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不屬於她的記憶(二)

  「那是因為,在你嫁進來以後,我反悔了。只是想要真心地待你。至於羽然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調查。」

  所以,真正的南宮傾蒅的猜想是正確的。只是,是北然自己反悔了而已。

  但還是想不通,既然是這樣,為什麼北然當初會對她這麼的「殘暴」?是為了隱藏什麼嗎?

  至於為什麼北然在她剛嫁進北王府的態度會這樣,南宮傾蒅沒有問,這個問題,她藏在了心裡。

  可還有一件事情,她想不明白。

  南宮闕對南宮傾蒅起初並沒有那麼的嚴格嚴厲,可是為什麼會突然說變就變?


  最初南宮闕對南宮傾蒅並不是想在夢裡所看見的那樣,南宮闕對南宮傾蒅百般疼愛,只是後來不知為何,南宮闕突然就整個人都變了。

  這其中的緣由,恐怕只是南宮闕自己才知道。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事情?」北然好奇的問。

  南宮傾蒅微微的笑了笑,「沒什麼,只是突然想起,我之前跟六王爺的過往,所以,才會問你這個問題。」

  北然沒有說話,陷入沉思。

  南宮傾蒅看見北然的神情,知道他應該是因為她的回答,所以才會這樣。

  南宮傾蒅突然抓住北然的手,笑著對他說,「我肚子餓了,你去給我做一些清淡的東西,好不好?」她的笑,是她有史以來第一次笑的甜美一次。

  南宮傾蒅的這一笑,北然的心裡,好像吃了蜜一樣。

  北然點了點頭,就出去了。

  北然將門關上以後,南宮傾蒅便在想:她為什麼會突然有了真正的南宮傾蒅的記憶?是不是以後的每一次,都會在夢裡看見真正的南宮傾蒅的記憶,並且一點點的將真正的南宮傾蒅的記憶,存進她的記憶當中。

  北然很少做飯,會做的那些,估計南宮傾蒅現在也吃不下多少。

  北然讓吳席去找一個廚子過來,在北然身邊,手把手的教他煮一些清淡的食物。

  雖說做清淡的食物很容易做,但是,就是因為這些簡單的食物,有時候會更加的講究。

  從北然準備食材到後來一點點,慢慢的做出一些清淡的食物,花了整整兩個時辰。

  北然端著吃的進了蒅溪殿,看見南宮傾蒅坐在床上,背靠著牆,就這麼坐著睡著了。

  她就這麼坐著睡著了!

  她有這麼困嗎?才兩個小時,這就睡著了。

  北然有些哭笑不得。

  雖然廚子試吃了,說挺好的,但是,他還是想要南宮傾蒅嘗嘗味道怎麼樣。

  但沒想到一進來,她就坐著睡著了。

  北然沒有叫醒她,也沒有讓她躺在床上,就這麼讓她背靠著牆,睡覺。

  北然則坐在凳子上,讓吳席從扶苑閣送一些摺子到蒅溪殿,北然就在這裡看摺子。

  北然將那些吃的都放到後廚,等到南宮傾蒅什麼時候醒了,他就什麼時候將這些吃的給熱一下。

  印在南宮傾蒅胸口處的花葉相見的曼珠沙華的印記突然紅了,因為衣服遮著,所以北然看不見。

  「你是傾蒅帶回來的沒錯,但是,給你飯吃的,是我。我給你的任務,就是要將傾蒅時刻的情況都告訴我,懂了嗎!」南宮闕大聲的說。

  姝瑤眼神里充滿了恐懼的看著南宮闕,因為這樣的事情,她也是第一次。真的很害怕要是南宮傾蒅知道,她會怎麼對待自己。

  就算是南宮傾蒅將她帶南宮府的,但是,她還是不了解南宮傾蒅是個怎樣的人,所以,一下子讓她做這樣的事情,自然是很害怕的。

  可是,如果她不答應,南宮闕怎麼對她,她根本就想像不到。

  所以,她只能先答應南宮闕的要求。

  姝瑤害怕的點了點頭,一點也不敢抬起頭來看南宮闕的眼睛。

  姝瑤回到南宮傾蒅的屋子裡,看見她正在做女紅。

  「小姐,你這是在繡什麼?」姝瑤看著南宮傾蒅手中的女紅問。

  南宮傾蒅一邊繡著女紅,一邊回答姝瑤,「我在繡你的名字。」

  姝瑤不識字,所以不知道這南宮傾蒅繡的就是她的名字。

  姝瑤有些疑惑,「可是小姐,我沒有名字啊。」

  南宮傾蒅笑了笑,「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姝瑤了。特殊的姝,王瑤的瑤。」

  說著,南宮傾蒅放下了她手中的女紅,拿起了一支筆跟一張紙,在紙上寫下姝瑤的名字。她用筆尾指著那紙上的字,看著姝瑤說,「這就是你的名字,姝瑤。」

  姝瑤走到南宮傾蒅的旁邊,看向那紙上的字,小聲的呢喃自己的名字,「原來,我的名字是這麼寫的。我也,終於有了自己的名字了。」

  「是啊,你有了自己的名字,就不會像那些人那樣,喊你賤人。賤人賤人的喊著,實在是太難聽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姝瑤,要是別人問你叫什麼,你就告訴他,你叫姝瑤。姝瑤,便是你的名字了。」南宮傾蒅笑著對姝瑤說。

  姝瑤紅了眼睛,卻想起剛剛南宮闕對她說的那些話。南宮傾蒅對她這麼好,雖說只是給她取了一個名字,僅此而已。但是,她能夠感受得到,南宮傾蒅是一個很好的人。

  可是,她真的要將南宮傾蒅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匯報給南宮闕嗎?

  可是,明明南宮傾蒅是他的女兒啊,他為什麼要讓下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要是南宮傾蒅對她不那麼好,像曾經的那些買主一樣對待她,她的心裡也不會這麼的不舒服。但是,南宮傾蒅才剛帶她回來幾個時辰,她便這麼對她。這要她如何將南宮傾蒅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匯報給南宮闕?

  她,真的做不到。

  到了第二天,南宮闕派人叫姝瑤到南宮闕那,讓她匯報南宮傾蒅的情況。

  姝瑤早就想好了,給南宮闕匯報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情況。

  反正這也才第二天,就算南宮傾蒅真的有什麼緊要的事情,也不可能就這麼輕易的讓她知道。就算現在南宮傾蒅對她很好,但是,終究是時間的問題。

  只要現在給南宮闕匯報一些南宮傾蒅無關緊要的事情,就算南宮闕要去確認,得到的也是一樣的答案,量南宮闕也不能對她怎麼樣。

  南宮闕確實一開始聽了姝瑤的話不信,也派人去核實了,這才暫時放過姝瑤。

  往後的一個月,姝瑤都給南宮闕匯報的消息,都是無關緊要的,日常的消息罷了。

  雖然南宮闕在南宮府中,但是,並不是一直都在府里,他要經常出去,並沒有很多的時間盯著南宮傾蒅。

  就算是給南宮闕匯報了一個月南宮傾蒅的消息,她也還是不知道南宮闕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

  到了第二個月的月初,那天晚上,南宮傾蒅坐在凳子上,跟姝瑤聊聊天。

  意外的說了出來,在她帶姝瑤回來的第一天,她就知道了南宮闕給姝瑤的任務。

  姝瑤也萬萬沒有想到南宮傾蒅竟然早就知道了,可是,就算是她知道了,她也沒有怎麼對她。

  姝瑤問她,為什麼明明知道她是南宮闕派來盯著她的,她還是要對她這麼好。

  南宮傾蒅的回答,卻是,「你確實是爹派來盯著我的,但是,你跟爹匯報的,不就是一些無用的消息嗎?」

  這些事情,南宮傾蒅竟然也知道!

  南宮傾蒅說的卻是沒有錯,但是,她是怎麼知道的!

  南宮傾蒅抬頭看著姝瑤,她看見了她的內疚,她的疑惑,這些,她都看得見,感受得到。

  南宮傾蒅讓姝瑤做到她的對面,起初,姝瑤不敢做,後來,南宮傾蒅跟她說了一下大道理,姝瑤說不過她,便坐到了她的對面。

  「我知道你想知道我是怎麼知道的,也想知道,你這麼跟爹匯報我的情況,我為什麼還要對你這麼好。你別急,我會慢慢的告訴你。」說著,南宮傾蒅朝姝瑤笑了笑。

  南宮傾蒅小的很好看,很好看。只是,姝瑤心中甚是愧疚。就算跟南宮闕匯報的,都是無關緊要的消息,但是這心中還是過意不去。

  姝瑤輕輕的點了點頭。

  「那天我找你,你不在,後來問了才知道,你被爹叫過去了。我就站在門外面,聽見了爹跟你說的話,所以,我就知道了。至於我知道這件事情,還這麼對你,是因為,我知道,你跟爹匯報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至於我是怎麼知道你跟爹匯報的是什麼消息,這個,就是我自己的本事。」說著,南宮傾蒅拉起了對面姝瑤的手,「你不用覺得愧疚,要是我怪你,我早就在第一天的時候,就已經把你趕出去了。可是,我沒有這麼做,所以,你也不必過不去。這麼多年來,爹一直在想盡辦法的派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不管是你還是別的人,就算沒有你,還會有別的人盯著我的一舉一動。這是事實,你若是不信我所說的,你大可以問問府中的任何一個人。」

  南宮傾蒅鬆開了姝瑤的手,突然站了起來,看著南宮傾蒅母親的畫像,說,「你應該覺得很奇怪吧。為什麼我爹要派人時刻盯著我的一舉一動。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從我芸貴妃死了以後,我爹就整個人都變了,變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變得讓我覺得陌生,覺得完全不認識,就好像我從來都沒有了解過爹一樣。我曾經問過爹,他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對我,為什麼變化這麼大。可是,爹根本一句話,一個字都不曾透露給我。所以後來,我也沒有再問了。因為我知道,無論我問多少次,爹還是不會告訴我。所以,我也再也不問了。」

  姝瑤站了起來,走到南宮傾蒅的身後,就算是南宮傾蒅背對著她,也能夠感受的到她的無助,她的無奈。

  這麼些年來,她的一舉一動,無時無刻都被別人監視著。換做是任何一個人,都會受不了,都會瘋掉。

  可是,她還是對旁人一樣,從來都沒有因此而改變。

  這大概是她身上最珍貴的東西。

  姝瑤抬頭看了看掛在牆上的那副畫,「夫人很好看,跟小姐,長得很像,很像。」

  南宮傾蒅一滴淚水滴在她的手上,「我一出生,娘就去世了。」

  姝瑤有被驚訝到,她以為,夫人是在南宮傾蒅幾歲的時候才去世多少,卻怎麼也沒有想到,夫人竟然是難產而死的。

  也就是說,這些年來,她一直都是南宮闕帶大的。就算從前南宮闕對她很好,可是,也彌補不了南宮傾蒅心裡缺失的那部分。

  而南宮傾蒅缺失的那部分,是別人所不能給的,除了她自己消化,再沒有別的人可以彌補得了這缺失的部分。

  南宮傾蒅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笑著轉過身看著姝瑤,就算她擦乾淨了臉上的淚水,也擦不去她紅著的眼睛。

  紅著眼睛,是她掩蓋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