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幽冥地,銀色蝌蚪紋

  這種荒誕又舒坦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一個月,印刻在楊修心底的那股燥熱之火,才徹底消散。

  面對著蘇媚與溫玉兩女,楊修沒有說太多的情話,他也不會說,只是用行動表示自己的熾熱。

  這一日,楊修的腦海中傳來異動,他看了一眼依偎在左右兩側的兩女,輕輕地摟了摟她們。

  他該離去了。

  「等等,假如我們有了孩子該怎麼辦?」溫玉忽然開口道。

  楊修微微一怔,隨即笑道:「那就生下來。」

  「當真?楊郎想要養我們,可是很貴的哦。」一旁的蘇媚嬌嗔道。

  楊修輕輕一笑,並未做任何解釋,只是將蘇媚攬在懷裡,再次俯了下去。

  溫玉見狀啐了一口,但也不再感到羞恥。

  半個時辰後,楊修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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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輩,你這是準備好了嗎?」楊修低聲道。

  「我終歸不是此界的生靈,神祇念遭到此界意志的壓制,越來越難存在下去了。」南宮瓏嘆息道。

  即便再活一世的法門,被她研究得徹徹底底,可她的心中仍帶有一絲忐忑與茫然。

  或許這一次的道化,就是她留在人間界的最後一次顯化。

  當然,也有可能平平安安,讓她活出第二世,乃至於借殼重生。

  一切皆有可能。

  楊修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南宮瓏飛身出來,隨手打出大片的玄奧符文,將此地布下隔絕禁制。

  「前輩可還有未曾交代的事情?晚輩將會盡力去做。」楊修開口道。

  「本宮都已經是死了好幾千年的人物了,還能有什麼值得掛懷的呢?」

  「沒了,什麼都沒了……」南宮瓏喃喃自語。

  楊修沉默,恭敬施禮,執了一個弟子禮,而後退至一旁。

  下一刻,南宮瓏的身軀就開始泛光,是那種堪比月華般的螢光,連帶著整座洞府都在輕輕顫抖。

  「啪!」

  一聲脆響過後,一股浩瀚的偉力從天而降,籠罩這片區域,如無邊的黑暗,吞沒所有的光明。

  楊修下意識地閉眼,再睜開時,卻發現四周已經變了模樣。

  南宮瓏的道軀受到某種牽引,在黑暗中行走,楊修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想要一窺異變的盡頭。

  他嘗試性地呼喚南宮瓏,卻發現沒有任何回應,道軀還在,但人卻如同沒了意識一般。

  楊修的心情沉重,猜曉南宮瓏此時可能已經陷入了道化狀態,迷失了自我意識。

  這是一條幽深、漆黑,又十分漫長的道路。

  楊修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似乎是一年、兩年,又或者是一個世紀,反正他的腦子都已經麻木了,唯有腳步在不停地走,幾乎忘掉了時間。

  終於,前方的道路上出現了一道人影,南宮瓏躍了過去,楊修好奇打量。

  這是一位古人,身穿獸袍,臉上畫著迷彩圖文,身上刻著圖騰,雙目空洞,在不停地往前走。

  他的狀態和南宮瓏幾乎一模一樣,都是雙目茫然,被一股力量拖著往前。

  隨後,楊修又看到了好幾道身影,有的身軀殘破,半邊身子都裂開了,有的只剩下半身,卻仍舊在那裡行走。

  彷佛黑暗的盡頭是一處朝聖之地,讓這些死去的亡靈得到解脫。

  透過觀察這些身影的穿著打扮,楊修猜測,這些亡靈並非是這個時代的人物。

  繼續往前深入,楊修又看到了一頭真犼,這是一種上古凶獸,可吞日月,屬於傳說級生靈,無比的強大。

  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

  它的腦袋上插著一把斷劍,有黑色的污血溢位,妖軀龐大到遮蔽了整條通道。

  這條真犼走得很慢,甚至有種堵在通道的感覺,南宮瓏的道軀被擋住,速度放緩,恍若龜爬。

  楊修蹙眉,他能猜到黑暗的盡頭似乎存在著某種東西,在吸引著這些死去的亡靈前去輪迴。

  可有這麼一個傻大個擋在前面,要想走到黑暗盡頭,誰知道會耽擱多長時間?

  楊修思索,伸出手推了推那隻真犼,想要把它給推走,至少留出一條縫隙,供他和南宮瓏透過。

  奇怪的是,堪比山嶽大小的真犼並不沉重,楊修用盡全力,居然真的將它挪動了幾分。

  可這頭真犼存在著某種自我意識,身上的角質鱗發光,朝著楊修發起攻擊。

  楊修躲在南宮瓏的身後,避開了這種灰暗的幽光。

  待到那種幽光消散,楊修立即上前搞了一個突襲,將真犼往旁邊一扔。

  頓時,無盡的黑暗通道出現了一抹耀眼的光亮。

  楊修拉著南宮瓏的道軀往前,快速透過此地。

  前面的道路也不尋常,時不時的就會出現一些凶靈,有人族、妖族、異族,非常雜亂。

  這些凶靈有的安靜,乖乖前行,有的很是暴躁,感應到四周的氣息異常,就會下意識地衝過來發動襲擊。

  好在南宮瓏的道軀也不同凡響,不說能輕鬆鎮壓那些凶靈,但只要躲在他的道軀身後,外面的襲擊就觸碰不到楊修的身體。

  「這是哪裡?真的是輪迴路嗎?」楊修暗忖,他腦海中的世界樹幼苗還在閃閃發光。

  他本想詢問那株九曲龍參有關於這裡的事情,卻發現那株龍參居然在此地無法顯化,什麼也說不了。

  此時此刻,原本無比神異的九曲龍參,居然真成了一株普普通通的靈藥,沒有一絲特殊之處。

  彷佛冥冥中有一股無窮偉力,在壓制著那些清醒的意識。

  楊修記得,在離陽界的時候,南宮瓏曾跟他提起過,整個人間界,包括靈界、仙界在內,其實都是陰間的一部分。

  當時的他還有些不以為然,如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鬼魂呢?簡直沒有任何邏輯可言。

  但是現在,當楊修親自踏上這條輪迴路以後,那個有關於人間界是陰間的秘聞,越發顯得真實可信了。

  畢竟地府輪迴這種事情,早就有無數的話本傳記中提到過,唯有陰間才有輪迴,才有地府。

  楊修能跟隨南宮瓏來到此地,就已經證明了,此方世界不屬於陽間。

  「這些凶靈都是去投胎轉世的嗎?」

  隨著遇到的凶靈越來越多,楊修也有了一種可怕的猜測,這群強大的凶靈來自於世界各處,或許是其他修行界、靈界,甚至是仙界也說不定。

  他們聚集在此,很可能就是為了轉世投胎。

  「不過,九曲龍參不是說她的這門秘法,是一種再活一世的法門嗎?怎麼和轉世投胎扯上了關係?」

  楊修的心中滿是疑惑,卻無人替他解答。

  他甚至都在擔心自己會不會迷失在這裡,因為這條黑暗通道似乎只能往前,無法倒回。

  即使如此,楊修也沒有太多恐懼,因為他知道,進入到此地的他,不是完整的肉身,也非神魂,而是一縷意識。

  正常來說,除非是已經作化的修士,其他的現實生靈是無法進入到此地的。

  但楊修很特殊,他有世界樹幼苗加持,幫他貫通陰陽兩界,自然能夠來回於幽冥之地。

  畢竟世界樹本就可以橫跨三界,連通一座幽冥橋樑,自然算不得什麼。

  「咦?」

  突然,楊修注意到前方的道路出現了斷層,黑暗之路斷了那麼一截。

  一頭長著四翼的神鳥振翅,橫空而起,想要飛躍過去。

  但是很可惜,斷了的那條虛淵之下,似乎存在著某種無形偉力。

  四翼神鳥往上沖,那股偉力往下拉,最後硬是將它拖了下去。

  南宮瓏的道軀渾渾噩噩地往前,被楊修一把抓住,拖至一旁。

  不多時,後方走來一頭玄龜,步子很慢,體型卻很大,一步就是天塹。

  玄龜來到虛淵之上,輕輕邁步,那股無形的偉力再次升騰,想要將它拉下去,可是卻無動於衷。

  玄龜邁步,臨空虛渡,輕飄飄地跨了過去。

  「怎麼會這樣?長著翅膀的神鳥飛不過去,反倒是一頭陸地玄龜跨了過去。」楊修啞然。

  這裡似乎存在著某種規則,唯有遵守,才能橫渡虛淵。

  隨後,楊修不再往前,硬拉著南宮瓏的道軀站在一旁,觀察過往的生靈。

  一段時間過後,一位書生模樣的中年男人走來。

  按照舊理,他本該和那隻四翼神鳥一樣,掉下虛淵,可奇怪的是,他走在虛淵上空,腳下生出一朵白色真蓮。

  中年書生每走一步,都有一朵真蓮綻放,拖著他過了虛淵。

  「奇怪了……」楊修思索。

  他發現那些黑暗之地的凶靈看不見那處斷開的虛淵,但是卻能憑本能感覺到前方有危險,而後施展手段想要橫渡。

  唯獨奇怪的是,那些看似強大的凶靈。居然沒有跨越虛淵,反倒是普普通通的書生,卻能走到彼岸。

  為了弄清楚這裡面的規則,楊修在此地待了很久,至少見到了數百頭凶靈,數十位人族來到此地。

  它們的實力不好揣測,畢竟是死去的凶靈,無法從氣息上進行準確判斷。

  按照體型、罕見程度,可以推斷,這些凶靈的實力,絕對不低於七階妖聖層次。

  「難道說人間界的所有大能死後,都會來到此地嗎?」楊修心中暗想。

  妖聖層次的生靈,縱觀整個蒼梧界,或許都沒有誕生過一隻。

  但在這裡,卻隨處可見。

  只不過那些人族看起來普普通通,一副書生模樣,半點兒大能之士的樣子都看不出,難道這也是合體境以上的強者?

  又過了一段時間,楊修突然感覺到後方出現了一陣波動,他看到一個泥罐憑空飛來,速度極快。

  楊修的眉眼開合,第三隻法眼張開,他瞥見泥罐中盤坐著一道身影,渾身籠罩著金光,看不真切。

  如此怪異的模樣,自然不用多說,這應該是一種特殊的法器,能夠庇護裡面的人穿過虛淵。

  「停下!」楊修心中一動,拉著南宮瓏的道軀就擋在了前面。

  泥罐似乎有靈,沒有橫衝直撞,而是選擇繞開前路,打算從側面通行。

  「嗡~」

  楊修在此,怎會讓泥罐穿過去?

  他拖著南宮瓏的道軀,左攔右阻,就是不讓對方通行。

  泥罐震顫,頓時安靜了下來,似乎在打量著什麼。

  片刻後,泥胎中的人影有了動作,取出一張黃紙遞了過來。

  他雖然也是面目呆滯,無法開口,但寓意明顯。

  那張黃紙出現的剎那,南宮瓏的道軀有了反應,直接將黃紙一把攥在手中,緊緊握住。

  楊修的視線看向黃紙,他注意到,這所謂的黃紙不是一張符,而是一種貨幣。

  因為上面印著的圖案,不像是符文,而是一種歪歪扭扭的數字。

  錢?冥幣?

  「莫非這就是幽冥地所要用到的錢?」楊修心中暗想,錢能通神,可使鬼神讓路。

  這本是一句俗語,但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卻由不得楊修不相信。

  「嘩~」

  泥罐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欲再次騰空虛渡,楊修猶豫片刻,一把抓住南宮瓏的道軀,遁入了泥罐之內。

  他不知道那些凶靈到底需要擁有怎樣的底蘊,才能跨過虛淵。

  即使楊修的心中有所猜測,或許和他們身上的功德、氣運、命數有關,但他不敢拿自己的意識去賭。

  畢竟如今的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金丹境修士,如何比得過那些看似非凡的凶靈、神鳥?

  等楊修進入到泥罐中以後,才發現這裡面的空間並不大,只有一丈見方。

  最重要的是,這裡面供奉著一幅持劍青年的畫像,還有一張牌位。

  牌位上寫的字,楊修不認識,仔細觀察,發現這些字像是一種特殊的符號,又如蝌蚪狀,散發銀光,一眼望之,眼睛都能閃瞎。

  看不真切。

  「這到底是什麼符號?」

  楊修能察覺到這種字型的特殊,比符文要高階的多,變化無窮無盡,有種面對無垠星空,滄海桑田的錯覺。

  不用懷疑,這絕對是無比驚人的東西,來歷大的嚇人。

  楊修來了興趣,喚出影仆和他一起記錄這幾個特殊的符號。

  儘管這些銀色蝌蚪符號的背後,很可能代表著一位無比強大,甚至是恐怖的禁忌之靈名諱。

  但銀色蝌蚪本身就代表著一種機緣造化。

  因為這是另一個層面,乃至於另一個世界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