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說出來,你信嗎?

  這一次,在她身邊,看著她被壓的喘不過氣,心裡卻滿是心疼。

  她究竟在夢裡看見什麼了,讓她這般喘不過氣,讓她這般苦苦懇求。

  要是可以,他真想進入她的夢境,感受她所感受的,聽她所聽到的,看她所看到的。

  在他懷裡的她,突然動了一下,便再一次安靜了。

  他想要將她輕輕的放在床上,一低頭,卻看見她正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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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試圖掰開的她手,就算掰開了,會迅速的再一次抓緊他。

  這麼來來回回的試了很多次,他也放棄了,就這麼讓她抓著。

  他背靠在床架上,就這麼抱著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哄著她。

  慢慢的,他也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到了深夜,蟲聲鳴叫,風聲蕭蕭。

  突然,她抓的越來越緊了。

  北然睜眼,看見她抓他的衣服越來越緊。

  他輕輕的抓著她的手,另一隻手輕輕的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

  他不知道她又做怎麼噩夢了,在夢裡又看見什麼。他唯一可以做的,那就是安撫她。

  「她不是好人,你遠離她好不好?」她帶著哭腔問道。

  那個她,究竟是她,還是他?

  「好,我遠離她。」北然溫柔的回答她。

  她好像聽到了一樣,緊抓著北然衣服的手,好像慢慢的鬆開了。

  他看著懷裡的她,睡得很安穩。

  看著眼前病殃殃的她,就好像一個鄰家姑娘一般。平日裡的她,好像從來都沒有給他這種感覺。

  平日裡的她,雖然有時候穿的很樸素。但是,總還是會給人有一種很驚艷的感覺。

  這一次,卻看見了另一面的她。

  受著傷,臉色慘白,褪去以往的驚艷,只剩鄰家女孩的感覺。

  他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認真,仔細的看她。

  在很多年前,他也只是遠遠的看著她,只要能夠看見她,比什麼都開心。

  她小時候會被馮里雲舒壓著,估計,是因為不如她驚艷。

  如今長大了,漸漸的,散發出屬於她的光芒,漸漸的被別人發現。

  她的光芒,漸漸的壓過馮里雲舒,成為北涼第一美人。

  當然,她從未承認過這個稱號,也從不覺得自己是北涼第一美人。

  這稱號,只不過是世人封的罷了。

  被她壓住的馮里雲舒,也漸漸的被遺忘。

  若她不是與北然是青梅竹馬,根本不會有人記住她。

  就算再提起她,也不過是因為北然的緣故,因為青梅竹馬的緣故罷了。

  小的時候,北然會幫馮里雲舒,也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心裡好受一些罷了。

  知道真相卻不說出來,自己的心裡絕不好受。

  就好像你明明可以說話,卻一直不說話。

  若當年北然沒有站出來,馮里雲舒就不會認定北然,就不會一直跟在北然的身後,等著北然轉身看見她。

  北然將南宮傾蒅輕輕的放了下來,給她蓋好被子,就搬了張凳子,坐在床邊。

  時不時給南宮傾蒅擦一擦身子,有時頭冒冷汗,替她擦淨。

  就這樣,守了她一個晚上。

  第二天一早,太陽照射進來的第一縷陽光,亮的北然醒來。

  北然讓靖遠進來看著南宮傾蒅,他先去洗漱。

  等到北然洗漱回來以後,商枝就在裡面看南宮傾蒅。

  商枝轉身看見北然,看見他的黑眼圈很重。

  「你守了她一夜吧?」商枝小聲的問。

  北然只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你要用點早膳嗎?用點早膳吧,不然等一會兒傾蒅沒有醒來,你就病倒了。」商枝勸說著。

  「好。」北然只淡淡的回答了一個字。

  商枝拉著靖遠一起去了後廚,給北然做一些簡單的早膳。

  商枝出去以後,北然便跟昨晚一樣,搬一張凳子坐在床頭邊,守著她。

  「小姐,北王爺昨日杖罰北王妃,北王妃吐血暈倒後,北王爺一整晚守在北王妃的床前。如今一大早,北王爺只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便又守在北王妃的身邊。聽說,北王爺的黑眼圈特別的重。」那婢女匯報說。

  馮里雲舒一聽說北然守在南宮傾蒅身邊,守了一整晚,便心生嫉妒。

  從前她受傷生病,北然也只是來馮里閣敲她一眼,便離開。從未試過像對南宮傾蒅一樣對她。

  「那王爺現在還在屋子裡守著王妃?」

  那婢女點了點頭,回答說,「是的。」

  「知道了,下去吧。」

  一大早,馮里雲舒就派人到北王府去打聽南宮傾蒅的消息。

  明明是要打聽南宮傾蒅的消息,可回來匯報的,卻全部都是關於北然照顧南宮傾蒅的消息。

  她一直都渴望得到北然的關注,渴望得到北然的照顧,關心。可為什麼,她那麼努力的想要得到的這一切,南宮傾蒅都輕而易舉的得到。

  就算是這麼輕而易舉的得到,卻從來都不珍惜,都視為可有可無。

  她南宮傾蒅應該從未想過,她輕而易舉得到的一切,都是她可望不可及的一切。

  南宮傾蒅日日都可以在王府中見到北然。可她馮里雲舒想要見上北然一面,都要絞盡腦汁的找理由去見上一面。

  她多麼珍惜的一切,她都可以輕易得到。

  馮里雲舒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到北王府去見北然。

  可她見北然的理由,卻是要關心南宮傾蒅為由。

  馮里雲舒知道北然會在蒅溪殿裡,所以直接到蒅溪殿找北然。

  可還沒進到蒅溪殿,就被商枝給攔住了。

  「你來幹什麼?」商枝端著早膳,看著眼前的馮里雲舒問。

  馮里雲舒笑著回答商枝,說,「我聽說了南宮傾蒅的事情,所以來看看她。」

  商枝將手中的早膳遞給靖遠,讓靖遠先將早膳端進蒅溪殿給北然。

  「來看南宮傾蒅?」商枝一臉不敢相信的看著馮里雲舒,緊接著說,「與其說你是來看南宮傾蒅的,還不如直接說,你是來看北然的。來看南宮傾蒅只不過是你來看北然的藉口,理由罷了。」

  「商枝,你怎麼能這麼想我?」馮里雲舒一臉委屈的看著商枝。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一個將碾碎的糕點撒在南宮傾蒅身上,扇了靖遠一記耳光,被南宮還手的人,竟然來說看南宮傾蒅?說出去,別說別人信不信了,你自己信嗎?」

  「商枝!你這是什麼意思?」馮里雲舒被商枝說的不高興了,生氣的跟商枝說。

  「我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商枝冷漠的說道。

  「商枝,我們畢竟是姐妹一場,你這麼想我,說我,未免也太過分了吧!」馮里雲舒也不裝了,露出本性。

  「你別逼我將事情都抖出來!」商枝有些威脅馮里雲舒的意思。

  馮里雲舒好似什麼都不害怕一樣,總以為商枝手上沒什麼了不起的事情。

  就算抖出來,她也沒在怕的。

  「有本事你就抖出來!」馮里雲舒不知天高地厚的回答商枝。

  她真以為商枝會念及當年的感情,不會將她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商枝確實現在不會抖出來,但絕不是因為念及當年的感情。

  而是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只要時機一到,她便會抖出來,讓馮里雲舒措不及防。

  商枝無事了馮里雲舒的不知天高地厚,轉身直徑走向蒅溪殿。

  馮里雲舒也跟在商枝的後面,欲進蒅溪殿。

  終究是被上苑攔住了,被攔在了門口。

  就算被上苑攔在門口,馮里雲舒也要站在外面,等著北然出來。

  要不是為了見上北然一面,她才不會來這蒅溪殿。

  商枝進去以後,北然便問,「是馮里雲舒來了嗎?」

  商枝也沒有否認,便點了點頭,回答說,「是。她說是來看傾蒅的。一個先挑釁別人的人,說來看那個被她挑釁的人,說出來,別說我不信,你不信,就連她自己也不會信。」

  「她應該還在門口吧?」

  「按照她的性格,應該還在蒅溪殿外。」

  北然大口喝了一碗粥,就起身出了蒅溪殿。

  一出蒅溪殿,就看見馮里雲舒。

  馮里雲舒一見到北然,臉上的笑容便展露出來。

  「北然。」馮里雲舒笑著叫北然。

  「你來幹什麼?」北然冷漠的看著馮里雲舒問。

  雖然北然對她很冷漠,但是,也不妨礙她對北然的熱情。

  「我來看看南宮傾蒅。我聽說,你因為南宮傾蒅打我的事情,杖罰了她。我來看看她怎麼樣了。」在回答北然的時候,馮里雲舒打量了北然一番。

  也注意到了北然極重的黑眼圈,看得出來,他一整晚都在照顧南宮傾蒅。

  「她很好,現在不能被別人打擾,你先回去吧。」說完,北然就轉身了。

  正要走的時候,馮里雲舒喊住了北然,「北然!」

  北然定住了,卻沒有轉身看向馮里雲舒。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冷漠?從前的你,是不會對我這麼冷漠的。難道就因為南宮傾蒅的出現,你就要這麼對我嗎?」馮里雲舒說著說著,便覺得自己委屈。

  「我一直都這樣,沒有因為南宮傾蒅的出現而怎麼樣。」

  雖然北然這麼同馮里雲舒說。可是,只要是一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北然對南宮傾蒅是不一樣的,是與眾不同的,是最特殊的那一個。

  「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啊!我跟在你身邊這麼多年,若不是因為治病,我也不會離開北涼,離開你。可等我回來了,病好了,你卻變了。」

  北然沉默,沒有回答。

  「我一直都在等你轉身,等你轉身看看你身後的我。可是無論我怎麼等,等多久,終究是沒有等到你轉身看看一直站在你身後的我。我到底還要等多久,才可以等到你轉身看看站在你身後的我?」

  一滴淚水,從眼眶裡竄了出來。

  就算馮里雲舒這麼這麼些話,卻還是等不到北然的回答。

  「就是因為南宮傾蒅的出現,你才會變得。變得如此冷漠,變得這麼愛沉默。這一切,都是因為南宮傾蒅!」馮里雲舒嘶吼著。

  馮里雲舒吼得很大聲,在蒅溪殿裡的商枝,靖遠,上苑,都聽的一清二楚。

  商枝放下手中的手帕,遞給靖遠。

  商枝出了蒅溪殿,站在隱秘的一旁,看著馮里雲舒與北然。

  北然始終背對著馮里雲舒。

  「當初,我以為,只要我快些治好病,快些回到北涼,就可以等到你娶我的那一日。可萬萬沒想到,你竟然娶了南宮傾蒅為妻。可沒有關係,我在乎,只要你可會轉身看看我,就算是妾,我也無所謂。可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轉身看看我?為什麼就是不肯呢!」

  過了一會兒,商枝見北然還沒有回答馮里雲舒,正要走過去的時候,北然卻說,「本王不轉身,是因為本王不是你最好的選擇。而你最好的選擇,不是本王。本王娶南宮傾蒅,是本王向父皇賜婚的,將南宮傾蒅許配給我。她嫁進北王府,一直以來,都與本王相敬如賓,日子過得很普通。這是本王想要的生活。」

  在馮里雲舒的記憶力,這好像是北然第一次對她說「本王」二字。

  商枝也一樣。

  「可你是北王!你註定不會普通,你怎麼能貪戀這一時的普通呢?」

  「就是因為這普通對本王來說,太珍貴了,太稀罕了。所以,本王要牢牢的抓住這稀罕的普通。」說完,北然便直徑走向蒅溪殿。

  無論馮里雲舒再說什麼,他都當做沒有聽到,只管往蒅溪殿的方向走去。

  馮里雲舒看著北然漸漸消失的背影,哭的更凶了。

  王府里的下人們都躲在一旁,目睹這一切。

  目睹馮里雲舒向北然告白,目睹北然為了南宮傾蒅而拒絕馮里雲舒,目睹北然貪戀一時的普通而拒絕馮里雲舒。

  正因為親眼目睹了這一切,才知道,北然為何會去南宮傾蒅為正妃。

  正因為目睹了這一切,才會知道,馮里雲舒的視如珍寶,不過是北然的過眼雲煙,絲毫不在乎。

  世人一直都以為北然娶南宮傾蒅為妻,是因為陛下的一道聖旨。卻從不曾想,這是竟然是北然自己向陛下請旨,將南宮傾蒅許配給自己。

  讓陛下將南宮傾蒅許配給北然,北然想要迎娶南宮傾蒅的理由,竟然是為了普通。

  若不是今日親眼所見,他們絕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