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二師兄是個窮比22

  入夜,虞觀將兔籠子放在桌上,手裡捏著一枚黃符,反覆端詳。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符紙粗糙泛黃,上頭畫著歪歪扭扭的線條,隱約散發出一股膏藥味兒,看上去像地攤上三文錢一張的驅蚊貼。

  「就這玩意兒?三萬積分?」虞觀嘴角抽搐。

  088其實也覺得挺離譜的:【一分錢一分貨,宿主你就別肉疼了,快點給男主用上。】

  虞觀利落地站起身,三兩下將兔子從籠中提出來。

  原本沉睡的赤兔猛地睜眼,四肢蹬踹,可最後還是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捆仙繩牢牢綁在劍身上,動彈不得。

  虞觀看著它蹬了半天也沒什麼水花,拎起那張符,朝它額頭上一貼。

  「安靜點啊。」

  符咒貼上的剎那,赤兔的身體猛然繃直。

  一股冰涼的力量順著額心蔓延開來,如同無數根細針扎入經脈,將它自出生時便融於骨血中的煞氣一絲一縷地往外抽。

  靈魂仿佛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赤兔的瞳孔劇烈震顫,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那個正看熱鬧的青年。

  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袍,手肘撐在膝蓋上,饒有興致地觀察著。

  誰?

  這個人到底是誰?!

  什麼符咒能剝離天生煞氣,他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它不再偽裝,口吐人言,嘶吼質問:「你究竟是何人!」

  虞觀「嗷」地跳起來,後退兩步,神色驚恐。

  「你為什麼會說話!」

  墨猙嘴唇翕動,正要再開口,眼前驟然發黑。

  煞氣被抽盡的空虛感鋪天蓋地地湧上來,意識如同墜入深淵,他直接昏了過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

  虞觀確認那兔子真的暈了,這才慢慢放下捂在胸口的手。

  他湊過去,確認符咒已經生效。

  原本籠罩在兔子周身的陰冷氣息消散大半,煞氣已經被盡數封入了符紙中。

  他將發燙的符咒揭下來,收進系統空間。

  再看面前這隻奄奄一息、瘦骨嶙峋的兔子,懸了許久的心總算落回肚裡。

  虞觀嘿嘿一笑,彈了彈它腦門兒:「問我是什麼人?我是你爹。」

  088不忍直視:【幼稚鬼。】

  次日墨猙剛醒來,便試圖調動體內煞氣,可丹田中只翻起一絲可憐的波動。

  鍊氣中期。

  他堂堂天煞血脈、萬魔之首,如今的修為卻跟山門口看守靈田的雜役弟子一個水平。

  墨猙氣得眼前發黑,恨不得將虞觀碎屍萬段。

  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將滿腔殺意壓下。

  不行,不能急。

  如今他被困在這方寸籠中,實力盡失,又無法聯繫麾下任何人。

  況且那些屬下里也沒有幾個是真心效忠的。

  眼下只能靠自己。

  於是墨猙收起所有獠牙,垂下耳朵,表現得乖巧溫順。

  往後的日子裡,虞觀餵什麼他吃什麼,摸他腦袋也不躲,偶爾還主動蹭蹭籠子邊緣,裝出一副親近的模樣。

  可那根捆仙繩始終系在他脖頸上,一點都不曾鬆懈過。

  半年時間過去。

  墨猙被養得毛色油亮,從一隻骨架嶙峋的病兔變成了一團圓滾滾的紅毛球。

  卻依舊沒能跑掉。

  *

  「二師兄。」

  虞觀正一心一意給兔子梳毛,那赤兔乖巧地窩在他腿上,如同一個真正的寵物。

  見對方不搭理他,季琉安便自顧自開口:「下個月仙盟試煉便要開始了,屆時我需前往總部參加,大約三個月。」

  虞觀手上動作不停,「哦。」

  季琉安站在院門口,日光將他半邊身子照得通透,另外半邊隱在陰影里,神情晦暗不明。

  「二師兄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虞觀,「一路順風。」

  季琉安沒再說話,轉身離開時心中鬱郁。

  他原以為半年時間足夠讓虞觀回心轉意,投入他的懷抱。

  可虞觀待他始終不冷不熱,不近不遠,哪怕一寸都沒有鬆動過。

  季琉安走在山路上,手心的玉珠被他撥得啪啪作響,腦中掠過一個晦暗難言的念頭:

  若是將人直接帶走,關起來,日日夜夜只有他一個人陪著,屆時,對方總有一天會學著乖乖依賴他的吧?

  可念頭剛起,胸腔深處便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抗拒。

  好像如果他這樣做,就真的什麼都得不到了。

  *

  「大師姐。」

  鳳疏戈正在劈木樁,聽見聲音回頭,擦了把額上的汗:「小師弟?找我有事?」

  「我想請教一件事,」季琉安靠在門框上,「怎麼哄一個對你沒有絲毫興趣的人。」

  鳳疏戈好奇,「哄誰?」

  「二師兄。」

  鳳疏戈眨眨眼,以為自己聽岔了,「你說誰?!」

  「我心悅二師兄,忍耐不住做了一些越界的事情」季琉安平地扔出一道驚雷,「如今二師兄將我視若無物。大師姐與二師兄相處時間最久,可知道有什麼法子能夠讓二師兄消消氣。」

  鳳疏戈傻愣愣道,「我、我也不知道。」

  季琉安沒從鳳疏戈得到有用的答案,也不再多留,轉身離開了。

  徒留鳳疏戈杵在原地,緩緩吐出一口幽魂。

  季琉安回去的路上,途經一片密林。

  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夾雜著壓低的笑聲和細碎的口申吟。

  他腳步未停,沒興趣圍觀一對野鴛鴦。

  可下一刻,其中一人不知為何突然拔高了嗓門:「你給我走!別碰我!」

  另一個人連忙湊上去,軟言軟語地哄,「好寶貝兒,莫要氣到自己了。」

  季琉安聞言登時腳步一轉,隱去身形,無聲無息靠了過去。

  樹影間,一個男修正低聲下氣地討好他的道侶,一會兒甜言蜜語,一會兒又湊上去摟腰,嘴唇貼著對方耳根說了句什麼。

  短短几個動作,對方的怒氣便明顯消了大半,雖然還在推搡,力道卻已經不走心了。

  最後兩人又摟在一起,蜜裡調油。

  季琉安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

  *

  晚間虞觀遛兔子回來,還沒到山門口,頭頂便劈下一道閃電,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下來。

  「我去!」

  他把兔子往懷裡一揣,撒腿就跑。

  墨猙被顛得七葷八素,冷笑出聲:「都說了今日不宜出門,蠢貨。」

  虞觀氣喘吁吁衝進院子,把兔子往籠里一塞:「接下來一個星期你只能吃我這個蠢貨種的胡蘿蔔了!」

  墨猙:「……」

  他閉上嘴,用後腿撓了撓脖子上的捆仙繩,紅眼睛望向前方。

  虞觀正背對著他,解開被雨水浸透的外袍,濕布貼著脊背緩緩剝落,露出底下一截線條利落的腰身。

  墨猙移開視線。

  虞觀剛套上乾淨的中衣,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誰?」

  「二師兄,是我。」

  墨猙嘴角扯起不懷好意的淫笑:「你的小師弟又來找你了,呵,兩個死斷袖!」

  話沒說完,虞觀一把將其扔進兔籠。

  「進去老實待著吧你。」

  他整了整衣襟,拉開門。

  季琉安站在屋檐下,發梢濕了大半,雨水順著下頜滑落,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他睫毛低垂,抬眼看過來時帶著點茫然無措。

  「二師兄,我能來你這裡躲躲雨嗎?」

  虞觀靠著門框,冷酷無情:「回你自己家去,我這裡地方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季琉安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衣角,指尖微涼,帶著雨水的濕意。

  他聲音悶悶的:「二師兄,我害怕打雷,不想一個人待著。你放心,我不會留太久的。」

  外頭又是一道驚雷炸響,白光映亮半邊天。

  季琉安的肩膀誇張地縮了一下。

  虞觀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節分明,骨相漂亮。

  ……怕打雷?

  你練劍的時候引的雷比這響十倍,你跟我說你怕打雷?

  虞觀正要開口趕人,對方抬起眼來,雨水掛在睫毛尖上,一眨便碎成幾瓣,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可憐得像只被遺棄在雨夜裡的幼犬。

  他的拒絕卡在喉嚨,欲吐不吐。

  雷聲滾過夜空,季琉安指尖收緊,心中仍覺不可置信。

  哈,居然真的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