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然看了信以後,一句話也沒有說,便跑了出去,往無人村的方向跑。商枝跟著北然一起去了無人村。
北然去到靖遠離世的那個稻草屋,只看見一個躺在血泊里的馮里雲舒。
商枝看見馮里雲舒躺在一片血泊中,只見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的腹部,脖子,都刺著一支簪子。
「這」商枝指著馮里雲舒的屍體,看著北然說,「不是馮里雲舒讓傾蒅來無人村的嗎?為什麼躺在地上的會是馮里雲舒?」
北然看見馮里雲舒躺在一片血泊中,又聽了商枝這一說,便說,「吳席,讓人將馮里雲舒的屍體清洗乾淨,送到馮里閣。」北然吩咐下去以後,就趕緊跑了出去。
商枝看見北然這麼著急的吩咐下去,又這麼急忙的跑了出去,腦子裡一瞬間想到的就是南宮傾蒅以命抵命。
南宮傾蒅殺了馮里雲舒,不管是馮里文德還是陛下,都不會放過南宮傾蒅。而南宮傾蒅又不想拖累北然,那麼,唯一的辦法,便是一命抵一命。北然之所以會這麼著急的跑出去,便是要去到馮里閣阻止南宮傾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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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商枝已經不再站在馮里雲舒這邊,雖嘴上說十分的討厭馮里雲舒。可是,看見她這般遭遇,心裡還是忍不住的會想到從前的時光。
南宮傾蒅身上染著一些紅色的血跡,走到了馮里閣。
馮里文德一看見南宮傾蒅,便沒有什麼好臉色。
「你來幹什麼?」馮里文德沒好聲好氣的問。
馮里文德有注意到南宮傾蒅衣服上突然一塊紅色的血跡。
「馮里雲舒已經死了。」南宮傾蒅冷漠的看著馮里文德回答說。
馮里文德笑了笑,說,「雲舒今日好好的,你在這瞎說什麼。」
說完以後,便想到南宮傾蒅一身黃色的衣服上被染紅的一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你衣服上的血跡,是,是雲舒的?」馮里文德指著南宮傾蒅衣服上的那一片被染紅的地方,試探的問道。
南宮傾蒅看了看馮里文德指著的地方,回答說,「沒想到,馮里雲舒的血染紅了我的衣服,真是可惜了這麼美的衣服。」
馮里文德聽到南宮傾蒅這句話,一個耳光打在了她的臉上。
南宮傾蒅捂著自己的臉,冷笑了一聲。
「你到底對雲舒做了什麼!」馮里文德指著南宮傾蒅大吼,雙眼直瞪南宮傾蒅。
南宮傾蒅不緊不慢的回答說,「我也沒對馮里雲舒做什麼,只不過,一支髮簪刺在她的腹部,一支髮簪刺在她的脖子上,血流而亡。我也沒做什麼。」說完,南宮傾蒅還衝馮里文德笑了笑。
南宮傾蒅這一句話,馮里文德腦子裡充滿了馮里雲舒死去的模樣,占滿了他的想像。
「就算雲舒殺了你的貼身婢女,你有什麼資格殺雲舒!不過是死了一個婢女罷了!雲舒可是我馮里文德的女兒,可是北涼大將軍的女兒!」馮里文德嘶吼著。
南宮傾蒅走到馮里文德的耳旁,小聲地說,「是啊,在你們的眼裡,靖遠不過只是一個婢女罷了,死不足惜,對嗎?」南宮傾蒅瞟了一眼馮里文德的神情,緊接著說,「可是,馮里將軍,你知道嗎?胥明公主與嘉瑄王遠赴沁洲部落,蓮心為了救我墜崖身亡,我只剩下靖遠了,我只剩下靖遠了!」
南宮傾蒅直瞪馮里文德,眼裡充滿了恨,與怒。
「馮里將軍,你知道那種再也沒有人可以聽你講心裡話的那種感受嗎?你懂嗎!」
「再也沒有人可以在深夜裡聽我講心裡話了,你知道嗎!再也沒有了!我早就跟馮里雲舒說過,只要她可以從我身邊將北然奪回去,只要北然愛上她,我就可以將北王妃的位置拱手相讓,可以跟北然和離,離開北王府,回到南宮府。可是馮里雲舒是怎麼做的?派人到郊外刺殺我,計劃毒殺我。可是,馮里將軍你又知道嗎?馮里雲舒在我的玫瑰茶里下了任國的迭薌,那可是劇毒!若不是因為靖遠,我早就已經死了,你知道嗎!就是因為靖遠救了我,所以啊,馮里雲舒懷恨在心,便殺了靖遠。馮里將軍,你知道那種一刀刺在心上的感覺,是怎樣的嗎?」
說著,南宮傾蒅越說越激動。
只見淚水划過臉頰,下巴抖得厲害。
「就是因為馮里將軍你的寶貝女兒,在北涼,我已經快要失去所有我在乎的人了。你懂嗎?」
可是,好像馮里文德絲毫不為所動。
「所以,你就要奪走雲舒的姓名嗎?」馮里文德眼神冰冷的看著南宮傾蒅。
淚水划過臉頰,南宮傾蒅一絲猶豫都沒有的,笑著點了點頭,說,「對!馮里將軍說的沒錯。所以,我要奪走馮里雲舒的姓名。因為只有這樣,馮里雲舒才可以體會得到靖遠的痛。而馮里將軍才可以體會到我的痛。」
南宮傾蒅慢慢的走到馮里文德的身後,說,「我知道我殺了馮里雲舒,我會得到什麼。不僅馮里將軍你不會放過我,就連陛下也不會放過我。因為您是北涼的大將軍,就連陛下當年也有意讓北然娶馮里雲舒。所以啊,陛下是不會放過我的。」
「你既然知道會有什麼樣的結局,為什麼還要這麼做?你難道不怕死嗎?」
怕啊,當然怕,她怕她還沒有回到那個屬於她的世界,她就已經死在這裡了。她怎麼會不怕呢。
南宮傾蒅沉默了一會兒,回答說,「我當然害怕。可是,很多事,馮里將軍你都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的女兒很優秀,只知道她配得上優秀的人。可是,馮里雲舒多次在北王府挑釁我,故意在眾人面前表現得她是弱者,而我南宮傾蒅是強者。是那個欺凌弱者的強者。不過,這都不重要,我都可以忍受。如今,馮里將軍失去了在乎的人,是不是感覺好像沒有辦法呼吸一般,對嗎?」
馮里文德雖沒有回答南宮傾蒅的問題,可是,當他聽到南宮傾蒅說她一支髮簪刺在馮里雲舒的腹部,一支髮簪刺在脖子上,鮮血四濺的時候,他的心,揪著疼。那種疼,疼到你無法呼吸。
「那種沒有辦法呼吸的感覺,便是我看見靖遠被綁在木樁上,心前一片血跡的時候的感覺。我努力地表現很冷靜,努力讓自己冷靜。那一刻我就在想,一刀刺在心上,到底有多疼。所以啊,我就要馮里雲舒也試一試被刺得感覺。」
馮里文德轉身沖南宮傾蒅大罵,「你個瘋子!」
南宮傾蒅轉身看著馮里文德,笑著說,「對,你說的對,我就是個瘋子。在我決定殺死馮里雲舒的那一刻,我就沒有想過我自己要活著走出馮里閣。所以,我們來打一個賭吧!」
「打什麼賭?」馮里文德問道。
南宮傾蒅拿出一把匕首,遞給了馮里文德,說,「我願一命抵一命。要是馮里將軍刺了我兩刀,我沒有忍住,死了,那麼,這件事情,就這麼結束了。包括北然當年欠你的那一個人情。要是我忍住了,沒有死。那麼,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馮里文德接過南宮傾蒅遞的那把匕首,猶豫了一會兒。
「這兩刀,無論馮里將軍刺在哪裡,那都是將軍的決定。至於受不受的住,那是我自己的事情。」
她也是南宮闕心尖兒上的寶貝,而他馮里文德亦是父親。就算他再恨南宮傾蒅,也自己下不去手。
南宮傾蒅看見馮里文德猶豫,遲遲不動手,便一把奪過馮里文德手中的匕首,一刀刺在心上。馮里文德還未反應過來,南宮傾蒅已經手拿匕首,再一次一刀刺進腹部。腹部的位置,是與馮里雲舒的那個位置一模一樣。
「你」
南宮傾蒅的眉頭緊皺,卻強忍擠出一抹笑容看著馮里文德,說,「現在,不管是北然,還是我,已經不欠你馮里文德什麼了。」
南宮傾蒅這一舉動,讓馮里文德不知所措。
雖然他想過要將南宮傾蒅交給陛下處置,可是,卻沒有想到南宮傾蒅竟然會跟自己打賭,會毫不猶豫的刺向自己。
南宮傾蒅疼的雙腿直發軟,雙膝跪在地上,一手捂著心上的傷口,一手撐著地。
冷汗直冒。
「我們,我們說好了。要是我撐不過去,這件事情也就這麼結束了。就算我撐過去了,這件事情,也就這樣結束。你可是北涼的大將軍,不會食言吧?」
馮里文德雖心中有不服,可是,她已經懲罰了自己。就算是陛下出手,有了北然的求情,懲罰也不過如此。
反正在陛下手裡也是死,還不如死在自己的手上。
馮里文德只「嗯」了一聲,再沒有說些別的。
馮里文德離開了大廳,回到自己的房裡,不管南宮傾蒅的死活。
畢竟是南宮傾蒅自己說的,要是她撐不過去就這麼死了,也就死了。要是撐過去了,也就活著。
所以,馮里文德沒有必要站在這裡看著她。
汗直滴在棗紅色的地毯上,血不停的流出來,慢慢的染紅了那一身黃色的衣服上。傷口越發的疼,她直抓地毯。
慢慢的,慢慢的,疼的她沒了知覺,眼前一片漆黑,就這麼倒在那棗紅色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