勞碌命……」

  推開自家院門的時候,屋裡亮著一點昏黃的光。

  虞觀進屋,看見林成業端端正正坐在床沿。少年半垂著頭,左手搭在膝蓋上,不知道在想什麼,整個人安靜得不太對勁。

  門板吱呀一聲,林成業抬起頭來。

  一個笑容在那張蒼白的臉上綻開,亮堂堂的。

  「虞大哥,你回來了。我燒好了熱水,你忙了大半天,洗個澡吧。」

  虞觀「嗯」了一聲,看了眼灶台上的鐵鍋,鍋蓋邊緣冒著熱氣。這小孩一隻手傷著,愣是自己生了火。

  「行啊。」虞觀擼起袖子,忽然回頭,「你用不用我幫你洗?你那肩膀使不上勁兒。」

  林成業搖頭,「不用,我自己能擦。」

  虞觀也沒再問,從鍋里舀了大半桶熱水,端著往側屋去了。

  側屋沒門,掛了塊舊布帘子。虞觀把帘子一撩,人鑽了進去。

  水聲嘩啦啦響起來。

  林成業坐在床上聽著,水聲不斷,帶著迴響,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他偏了一下頭,盯著牆角,不知為何有些不自在。

  虞觀洗得快,沒多大工夫就出來了,邊走邊拿粗布巾子擦頭髮,水珠甩得到處都是。

  「你去吧,水還熱著。」

  林成業下了床,走進側屋。他肩膀動不了太大幅度,只能用布巾蘸了熱水一點一點地擦。

  兩人都收拾完,夜已經深了。

  只有一張床。虞觀睡外側,林成業睡裡面。

  被褥帶著中午曬過的乾燥氣息,枕頭硬邦邦的,塞的蕎麥殼。虞觀一沾枕頭就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

  林成業睜著眼有些睡不著。

  身旁那人的呼吸不重不輕,隔著一拳的距離。

  他翻了個身,右側躺著,面朝牆壁,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被子掀開又蓋上,床板輕輕顫了一下,腳步聲壓得很輕。

  吱嘎——門被推開了。

  林成業在黑暗中睜開眼,側耳聽了一陣,只聽到外頭的蟲鳴。

  他遲疑了片刻,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撐著床沿坐起來,輕手輕腳跟了出去。

  院子裡月光鋪了一地,側屋的帘子垂著,沒點燈。

  細碎的響動從帘子後面傳出來。

  林成業擰了下眉。

  大半夜不睡覺,到這兒來做什麼?

  他又靠近了兩步,一陣含混的、壓在喉嚨里的悶響隨夜風飄進耳朵。

  斷斷續續的。

  林成業先是茫然,下一瞬,那層茫然炸裂開來。所有認知在一個呼吸之間歸了位。

  耳根瞬間燒起來,從耳垂一直燙到脖子根,全湧上了臉。

  他猛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躥回屋裡。被子掀起來往頭上一蒙,整個人縮在裡面,心跳快得胸腔都在發顫。

  不知羞恥!

  傷風敗俗!

  林成業在被子裡罵了兩遍,呼吸還是平不下來,後背沁出一層細汗。

  罵著罵著,他突然僵住了。

  林成業低頭瞧了一眼。

  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愣神片刻,眼圈猛地紅了。

  林成業把被子重新拽過來裹住自己,整個人蜷成一團,臉埋進枕頭裡。喉嚨堵得發緊乾澀。

  一股衝著他自己的憤怒湧上心頭,他的眼淚洇濕了枕巾,林成業沒出聲,牙關咬得死緊,硬生生把自己氣哭了。

  側屋裡,虞觀百無聊賴地盯著天花板,嘴裡無意識地哼哼。

  他一邊嚕啊嚕啊嚕,一邊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哈出來了,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句。

  「88,這具身體火氣怎麼這麼旺啊,我好想睡覺嗚嗚嗚……」

  沒人應。

  虞觀這才想起來088被屏蔽了。

  更悲傷了怎麼辦!

  好不容易完事,虞觀擦了把手,打著哈欠晃回屋裡。一掀被子躺下去,腦袋碰到枕頭的那一刻,整個人直接睡了過去。

  半尺不到的地方,林成業把臉埋在被子裡,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水痕。

  窗縫裡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移,從床尾挪到床頭,又從床頭消失。

  天將亮的時候,林成業的眼皮終於撐不住了,沉沉合上。

  醒過來的時候,日頭已經掛到正當空了。

  林成業撐著床沿坐起來,枕巾上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是昨晚的眼淚洇出來的,他伸手把枕巾翻了個面。

  灶台上扣著一隻碗,掀開後底下是兩個雜糧餅子,旁邊擱了一小碟鹹菜。餅子還有點溫熱,應該是不久前才做的。

  虞觀不在。

  院門敞著半扇,門口的地上插了根樹枝,樹枝上夾了一片葉子,葉背上拿炭筆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字:

  「進山打獵,晚回,把餅吃了。」

  林成業把那片葉子拿下來看了兩遍。字丑得驚人,橫不平豎不直,「獵」字還寫錯了偏旁。

  他把葉子擱到桌上,坐下來吃餅。

  嚼了兩口,昨晚的事又不由自主回憶起來,餅差點噎在嗓子眼。

  林成業灌了一大口水,把那口餅硬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