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不屬於她的記憶

  「這究竟是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不能直接告訴我!為什麼還要讓時間告訴我這一切!我究竟做錯了什麼,要讓你們這麼對我!」南宮傾蒅衝著天空大喊,就好像在釋放自己心中的不爽一般。

  這僅僅只是北然嚴重的景象,並非南宮傾蒅的心中所想。

  北然不敢上前,不敢上前問她這是怎麼了。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夢裡看見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她喊夠了,雙膝一軟,再一次的跪在了地上。

  北然在後面看著這一切,卻沒有上前攙扶她,就由著她這麼跪在地上。

  她一直都在撕心裂肺的哭,這樣子的她,是他平生第一次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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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是此前蓮心的去世,靖遠的去世,也從未見過南宮傾蒅這般模樣。她究竟在夢裡看見了什麼,才會有現在這般模樣,他不敢想像。

  她以為,這就已經是很痛苦了,卻怎麼也沒有想到,胸口再一次的痛了起來。

  她雙手捂著胸口,疼的她淚花泛在眼眶中。

  北然以為她只是因為太傷心了,所以才會用手捂著胸口,便沒有太在意。

  她的胸口很疼很疼,雖然沒有紋過身,但是,總覺得這樣的刺痛,就好像在紋身一般的刺痛。

  她踉蹌起身,捂著胸口,慢慢的走回了蒅溪殿。

  還沒等北然進來,南宮傾蒅就把房門鎖上了,她跑到鏡子前,用盡力氣弄開了衣領,果不其然,在她的胸口,出現了一朵跟手腕上一樣的,印著一朵花葉相見的曼珠沙華的印記。

  難怪會這麼疼,原來是真的。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又生出了一朵花葉相見的曼珠沙華。

  剛才的疼痛感也漸漸的消失了,沒有了,不痛了。

  等到疼痛消失以後,她才知道,剛剛的疼痛,不過是因為有一朵花葉相見的曼珠沙華的印記要印在她的胸口處,所以才會這麼疼。

  印在她胸口出的那一朵花葉相見的曼珠沙華的印記,也是跟手腕上的一樣,才紅豆大小,若是不注意,很不起眼。

  她整理好衣服,拉開了袖子,卻發現,手腕上的那一個印記,已經消失不見了。

  胸口處出現了新的印記,手腕上的消失不見。莫不是手腕上的印記,轉移到了胸口上?

  怎麼會這樣?

  她想知道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便立刻爬上床,讓自己睡著。

  北然等人被反鎖在外面,進不去,在外面也聽不到裡面的聲音,更加也沒有任何的聲音。

  吳席上前,一腳踹到門上,門開了,北然等人都進去了。

  一進去,沒有看見南宮傾蒅的任何影子,便到屋子裡,看見南宮傾蒅完好無損的睡在床上。

  吳席見此景,便趕緊讓一干人等都出去,在屋子外等著。

  北然坐到床邊,看著南宮傾蒅睡得十分的安穩,並沒有是因為某些原因昏迷至睡的跡象。

  南宮傾蒅一閉上眼睛,便睡著了。

  南宮傾蒅跪在地上,看著南宮闕,眼泛淚光, 「爹,為什麼要讓女兒嫁給北然?」

  南宮闕看著南宮傾蒅的表情,忍不住生氣, 「這是你這一世要完成的使命,這一世,除了北然,你誰都不能嫁!」

  南宮傾蒅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角,迅速的站了起來,朝南宮闕大吼, 「憑什麼!我不喜歡北然,我不想嫁給他!」

  「啪」

  南宮傾蒅捂著自己的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南宮闕,「爹,這些多年了,你還是要逼著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嗎!你到底還要控制我到什麼時候!我說了,我就是不想嫁給北然!從前我想做的事情,你通通都不允許,憑什麼!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爹你的傀儡!」

  「你別無選擇。」南宮闕只丟出這麼幾個字。

  南宮傾蒅跑出了南宮闕的屋子,跑到了池邊,蹲了下來,放聲痛苦。

  每一次她不開心,很難過的時候,她都會來到這個池邊,因為在這裡,她才可以釋放自己的不滿,才可以做一小會兒真正的自己。

  這個地方,除了姝瑤,再沒有別的人知道她會來這個地方。

  旁人都不願意來這個地方,是因為這個池邊的周圍,都長滿了曼珠沙華,久而久之,這個地方,旁人都覺得這個地方不吉利,便會裡這個地方遠遠的。

  起初姝瑤知道這個地方的時候,也是會勸南宮傾蒅不要到這裡來,可是,漸漸的,姝瑤發現只有南宮傾蒅在這個地方,她才可以做自己。所以後來,每一次南宮傾蒅不高興的時候,她就會來這裡,姝瑤便會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不打擾她,讓她做這麼一小會兒的自己。

  最初,南宮傾蒅將姝瑤帶回來的時候,她還會被南宮闕威脅,要她時刻的盯著南宮傾蒅,要將她的情況跟他匯報。

  再後來,姝瑤便不再聽從南宮闕的命令了,也在也沒有將南宮傾蒅的情況匯報給南宮闕。

  「羽然,我不想嫁給北然,你救救我好不好?」南宮傾蒅紅著眼睛,看著羽然。

  「你放心,你再等等我,我一定會幫你的,我絕對不會讓北然娶你。」羽然抱著南宮傾蒅,緊緊的抱住她。

  姝瑤知道南宮傾蒅不願意嫁給北然,但是,也絕不允許南宮傾蒅跟羽然混在一起。

  因為羽然,會害死南宮傾蒅的。

  「小姐,你不能跟六王爺在一起!」姝瑤這不是在跟南宮傾蒅商量。

  「為什麼?」

  「小姐,你難道不知道六王爺是個怎樣的人嗎?就六王爺的脾性,你以為,他可以護得了小姐嗎?要是六王爺做錯了事,六王爺自身都難保。小姐,雖然老爺對小姐你不好,但是,北王在北涼的權利,定能護小姐周全。姝瑤認為,老爺讓小姐你嫁給北王,是好的選擇。哪怕小姐你不喜歡北王。從古自今,便沒有任何一個在宮中的王爺,公主,都沒有權力選擇自己想要躲過餘生的選擇。小姐,姝瑤知道小姐你會說自己不是宮中的人,更不是公主。但是小姐,你自小便進宮,深得芸貴妃喜歡,這已經註定了,小姐你會嫁給北王。哪怕是芸貴妃早就已經去世了,但是,小姐,你躲不掉的。」姝瑤盡力的勸說。

  姝瑤說的這些,南宮傾蒅都知道,只不過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當天晚上,南宮傾蒅一個人獨自去到了那個池邊,站了很久,很久。

  從她五歲開始,便沒有自己的生活,沒有自己的意願,就好像是一個傀儡一般,聽從別人的指使。

  可是就算她不願意,又能怎樣呢?還不是得照樣照做。

  她真的累了,真的累了。

  不是北然不好,不是羽然很好。

  羽然是個怎樣的人,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是也只有他,才會願意為了自己,而犧牲自己的性命。

  她想要做的事情,他都會全力的支持她,鼓勵她。

  北然是個怎樣的人,她不知道,他總是神神秘秘的。雖說北然對她也有不一樣的感情,但是,北然跟羽然的關係,怕是整個北涼的人都一清二楚。

  若是她沒有跟羽然走的這麼近,也絕不會抗拒跟北然的婚事。可是現在她跟羽然走的這麼近,就算北然對她有什麼不一樣的感情,但也絕對摻雜著想要知道有關於羽然的事情,這,便是北然的真正目的。

  娶她,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

  北然的這些小心思,難道,她還猜不到嗎?

  她真的累了,她想要以死結束這一切。太累,一生都要被當做傀儡一樣操縱著自己。

  她從來都做不了真正的自己。

  她想要學習射箭,想要學習騎馬,想要自由自在色,無拘無束的。可是,就因為她是南宮傾蒅,她是南宮闕的獨女,所以所有人都對她的期待值都特別的高。所以啊,南宮闕對她特別的特別的嚴厲,自從南宮闕知道芸貴妃很喜歡南宮傾蒅以後,對她更加的嚴格了。本就已經沒有了自由,就因為芸貴妃對她的喜愛,使得南宮闕對她更加的嚴格了。

  在進宮之前,她還不覺得自己是南宮闕的傀儡。直到進宮以後,這樣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已經知道,自己不過是南宮闕的傀儡罷了。

  只要是南宮闕喜歡的樣子,她都要努力的變成他喜歡的樣子,迷失了自己。

  可是,真的要就這麼結束自己的一生了嗎?如果嫁進北王府,可以有所改變,可以讓她做一次真正的自己,是不是又何嘗不可?

  正當她在猶豫的時候,突然有人被背後推了她一把,她直接掉進了池裡。

  她掙扎了很久,很久,直到她累了,掙扎不動了,便放棄了掙扎。就這樣慢慢的,慢慢的沉入池裡。

  南宮傾蒅緩緩的睜開眼睛,眼角的淚水還未乾。

  她一睜開眼,便看見北然趴在床邊睡著了,她慢慢的坐了起來,看著北然。

  她不相信,她竟然有了真正的南宮傾蒅的記憶。

  真正的南宮傾蒅,就像姝瑤說的那一樣,她做不了真正的自己,只能做南宮闕的傀儡。

  而北然娶她南宮傾蒅,也只不過是想要知道關於羽然的事情。

  可是,她嫁進了北王府以後,這整整四年,北然從來都沒有問過她羽然的事情。

  難道,真正的南宮傾蒅的猜想是錯的?

  北然緩慢的睜開眼睛,看見南宮傾蒅坐了起來,正看著自己,「你醒了。」

  南宮傾蒅只點了點頭,「我問你一件事情,你要如實的回答我。」

  北然點了點頭。

  「四年前你決定娶我,是為了知道關於六王爺的事情嗎?」南宮傾蒅問道。

  她只是想要知道,真正的南宮傾蒅的猜想,是不是真的。

  北然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南宮傾蒅疑惑的看著北然, 「可是這整整四年,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關於六王爺的事情啊。」

  「那是因為,在你嫁進來以後,我反悔了。只是想要真心地待你。至於羽然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調查。」

  所以,真正的南宮傾蒅的猜想是正確的。只是,是北然自己反悔了而已。

  但還是想不通,既然是這樣,為什麼北然當初會對她這麼的「殘暴」?是為了隱藏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