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鄰居是個萬人迷15

  風雨蘭當然沒有這個功能,裴驍遺憾地把它放回架子上。

  第一天花店來了不少客人。

  有拄拐杖的老太太,有抱小孩的年輕媽媽,有穿校服的學生,還有個紋身紋到脖子根的壯漢,這壯漢進門時一臉慈祥,看到裴驍的瞬間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凶神惡煞起來。

  「虞老闆不在?」

  「不在。」

  「什麼時候回來?」

  「後天。」

  「哦。」壯漢撓了撓後腦勺,遺憾道,「那我後天再來,麻煩幫我跟虞老闆說一聲,上次那盆綠蘿我養活了。」

  裴驍:「……好。」

  壯漢道完謝,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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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陸陸續續來得這些人幾乎都是同一個流程。

  裴驍坐在收銀台後面,內心百感交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像虞觀這樣人緣好到男女老少通殺的人。

  第二天上午,裴驍正蹲在地上給一排多肉澆水。

  店門口響起腳步聲。

  他頭也沒抬:「虞老闆不在,後天回來。」

  「老……老大?」

  裴驍抬起頭,就看到林乾站在花店門口,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鹹鴨蛋,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你怎麼來了。」裴驍站起來,拍掉手上的土。

  林乾指著他,指著花,又指著他,嘴唇哆嗦著:「老、老大,你什麼時候開始修身養性了?」

  誰能懂他順著定位找到裴驍,結果看到他在侍弄花花草草時的心情,要知道以前裴驍對這些可是碰都不碰的。

  元帥你人設崩了你知道嘛?!!!

  裴驍道,「幫熟人看兩天。」

  林乾視線在花店巡視一圈,腦子飛速運轉,他壓低聲音,試探道:「是您對面的那位鄰居嗎?」

  他已經做好了被無視的準備,跟了裴驍這麼多年,林乾太清楚對方的脾性了,涉及私事從來都是三緘其口。

  然而下一秒,他就眼睜睜看到裴驍點了頭。

  林乾發出了一聲堪比土撥鼠的尖叫。

  下一瞬,一隻蘋果精準地堵住了他的嘴。

  「閉嘴。」裴驍忍無可忍,「你要是把這些植物嚇死了,我怎麼給人交代。」

  林乾捧著蘋果,嘴被堵得說不出話,只能雙眼含淚,默默蹲到了角落裡。

  他使勁咬了一口蘋果,掩蓋內心的驚濤駭浪。

  元帥休假兩個月不到,這麼快就定了終身大事。他身為副官居然毫無察覺,這簡直是瀆職!瀆職!!!

  等他終於緩過來,就看到裴驍端著一盆多肉放在窗台上,還掏出終端給它播放了一段輕音樂。

  林乾:「………」

  還好是開花店的。這要是開飯店,難道元帥就要為愛洗盤子端盤子了嗎?

  他打了個寒顫,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別杵著了。」裴驍朝他揚了揚下巴,「去把那幾盆草澆點水,別澆太多。」

  林乾條件反射立正:「是!」

  他乖乖去澆水,同時將近兩日整理好的事務簡報發送到裴驍的智腦終端上。

  裴驍坐在收銀台後,單手操作終端,文件一條條划過去,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裴驍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刮出一聲刺耳的聲響,他盯著屏幕,瞳孔驟縮。

  「C-7航道出事是哪條線路?什麼時候?」

  林乾被他的語氣嚇得手一抖,水壺裡的水灑了出來,他迅速放下水壺匯報:「昨天凌晨四點三十二分,洛央星至風棲星的C-7躍遷航線,在躍遷途中遭遇小規模蟲群襲擊,駐防艦隊十七分鐘內抵達。有乘客受傷,無死亡報告,傷員已轉移至鄰近的白嶼星醫療中心。」

  林乾補充:「因為規模不大,媒體沒有報導,這類襲擊近三個月發生共過十一起……」

  裴驍根本沒有聽進去其他內容,緊盯著這則報導,虞觀當初就是坐這路航線離開的。

  他掏出終端,調出這些天和虞觀的聊天記錄。

  這兩天他只發了一些花的照片過去,虞觀也回了,最近一條是今天早上,虞觀回復了一個笑臉和一句「裴先生辛苦了,金桂看起來狀態不錯」。

  一切如常。

  但裴驍有一股強烈的直覺,虞觀肯定出事了。

  他發出一條消息:【虞先生,你現在在哪裡?】

  上方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亮了又滅,滅了又亮。

  五分鐘後對方才發來消息。

  【抱歉裴先生,我不是要故意隱瞞你的。我在白嶼星醫療中心,航線出了點小狀況,不過我沒什麼大事,你不用擔心。】

  裴驍:【我現在就去找你。】


  「是!」

  *

  白嶼星醫療中心,四樓,單人病房。

  裴驍推開門的那一刻,消毒水的氣味湧進鼻腔,刺得他眼底一酸,而看到病房內的情景後,心臟更是驟然縮緊。

  虞觀靠在病床上,身上穿著寬大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得幾乎與枕頭融為一體,他整個人縮在那張床上,仿佛一張被水洇開的水墨畫,邊緣模糊,隨時會從紙面上消失。

  他聽到動靜偏過頭來,看到裴驍,愣了一下,然後扯出一個笑。

  那個笑比哭還讓裴驍難受。

  「裴先生……你來得好快。」

  護士從裴驍身側探出頭,語氣公事公辦:「探視期間禁止大聲喧譁,病人需要靜養。」

  林乾站在裴驍身後,十分有眼色道,「老大,我去買一些生活用品。」

  「去吧。」

  門在身後合上,裴驍走到床邊坐下,一言不發。

  他盯著虞觀,目光從對方蒼白的臉看到病號服下隱約鼓起的紗布包紮處,神色莫名。

  虞觀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剛張嘴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見裴驍突然單手撐住額頭,神色猙獰起來。

  病房裡的空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程度扭曲起來,屋內的物件震顫個不停。

  這明顯是精神力失控的前兆。

  虞觀心底「咯噔」一聲,撐著身子坐直,伸手一把攥住裴驍的手腕,掌心貼上去的瞬間被燙了一下,對方的血液眨眼間仿佛岩漿一樣滾燙起來。

  「裴先生,」虞觀安撫道,「我真的沒事,如果不信我可以讓您看看傷口。」

  裴驍反手握住了他,手指箍住虞觀的手腕骨節處,抬起頭,一雙眼睛盯著近在咫尺的虞觀,瞳孔里的暗色翻湧著,像深海底部被攪動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