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和溫玉兩女離開後不久，楊修也出了洞府，來到山頂之巔，迎著日風盤膝坐下。
他閉目內視自己的身體，發現經過好幾日的陰陽調和之後，體內的那股悸動感，已經漸漸安穩下來。
「這就是陰陽之道嗎？」
楊修呢喃，原先的他，體內始終有一股燥火，自心底升騰而起。
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沒有太大的異樣，卻讓他心緒不寧。
「世間萬物都分陰陽，人族也不例外，男為陽，女為陰。」
「想要修行到更高境界，要麼走陰陽調和之路，要麼就走極致的太陰，少陰，至陽，少陽之路。」南宮瓏開口道。
楊修疑惑，於是請教道：「敢問前輩，您口中少陰，太陰，少陽，至陽到底指的是什麼？」
「天地權柄！」南宮瓏回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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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她繼續解釋道：「天地分陰陽五行，物質分地水火風，這是組成一切介質的基礎。」
「山與水緊挨著的區域，會變成泥濘，這種處於屬性與屬性之間的變化，便稱之為權柄。」
楊修思索，後才恍然大悟。
所謂的天地權柄，其實就是地盤，邊界區域。
兩種不同的元素能量碰撞，彼此中間最純淨的部分，就是至陽至陰。
邊緣區域，或是相融區域，則被稱之為少陰少陽。
「修士的身體是一個巨大的寶庫，長時間呆在一個熟悉的環境裡，必然會受到該物質的影響。」
「人族男人為陽，如同一團熾熱的火，火焰可以持續燃燒，但會有上限。」
「要想將溫度變得更高，光是成為火焰是不行，你需要變成岩漿，變成太陽......」
南宮瓏解釋，單純的修行，固然可以讓修士體內的能量變得純粹。
可越是純粹，就越容易觸及人體自身的極限。
於是就需要透過吸收外物來完成反哺，如吞噬靈物，或是陰陽調和。
「除去陰陽調和以外，另一條純粹的路是怎樣的呢？」楊修沒記錯的話，南宮瓏的話語中，也提到過極致的陰與陽，也可成就大道。
既然是請教，那他乾脆就多問幾句。
「極致的陰與陽，意味著過度的剛與硬，不會曲折，沒有陰陽調和那麼婉轉，類似於針尖對麥芒。」南宮瓏開口道。
楊修想了想，說道：「南宮前輩的意思是，極致的陰與陽走的是一條一往無前的路，哪怕前方的險阻無數，卻也只能選擇橫跨？」
南宮瓏點點頭，她看了一眼楊修，道：「這種解釋雖不夠貼切，卻也相差不遠。」
「修行的環境，功法，道路，最終都會影響到一個人的心境。」
「你若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那些始終孑然一身的強者，脾性大多是古怪的，讓人摸不透，一言不合就容易犯殺戒。」
講到這裡，南宮瓏似是想到了什麼，眸中滿是緬懷之色。
曾經的她就是這般，修一人的太陰之路，性子清淨幽安，喜靜不喜噪。
修為越高，她的性格就越發如此。
這甚至影響到了她的結局，一個喜歡了獨處的人，做什麼都喜歡自己單幹。
為了找到成仙的道路，南宮瓏獨自上路，最後死於非命。
最終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就是極致的因造成的後果。
初時看來不顯眼，甚至不覺得有任何問題。
可真當出了事以後，再回過頭來看，卻發現哪兒哪兒都是問題。
陰與陽，本質上只是一種屬性、一種規則，可落在實處上，卻能明心見性，看出一個人的本質。
孤僻的人，必然與體質的陰陽所對應。
善於融入群體當中，並讓自己成為群體一份子的人，接受陰陽調和，也就成了理所當然。
他們的心性會隨這群體的存在而逐漸穩定，不會變得越來越古怪。
「陰陽調和還能影響到修士的心性嗎？」楊修心中一動。
「此事驗證不難，哪怕是在凡人當中，這樣的例子也比比皆是。」南宮瓏解釋道。
七情六慾本就是人之綱常，族群延續下去的必然所在，剝奪了七情六慾，就等同於脫離了人族這個群體。
固然修士行的是逆天而行之舉，可正因為如此，越是想著脫離人族這個群體，越容易被冥冥中的劫運所害。
一個連自己群體都漠不關心的人，如何指望他成為大修士以後，甚至成仙以後，會保護誕生於自己的這顆星球？
因此，南宮瓏的心中早有一個猜想，那就是獨行之人不能成仙。
因為天地有自我的意識，氣運是天地所演化而來，修士的所作所為都被這方天地所注視。
換作任何一個有自我思想的生靈，培養的手下勢力，必然會選擇那些羈絆深厚、福緣不斷、擁有大愛的個體。
只有這樣才能滿足天地意志的想法，不會出現哺育了雛鳥，幼鳥卻頭也不回獨自飛翔的事情。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楊修訝然，此事深想下去，細思極恐。
修士的修行、生活，做的所有事情，都被天地所看見。
偏偏這方天地是有自我意識的，就等同於一切的所作所為，都袒露在另一個偉大生靈的眼皮子底下。
「難怪有些人的氣運時而濃厚，時而稀薄，時而遭到天地所厭棄。」楊修恍然，他終於想通了，所謂的氣運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其實就是一根繩子，一根往上爬的繩，繩子的中間擺放著許多寶物、靈物，或是各種各樣的誘惑。
在此過程中，修士可以取，也可以不取。
取了不會掉下繩子，不取也有可能掉下繩子。
於是便有了各種各樣的選擇，貪婪、不受外物所誘惑、堅持本心、一往無前等等。
正是透過這樣的方式，讓天地意志意識到，爬上這根繩子的人，其本性如何，是否夠資格承載這方天地的寄託。
陰陽調和之後，楊修的心神終於穩定，他面朝懸崖，調整內息，準備實行最後的突破之舉。
屏氣凝神間，他的神魂也逸散了出來，飛出肉身，歸於天地，以神御氣。
冥冥中，自有一股偉岸無邊的力量從天而降，包裹住他的身軀，如同水乳交融，十分得溫暖。
楊修的陰神也在不斷地縮小，從一人大小慢慢地變小，恍如被壓縮了一般，直至蛻變成一粒耀眼的丹丸。
此丹無比璀璨，觀之如直視太陽，無法直視。
與此同時，盤踞於楊修識海中的那株世界樹幼苗，也在釋放無窮無盡的靈氣，滋養他的肉軀。
楊修神魂所化的璀璨丹丸，緩緩降落，最終凝聚在他的丹田之中。
丹丸歸位，又有磅礴的靈氣加持，頓時讓楊修的肉身得到蛻變，在隱隱泛光，如燭火撩人。
楊修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變化，築基期突破金丹境，沒有那麼多異象產生，有的只是一種水到渠成。
因為他的靈力、肉身、神魂以及破境靈物，都已經全部準備好。
在神魂丹丸與世界樹所誕生的靈氣滋養下，楊修的肉身也開始了變化，肌膚變得透明，身體變得厚實，模樣、姿態、體型沒變，但體重卻重了不少。
山間的氣流受到影響，匯成一道不大不小的無形漩渦，自楊修的頭頂而緩緩旋轉。
好在楊修的體內有世界樹幼苗供應靈氣，從而保證了他肉身破境所需的能量供應。
於是在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楊修的肌膚變得趨於透明，有一種玉石般的剔透感。
他的五臟六腑，他的骸骨四肢，全都有所改變，變成了玉石骨、翡翠肌、琉璃心……
肉身、神魂、靈力三者蛻變完成後，緊接著便是楊修所修的經文功法。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體內有一枚枚劍紋在孕育，或者說，這是一種全新的壯大。
這是因為楊修的肉身與神魂已經經歷過蛻變，他體內的這些劍紋，也得到了更多的能量，變得愈加深奧、神秘、古樸。
彷佛這就是這些劍紋本來的樣子，蘊含的能量更多，最終爆發出來的威力也就更強。
這是一種進化，從低階別的生靈躍遷到高層次的生靈。
楊修還能感受到，他的身體與這方天地的烙印變得更深了。
曾經領悟的劍意、意境、劍勢等各種異象，變成了更直接的規則，彷佛是有天地大道的加持，讓他觀察得更為仔細。
在這種全新的視角里，楊修看到了樹木、山石等明面上的實物，居然長出了密密麻麻的紋路，好似蜘蛛編織的大網。
「我看得更清晰、更遠，也更迷茫了。」
楊修睜開眼睛，萬物隨心欲而變化，一團氣流在手中飄過，落於地面，最後竟溶於山石，彷佛它本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我能發揮出的力量更強了。」楊修繼續體悟。
突破到金丹境以後，這種變化是全方位的，是一種魚躍龍門般的驚人蛻變，但是從外在來看，卻又無太多異象。
彷佛輕輕打了個盹，等從夢中醒來後，這種進化就已經完成。
「我看到了規則。」楊修喃喃自語。
「不錯，你這小輩總算是踏上修行之路了。」南宮瓏開口道。
在蒼梧界中，金丹境已經算得上是一方強者，在小一些的家族勢力當中，足以被人稱之為老祖級人物。
可在南宮瓏這種靈界大人眼中，金丹境不過才剛剛踏足修行而已。
至於鍊氣築基，那種連天地法則都窺視不見的境界，和凡人沒什麼區別。
「至當前這個境界，你需要考慮的是，探索一條怎樣的法則之路，找到它，參悟它，並成為它。」南宮瓏指點道。
其實這些教誨她都已經用留影石留下，可耳提面命的指點，卻更讓楊修記憶深刻，深有感觸。
修士修行，除去強大自身肉體、神魂以外，更重要的是與天地大道溝通，與之交融。
唯有這樣，才能成為真正的道的化身。
「前輩，我怎麼感覺自己的肉身越來越不像血肉之軀了？」楊修伸出手掌，看著自己這副冰肌玉骨的樣子，心中滿是疑惑。
「這是自然，你想成為大道的化身，就必須經歷這個階段，捨棄原有的血肉之軀，蛻變成真靈之軀。」
「當你擁有了真靈之軀以後，便可以吸收那些仙靈之氣，從而讓靈軀蛻變成仙軀。」南宮瓏娓娓道來，她如同一位耐心的師長，答疑解惑。
「如此說來，那我豈不是很難誕下子嗣？」對於這一點，楊修其實是不怎麼在意的。
他只是想透過這種蛻變來驗證一件事情，修士最後還是人嗎？
「只要你願意捨棄自己的一部分血精，誕下一兩個子嗣，倒是不難。
「當然，這需要你的那些紅顏知己，其生命層次不能太低於你，否則她們將無法承載你的生命造化。」南宮瓏開口道，修行界總有傳言，說越是強大的修士，越難以誕下子嗣。
這其實是一種謠言。
只要高階修士願意捨去一部分的血肉精華，就能夠誕下子嗣。
在上古時期，混沌初開，陰陽不分，那些神魔孕育子嗣，都是透過一體雙生，既當爹又當媽，才把自己的血脈給傳承下來。
人族修士雖然做不到這一點，但只要高階強者將自己的血精注入足夠強大的異性體內孕育，誕下一位子嗣，便算不得什麼難事。
「對了……」說到這裡，南宮瓏似是想到了什麼，饒有深意道：「你可以多陪一陪你的那兩位紅顏知己，等你的血肉之軀徹底蛻變成真靈之軀後，再想行人慾之道，就找不到那種快樂了。」
南宮瓏的打趣讓楊修的眉毛一跳，但他並未感到絲毫羞恥，心緒依舊沉靜。
他本就是一個魔修，有什麼好羞恥的？比這更羞恥的事情都遇到過，見得多了，也就不覺得難為情了。
楊修想了想，覺得南宮瓏說的沒錯，人慾之樂這種事情，既然嘗之上癮，那就繼續下去便是。
老實說，嘗了這種滋味以後，他確實有些上癮了。
一念至此，楊修化作一道春風，悠然消失，直奔香湖所在。
並用半炷香的時間找到了蘇媚與溫玉兩人，在她們的目瞪口呆之下，再次享受起了人倫之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