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終負她願

  在馮里雲舒後面的話里,馮里文德可算是聽出來了。

  馮里雲舒對北然,並沒有那麼的喜歡。只是,她一直把對得不到北然的不甘心,當做了喜歡。

  之所以一直對北然這麼執著,只不過是不甘心輸給南宮傾蒅,不甘心北然會愛上南宮傾蒅。

  僅此而已。

  「雲舒,你聽爹的一句話,你喜歡北然不假,但是,這些年以後,特別是北然迎娶了南宮傾蒅以後,你對北然的心,已經變質了。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喜歡了。你那是不甘心,不甘心北然迎娶南宮傾蒅。僅僅只是想要從南宮傾蒅身邊將北然搶回來,僅此而已。」馮里文德耐心的勸說馮里雲舒。

  「爹,女兒是不甘心,但是,女兒對北然的感情,是永遠都不會變質的。」馮里雲舒肯定的看著馮里文德說。

  馮里雲舒一直堅持自己的觀點,一直堅持自己對北然的感情除了不甘心之外,對北然的感情一直都是真的。

  可是,馮里文德知道,馮里雲舒對北然的感情已經不再是最純真,最質樸的。

  因為北然迎娶了南宮傾蒅,而馮里雲舒對北然的執著,已經有不甘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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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換做是任何人都會有不甘心。但是,此刻馮里雲舒對北然的感情,不甘心占大多數。

  馮里文德聽了以後,沒說什麼。

  「娘娘,北王妃無事,王爺也無事。只是,北王妃身邊的貼身婢女靖遠死了。」蘇姑姑說道。

  「哦?」婉皇貴妃很好奇,為什麼馮里雲舒會殺死靖遠。

  婉皇貴妃知道馮里雲舒綁了靖遠,但是沒有想到馮里雲舒會殺了靖遠。

  「據說,靖遠是被馮里雲舒一刀捅在心上,就此斃命於此。」

  婉皇貴妃聽後,只淡淡一笑。

  「娘娘,您笑什麼?」蘇姑姑問道。

  「當年馮里文德救了北然一命,雖是為了救北涼,卻終究還是救了北然一命,北然欠了馮里文德這個人情欠了這麼多年,終究還是未還。可是,馮里雲舒殺了南宮傾蒅的貼身婢女靖遠。除了胥明公主,死去的蓮心,緊接著就是靖遠。你覺得,南宮傾蒅身邊還有可以說話的人嗎?商枝除外。」婉皇貴妃給蘇姑姑細細解釋。

  蘇姑姑按照婉皇貴妃說的仔細的想了想,恍然大悟,說道,「所以,北王妃是不會善罷甘休,王爺左右為難。最終還是不會對馮里雲舒如何,而北王妃將會對王爺失望。若是北王妃無法接受,便會親手了結馮里雲舒?娘娘,是這個意思嗎?」

  婉皇貴妃不緊不慢的點了點頭。

  「若真是這樣,根本就不用等娘娘您出手,馮里雲舒這個叛徒,就會死在別人的手裡。既不用髒了我們自己的手,又可以讓背叛我們的人身死。」

  「希望,南宮傾蒅不負我們所望。」

  北然從馮里閣回到了北王府,去到蒅溪殿,坐到床邊,看著熟睡的南宮傾蒅。

  北然看著熟睡的她,眼裡卻滿是不知所措。

  他究竟要怎麼樣才可以讓馮里雲舒付出代價,可是,若是真的要懲罰馮里雲舒,就得過馮里文德那一關。光是馮里文德那一關,就已經很難了。再說,死的只是一個婢女。在陛下的眼裡,也不過是一件小事情,根本就不值得小題大做。

  就算過得了馮里文德那一關,陛下那一關,是絕對過不了的。

  可是,要是他不遵守承諾,讓馮里雲舒付出代價,那麼,南宮傾蒅就會親手解決了馮里雲舒的姓名。

  哪怕是搭上自己的姓名,也在所不惜。

  可是,他不能讓她搭上自己的性命。

  「本王究竟要怎麼做,才可以遵守承諾,又可以還他人情。」

  若是沒有愛上南宮傾蒅,若是沒有欠下馮里文德的人情,這件事情會不會,就不會這麼糾結了?

  要是當年再努力一點,就根本不用馮里文德出手相助,就不會欠下他一個人情。

  可是,愛上南宮傾蒅,是他的本能。

  他第一次見她,是在他八歲的時候,而那時的她,也只有六歲。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因為芸貴妃。

  不知為何,芸貴妃竟會與商人相識,就好像芸貴妃第一次見到六歲的南宮傾蒅一樣,一見如故。

  更不知為何,芸貴妃竟然會與北然說

  他第一次見她,就是在芸貴妃的寢殿中。

  那時的她,真的很小個,很小個。那時芸貴妃特別喜歡喚她小不點,因為,真的很小一隻。

  他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經對她有所心動。

  那時的她,雖只有六歲,可是那時的她,在他的心裡,便是傾國傾城。

  他愛她,已經愛了她十多年了。

  她緩緩地睜開雙眼,從睡夢中醒來。

  「你醒了。」

  他扶起她坐著。

  「你說的話,還算數嗎?」她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問他,他說他一定會讓馮里雲舒得到她應該有的懲罰,這是不是真的。

  因為她知道啊,他欠了馮里文德一個大大的人情。她真的很害怕他會不會因為所謂的人情,就這麼還了。

  要是他真的就這麼把這個人情還了,那麼,她會不顧一切的,拿起長劍,讓馮里雲舒死在自己的劍下,死在自己的眼前,躺在自己的面前。

  北然沒有像在馮里閣時那般肯定,那般決絕。

  北然沉默了一會兒,回答說,「算數。」

  在北然沉默的時候,南宮傾蒅已經在他的眼裡看見了答案,看見了他的回答。

  無論北然是否回答她,她都已經在他的眼裡看見了答案。

  在馮里閣的他,他給她的回答是多麼的堅定,多麼的肯定。可是剛才的他,他猶豫了,他沉默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真的,算數嗎?」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因為,他自己也知道,他剛才給她的回答,他猶豫了,沉默了。

  他遲遲沒有回答。

  「我知道了。」她看著他的眼睛,同他說了這麼四個字。

  她,一定對他很失望吧。

  「我會讓她付出她應該有的懲罰的,只是,會遲一些。」北然說道。

  南宮傾蒅聽後,「呵。」冷笑一聲,緊接著說道,「是遲一些,還是永遠?」

  北然突然起身,背過身,回答說,「是遲一些。」

  南宮傾蒅掀開被子,下了床,看著他的背影,說,「你的顧慮我不是不知道。我知道,當年馮里文德救了你一命,你欠了馮里文德一個人情。我也知道,死的只是一個婢女,無論是在馮里文德眼裡,還是在父皇的眼裡,這都是小題大做。但是,在我這,這不是一件小事。」

  「不,我說的不對。應該說,在北涼,在這裡,除了百姓,只要是皇親貴族,富商,都會覺得是小題大做。」

  「不管在別人的眼裡是不是小題大做,我都會讓她受到懲罰的。」北然轉過身,與南宮傾蒅說道。

  他一定會讓馮里雲舒得到懲罰,這個是他一定可以做到的。只是,懲罰馮里雲舒,這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

  南宮傾蒅坐到凳子上,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茶,端起茶杯,笑著說,「沒關係。無論你能不能做到,我都不顧一切的,讓馮里雲舒得到懲罰。」

  他終究還是聽到了她說的這一句話。

  終究還是來了。

  「我說了,我一定會讓她得到懲罰,你只要等著我,就好了。」

  「我不會逼你,畢竟,這是我與馮里雲舒之間的事情,本就與你無關。唯一與你有關的,就是北王妃這個身份。若是沒有北王妃這個身份,你就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左右為難。我知道你的苦,你的糾結,你的左右為難,我都知道。所以,要是你真的沒有辦法解決,我可以自己親自解決這件事情。」南宮傾蒅緩緩看向北然,肯定的說道。

  現在的南宮傾蒅,與那個拿著長劍一路走到馮里閣,將長劍架在馮里雲舒脖子上的那個南宮傾蒅,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雖然姝瑤只是暫時的離開,但是,這對於南宮傾蒅來說,是離開。

  蓮心為救她墜崖身亡,這是她心裡過不去的坎。

  如今又有靖遠的身死,這讓她,更是過不去。

  不管是蓮心還是靖遠,都與婉皇貴妃離不開。這都是因為婉皇貴妃,要不是因為她,蓮心不會為了救她墜崖身亡。要不是因為婉皇貴妃在馮里雲舒面前挑唆,靖遠就不會因為提醒她而被馮里雲舒一刀捅在心臟上。

  這一切的發生,都是因為婉皇貴妃。除了馮里雲舒該死,婉皇貴妃也該死。

  「這些事情,不需要你擔心,不需要你來操心,這一切都交給我,好嗎?」北然大聲地說道。

  南宮傾蒅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看著北然的眼睛,冷淡的說道,「若是我要馮里雲舒一命抵一命,馮里文德會同意嗎?就算我是馮里文德,我也決不會讓自己的女兒身陷危險。就算我本無意拿人情的事情來說事,可是,為了自己的女兒的安全,不得不這麼做。你欠了馮里文德一個大大人情,他救了你一命,那一命,不正好可以抵馮里雲舒一命嗎?要是讓你將你的命還給馮里文德,他馮里文德要的起嗎!他敢要嗎?北然,這個人情,你還不起的。」

  「我欠馮里文德的人情,還不還的清,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說了算。至於我怎麼還馮里文德那個人情,不需要你告訴我,也不需要你教我。你只要知道,我會讓馮里雲舒欠的,全都還清。」

  南宮傾蒅走到門口,將門打開,看著北然說,「我也不想跟你爭了,我該說的,想說的,要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所以,你可以走了。至於你怎麼做,那是你的事情。至於我怎麼做,那是我的事情。關於這件事情,你就不要干涉我的,我也不會幹涉你的。你可以走了。」

  「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我呢?」北然沖南宮傾蒅大吼。

  「這不是我相不相信你的問題。只是,我想過了,這畢竟是我跟馮里雲舒的事情,本來就與你無關。與你有關,也不過只是你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而已。我知道我對馮里雲舒做的那些事情,要付出怎樣的代價。我也不想連累你,若是到了必要時候,你大可以捨棄我,沒關係的,我也不會怪你。畢竟,你娶我,也不過是因為父皇的賜婚罷了。」

  「我娶你怎麼會只是父皇的」

  他娶她,怎麼會只是陛下的賜婚。不是陛下要賜婚啊,是他要娶她啊。

  娶她是他兒時的夢。

  南宮傾蒅一直等著北然的後續,可是,終究還是沒有等到。

  他還是不肯親口告訴她,娶她,並不是因為陛下的一道聖旨嗎?

  他還是不願意親口告訴她,他們會成親,是因為是他與陛下提出的賜婚。

  她究竟還要等到什麼時候,才可以等到他親口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