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再度昏迷

  還好,靖遠及時將商枝喊來了,不然,南宮傾蒅就真的要受五十大板。

  馮里文德雖是朝廷的大將軍,人人都敬著。但是,說到底,商枝終究是比馮里文德的位置要高一些。靖遠阻止,馮里文德也不敢說什麼。畢竟,南宮傾蒅還是受了懲罰。

  「可是,這下好了吧!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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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然沉默,不出聲。

  就在剛剛,南宮傾蒅吐血的那一瞬間,北然看見她嘴角有血跡的那一瞬間,整顆心都顫了一下。

  整顆心都揪了起來,真的很害怕她又要因為自己而讓自己處於危險的狀態。

  她從昏迷中醒來,也不過三日,怎麼可能劍傷這麼快就恢復了。

  但是,要是他不這麼做,那麼她就會處於更危險的狀況。到時候,就不是他可以估量得了了。

  與其讓她的危險處於更危險,那還不如讓她的痛,讓自己看見。

  這樣,就算是再危險,也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不過,馮里雲舒也太過分了,竟然碾碎糕點,撒在傾蒅的身上。」商枝心裡的怒氣實在是難以消氣。

  「可是南宮傾蒅不是不記得馮里雲舒了嗎?為什麼會有這麼大動作?就算是因為靖遠,這動靜也太大了吧?」北然跟靖遠一樣,都很疑惑。

  商枝反而覺得沒什麼,回答說,「討厭一個人,無關記憶。」說完,商枝沖北然苦笑了一下。

  雖然商枝這麼說了,但還是不知道南宮傾蒅為什麼會這麼大動靜。

  靖遠從蒅溪殿裡出來,北然就逮住她,問,「南宮傾蒅是在馮里雲舒扇了你一耳光,才對馮里雲舒動手的,對嗎?」

  靖遠點了點頭,回答說,「對啊。原本馮里雲舒將碾碎的糕點撒在王妃身上,王妃都沒有任何反應。王妃沒反應,奴婢就急了,一急就言語頂撞了她,她就扇了奴婢一耳光,王妃就扇了馮里雲舒耳光了。」

  上一次南宮傾蒅怒扇馮里雲舒耳光,是因為馮里雲舒自己作出來的。但是這一次,完全是因為靖遠,南宮傾蒅才會怒扇馮里雲舒。

  「就因為馮里雲舒扇了你一耳光,所以南宮傾蒅怒扇馮里雲舒?」北然再一次確認。

  「嗯。」

  「你還想確認什麼?確認靖遠是不是說了假話嗎?」商枝看見北然這麼不相信南宮傾蒅,就有些生氣。

  自從商枝從北然嘴裡知道馮里雲舒跟婉皇貴妃走到一起,就已經對馮里雲舒沒什麼姐妹感情了。

  就因為一個北然,就要這麼害人。

  「我靖遠在此對天發誓,要是說一句假話,我不得好死。」靖遠就這麼發了毒誓。

  「而且,在王妃拉著奴婢進了蒅溪殿,也問了王妃,為什麼明明已經不記得馮里雲舒了,卻還是對她的恨意那麼大。王妃給奴婢的回答是:討厭一個人,無關記憶。而且,女人的直覺是很準的,從前討厭她,不會因為失憶了,不記得她了,討厭與恨意就會消失。這是王妃給奴婢的回答。王爺若是不相信,可以等王妃醒了,就問王妃。不過,就算王爺你問了,也會是這個答案。」

  南宮傾蒅的這個答案,跟商枝說的差不多。只不過,比商枝的更詳細一些罷了。

  「你看,我都說了吧!討厭一個人,無關記憶。」商枝附和說。

  北然沒有說話,陷入深思。

  「你們聽說了嗎?北王妃扇了馮里雲舒很多個耳光,北王當晚直接杖罰北王妃。」一大娘說。

  「真的假的,當眾杖罰北王妃?!」

  「對啊,聽說北王妃被扶起來的時候,都吐了很大一口血。」

  「可是北王妃前一陣子不是替北王擋了一劍嗎?怎麼突然會杖罰北王妃呢?」

  「不就是因為北王妃扇了馮里雲舒很多個耳光嘛!要不然,北王也不可能當眾杖罰北王妃。」

  「果然是正妃抵不過一個青梅竹馬。」一大娘感嘆說。

  「正妃有什麼用啊?不就是當今陛下的問一道聖旨嗎?就算北王妃不想嫁,那也不可能抗旨。抗旨可是死罪。但是嫁進北王府,還可以與北王相敬如賓,罪不至死。是個人都會選擇嫁給北王吧!」

  「如今青梅竹馬回來了,自然是護著自己的青梅竹馬。北王妃不過是一道聖旨罷了。」

  「聖旨畢竟是聖旨,終究是抵不過青梅竹馬。

  「不是之前還說北王妃為了給北王做玫瑰糕,種了一片玫瑰花嘛?都已經兩年了,難道還是抵不過青梅竹馬,仍舊只是相敬如賓嗎?」其中一個大娘問。

  「這根本就不是時間的問題。若是北王對北王妃一點感覺都沒有,就算北王妃做的再多,也還是感動不了北王。」

  一個影子離開了,從巷子走了。

  劉太醫從蒅溪殿出來,商枝跟北然一直在外面等著。

  看見劉太醫出來了,就趕緊上前,問,「怎麼樣了?」商枝著急問。

  「回公主,王妃的傷勢不算很嚴重。但是,王妃趴在凳子的時候,有侍衛用力壓了王妃,所以,導致舊傷復發,傷口裂開。又加上杖罰的傷口,如今王妃的傷勢因為杖罰的傷勢,所以加重了。現在還在昏迷,不確定什麼時候醒來。臣也已經吩咐好靖遠姑娘了,每三個時辰給王妃上藥。」

  「不確定什麼時候醒來.」

  劉太醫這一句話,縈繞在北然的耳旁。

  「她這一次醒來,還會失憶嗎?」北然小心翼翼的問。

  劉太醫搖了搖頭,回答說,「這不好說。上一次王妃突然失憶,讓臣措不及防,完全沒有想過會失憶。所以這一次,也不敢確定會不會再度失憶。」

  「那上一次失憶,劉太醫有查出什麼原因嗎?」商枝追問。

  劉太醫搖了搖頭,回答說,「沒有。王妃手上的地方是腹部,完全跟腦部沒有關係。突然說王妃失憶了,實在是覺得奇怪。要麼就是王妃自己趁那次昏迷,讓自己選擇性失憶,忘記那些想要忘記的東西。」

  商枝覺得很奇怪,「可是,她選擇失憶的事情,也不算太糟糕啊,甚至有美好的回憶,可她還是選擇忘記了。」

  「也許公主覺得是美好的回憶,對於王妃來說,並不是。」劉太醫回答說。

  劉太醫的回答,讓商枝瞬間無話可說。

  北然在蒅溪殿看了南宮傾蒅一會兒,吳席就進來了。

  吳席將北然叫了出去,只留商枝與靖遠在屋子裡看著南宮傾蒅。

  吳席跟著北然回了扶苑閣。

  「怎麼樣了?」北然問。

  吳席有些慌,緊張,說道,「外面的人都在討論您與王妃。說王爺杖罰王妃,就是為了給馮里小姐討回公道。還說奉旨成婚的終究是抵不過青梅竹馬,相敬如賓終究只是相敬如賓。」

  北然鬆開的手逐漸握成拳頭,眉頭緊皺。

  「還說了什麼?」北然雖問的冷淡些,但是卻讓吳席感受到了一陣兇狠。

  「還說無論王妃為您做什麼,您的心都還是會向著馮里小姐。只要您的心還向著馮里小姐,無論王妃做什麼,都感動不了您。」

  「才剛發生不久的事情,為什麼這麼快就會傳出去?」北然質問吳席。

  吳席沒有回答北然的問題。

  「說!」北然很大聲的朝吳席吼。

  「是馮里小姐派人傳出去的。」吳席回答說。

  自從北然親自到扶蓮山給南宮傾蒅摘雪蓮花回來,吳席就可以感受到,南宮傾蒅對北然來說變得重要了。從前或許沒有那麼重要,但是這一次,真的不一樣了。

  就連冷冰冰的吳席,都感受到北然對南宮傾蒅的不一樣。

  「把那個傳出去的人帶回來。」

  「是,王爺。」說完,吳席就帶著幾個侍衛出去了。

  北然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就去了蒅溪殿看南宮傾蒅。

  北然推開門,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商枝跟靖遠幾乎同時轉頭看向門。

  商枝起身走到北然面前,問,「吳席喊你出去幹什麼?」

  「處理一些事情。」北然十分的冷漠回答了商枝的問題。

  商枝感受到北然的怒氣,便沒有再追問了。

  「靖遠,我們出去吧!」

  「是,公主。」

  靖遠知道,商枝這是在給北然創造跟南宮傾蒅獨處的機會。

  有些話,想必北然也想跟南宮傾蒅說。

  商枝出去的時候,連門帶上。

  商枝跟靖遠出去以後,北然就輕輕的坐在床榻邊上,看著眼前的那個面色有些慘白的南宮傾蒅。

  看著旁邊桌子上的那一盆血水。

  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太狠心了。

  當時,他是怎麼樣狠下心來,杖罰她的?

  至今,他都不敢想像,甚至不敢回想。

  她的嘴唇發白,甚至有些乾燥。

  許是傷口很疼,不然,她也不會冒冷汗。

  北然浸濕一塊手帕,擰乾,將她額頭上的冷汗,都擦乾淨。

  給她的手臂擦拭一下。

  突然,她的手緊緊的握住了他的手腕,迷迷糊糊的說,「別不要我,我會乖乖聽話的。」

  她說的很小聲,北然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北然湊近南宮傾蒅的嘴邊,聽聽她在說什麼。

  「別不要我,我會乖乖聽話的。」

  南宮傾蒅一直在重複著這句話。

  北然湊到她的嘴邊,她說的這句話,北然聽的一清二楚。

  北然不知道南宮傾蒅為什麼會說這一句話。

  難道是因為她昏迷的原因,做了什麼噩夢嗎?

  北然將手中浸濕了的手帕放回盆里,擦乾自己的手。

  緊握她的手,對她說,「我不會不要你的。」

  只見她眼角一滴淚水,順著太陽穴滴落在枕頭上,漸漸濕潤。

  「你能不能回來?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你回來好不好?」

  她帶著哭腔,一直在懇求著。

  北然以為她在夢裡,同姝瑤講話。

  以為南宮傾蒅想姝瑤了,所以在昏迷的時候,潛意識的說出了那句話。

  「她會回來的。只要你快些醒來,她就會很快回來了。」北然湊近南宮傾蒅,笑著同她說。

  「你不會回來了,對嗎?我求求你,你回來好不好,我求求你,你回來好不好!」

  她哭著,吼著,可就是不願睜開眼睛。

  她吼得這一句話,讓北然以為的,都破滅了。

  她根本就不是跟姝瑤說話。

  「你回來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拋下我好不好!」

  他慌了。

  北然將南宮傾蒅輕輕的扶起來,抱在懷裡,輕輕的拍著她的背。

  同她說,「我會一直在,不會拋下你的。」

  在北然懷裡的她,顯得有些嬌小。

  許是因為瘦的原因。

  他就好像是在哄著一個被噩夢嚇哭的孩子一般,哄著她。

  她在他的懷裡,他輕輕的拍著她的背,恐懼,害怕的她,漸漸地安靜了,熟睡了。

  在她嘶吼著,懇求著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覺他好像從來都沒有認識過她。

  她嫁進北王府兩年多,除了那一次在巷子裡將她弄「丟」了,聽到過一下,便再也沒聽過。

  這一次,是第二次聽到。

  那時還有姝瑤在,只有她才可以安撫她。

  姝瑤安慰她的熟悉,讓他感覺到,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就好像,她已經很多次在深夜,沉浸在自己的夢境中,夢境中的壓抑,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這一次,在她身邊,看著她被壓的喘不過氣,心裡卻滿是心疼。

  她究竟在夢裡看見什麼了,讓她這般喘不過氣,讓她這般苦苦懇求。

  要是可以,他真想進入她的夢境,感受她所感受的,聽她所聽到的,看她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