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二師兄是個窮比9

  「也是,季家那位小公子嘛……聽說脾氣不太好?」有人試探著追問。

  虞觀依舊搖頭,苦笑更甚,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像是在借酒消愁。

  見虞觀這副模樣,眾人越發篤定了什麼,話里話外的同情之意溢於言表,有人甚至拍了拍虞觀的肩,「虞師弟你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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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觀繼續保持苦笑,低頭給自己夾了塊蜜汁叉燒。

  後面又有人旁敲側擊了幾回,問的無非是季琉安修為如何、性子如何、有什麼愛好。

  虞觀一律搖頭苦笑,絕不多說半個字,偶爾嘆口氣,端的是一副忠厚師兄受了委屈卻不願背後說人壞話的模樣。

  這些人顯然是想從他嘴裡套季琉安的底,他又不是傻子。

  況且他什麼都不說,這幫人反而會覺得季琉安不好相處,短期內不敢輕易靠近。

  一舉兩得。

  酒過三巡,虞觀吃飽喝足盤算著差不多該撤了,他悄悄往角落縮了縮,準備找個時機開溜。

  結果這時,包廂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哐」的一聲巨響,在座所有人齊齊一驚。

  一群人烏泱泱擠進來,為首的是個姑娘,穿著蒼梧親傳弟子服,柳眉倒豎,拿手直直指著席間一個墨藍袍弟子的臉,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師兄們,就是他!」

  滿座寂靜。

  那墨藍袍弟子猛地站起來,臉色發白,「阿清,你這是做什麼?」

  叫阿清的姑娘冷笑一聲,「問我做什麼?你這個腳踏幾條船的狗東西!還有臉問我做什麼?!」

  「你胡說什麼!」

  「呵!」阿清把袖子一擼,回頭一揮手,「屁話這麼多,師兄們,打他!」

  這什麼情況?

  虞觀還沒反應過來,那群人已經衝上去了。

  拳頭、法器、還有人直接拿板凳掄,包廂里瞬間亂成一鍋粥,桌椅橫飛,碗碟碎了一地。

  088:【快走快走!這動靜這麼大,戒律堂的人肯定馬上就到了!】

  虞觀「噌」地站起來,朝門口看了一眼。

  那幫人來了十幾個,把門擠得水泄不通,連條縫都沒有。

  他又轉頭看向窗戶。

  可顯然不止他一個人這麼想,好幾個「無辜受牽連」的弟子已經在往窗邊擠了。

  虞觀拔腿就沖,但他修為在這群親傳弟子裡墊底,腿還沒邁到窗沿,就被人群裹挾著推搡了好幾下。

  他好不容易扒上窗框,一隻腳已經跨了出去。

  身後突然一股大力撞來,不知是誰的肘子狠狠懟在他後背上,虞觀整個人往前一栽。

  他連靈力都來不及運,結結實實從半空落下,隨後撞進了一個人懷裡。

  那人穩穩接住了他,鐵鉗似的手扣住他肩膀。

  虞觀抬頭。

  只看到一張冷得能結冰的臉。

  「……」

  虞觀扯出一個笑來,努力讓自己顯得真誠且無辜,「哈哈,那個,首座,我說我是來湊數的,您信嗎?」

  慕容川冷笑一聲。

  顯然,不信。

  *

  第二日清晨,季琉安洗漱完後,便拿著本書斜靠在塌上等著。

  然而左等右等,日頭從窗欞的東側挪到了正中,院門始終安安靜靜。

  季琉安的耐心一點點見底。

  他拿起通訊牌,輸入了一道傳訊發了過去。

  沒有回應。

  季琉安盯著通訊牌上毫無波瀾的玉面,眉心擰起來。

  他活了這久,還從沒被人放過鴿子。

  通訊牌被他扔回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季琉安抿著唇,視線落在銅鏡中自己散亂的長髮上。

  回憶著虞觀替他束髮時的手法,他拿起梳子,照著印象中的步驟一點點理順。

  結果弄了半炷香,鏡中的髮髻歪歪斜斜,跟被風吹過似的。

  季琉安面色發沉,又拆了重來。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一些,但發尾總有幾縷不聽話地翹出來,怎麼壓都壓不服帖。

  他看著鏡中那個不倫不類的自己,眼底浮上一層薄怒。

  季琉安抬手將髮帶一扯,滿頭烏髮瀑布似的傾瀉而下,散落在肩背。他翻了翻儲物袋,從裡面摸出一頂帷帽,往頭上一扣。

  薄紗垂落,將他的面容遮了個嚴嚴實實。

  隨後氣沖沖地出門,找人算帳。

  從自己的院子到虞觀那邊不遠,季琉安很快就到了地方,他抬手推門,門沒鎖,院子裡空空蕩蕩的。

  屋內也沒人,桌上放著半杯涼透的茶。

  季琉安站在虞觀院中,帷帽下的臉色愈發難看。

  人呢?

  他正皺眉盤算虞觀會去哪裡,餘光瞥見一道紅色身影正從旁邊的小路快步經過。

  步子邁得又大又急,背上斜挎著一柄長刀,紅色勁裝勒出利落的腰線。

  正是鳳疏戈。

  「大師姐。」季琉安開口。

  鳳疏戈腳步一頓,回頭望過來,視線在他身上轉了一圈,目光里寫滿了困惑。

  「呃,請問你是?」

  「季琉安。」

  鳳疏戈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哦!小師弟啊!你怎麼戴著這個,我都沒認出來。」

  季琉安問:「大師姐可知二師兄去哪了?我找不到他。」

  鳳疏戈的表情變得微妙,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一拍手道:「巧了,我正要去找他呢!走走走,咱們一起去戒律堂接他。」

  戒律堂?

  季琉安怒氣稍稍緩和了些,「他又出什麼事了?」

  「咱們邊走邊說,」鳳疏戈,「其實我也沒太聽清,好像是被抓姦了?還是什麼來著。」

  季琉安腳步一頓,「……什麼?」

  鳳疏戈撓了撓後腦勺,「就是,二師弟好像昨晚在秋香閣被戒律堂的人堵了個正著,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傳話的人說得含含糊糊的,什麼抓姦腳踏幾條船來著,反正挺熱鬧。」

  季琉安忽然覺得自己方才的那股火氣變得格外荒唐。

  他居然還等了那個人一上午,腦子抽了吧?!換作以前他絕不會做這種事。

  「小師弟?走不走啊?」鳳疏戈已經走出去好幾步了,回頭沖他招手。

  季琉安抬腳跟上,帷帽紗幕輕晃,看不清他此刻是什麼神情。

  兩人沿著青石階一路往戒律堂走,鳳疏戈走在前頭,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神色裡帶著點好奇。

  「小師弟,你找二師弟有事啊?」

  「有。」

  「什麼事?」

  季琉安沒答。

  鳳疏戈也不介意,自顧自道:「你別看二師弟平時沒個正形,其實人還挺靠譜的。昨晚那事八成是被牽連的,他那個人吧,膽子小得很,讓他主動去招惹是非,他沒那個膽。」

  季琉安在心裡冷笑一聲。

  戒律堂的大門近在眼前。

  鳳疏戈率先跨了進去,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慕容首座!我來領人了!」

  季琉安跟在後面,步入堂中。

  視線穿過前廳,落在側廊盡頭那間半敞的屋門上。門內傳出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在跟人說話,語氣委屈又討好。

  「首座您看,我真的就是去吃個飯,那桌菜還沒吃完呢人就打起來了,我也是受害者啊……」

  季琉安停在廊下,盯著那扇門。

  門內,虞觀正蹲在牆角,一臉可憐相地仰望著面前負手而立的慕容川。

  他餘光一掃,瞥見門外多了兩道身影,其中一個戴著帷帽,通體散發著一股他極為熟悉的、冷颼颼的氣場。

  虞觀笑容僵在臉上。

  完了。

  小師弟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