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名金丹長老的帶領下,莫問等人經過了重重盤查,最終來到了一座位於山腹之中的大殿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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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方圓百丈,呈圓形,四周的石壁上陽刻了無數道家典故、祥雲瑞草。
高達數十丈的穹頂之上鑲嵌著無數夜光明珠,華光大放,將大殿照應的纖毫畢現。
出乎莫問的意料,此地並不似他之前所想的那般書架林立,經卷如雲,空蕩蕩的大殿別無他物,只在正中央擺了一張碩大無朋,足夠跑馬的八仙桌。
八仙桌呈石灰質地,入手冰涼,正中心是陰陽太極圖,太極圖外是九宮八卦圖,干宮、坎宮、艮宮、震宮、中宮、巽宮、離宮、坤宮、兌宮依次排布,其外又有十天干,十二地支,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分環圍繞,層層巢狀。
只看一眼,莫問便覺得頭暈眼花:
「你將這些年張倫長老經手的案牘卷宗調出來吧!」
那名長老知曉事情不妙,不由自主的多看了一眼與常青並列而立的崔振元。
崔振元修為元嬰初期,比常青低了一大截。
在常青身邊,他哪裡敢有什么小動作?
「看來崔掌院威望頗高啊,這問心堂已不知有閣主,只曉得掌院了。」
看到莫問陰惻惻的又要給自己找罪過,崔振元心中暗自叫苦。
莫問精通宗門律法,偏生又有處置的權柄與武力,崔振元擔憂自己若是再耍手段,恐怕等不到以後,今日他便要交代在這裡,連忙吩咐那名長老道:
「陳長老,還不快尊著莫閣主的均旨辦差?」
「莫非你當真要我們問心堂自絕於閣主?」
這句話的分量不可謂不重。
那名長老忙不迭的開始站在八仙桌起,操起法訣。
卻見他右手一點,一道道青色玄光從他手中發出,如青煙一般寥寥蓋向正中的太極圖。
太極圖吃了玄光,其上陰陽兩魚登時活過來,如水墨般互相銜尾轉動起來。
「呼!」
隨著太極圖的轉動,整個八仙桌上的九宮八卦圖如同活過來了一般,開始不斷轉動,而更外側的十天干、十二地支、八門等齊齊轉動了起來,從內到外足足有九層之多。
「嘩啦啦啦!」
無數黑白相間的文字開始在莫問的面前迅速的排列組合,層層巢狀,似乎在尋找著什麼密碼一般,看的莫問眼花繚亂,天旋地轉,只感覺一道道黑白流光在轉動。
片刻之後,陳長老散去功法,太極圖定型復原,只是原本空空蕩蕩的桌面之上,此時已經多出了一大摞案牘卷宗。
那些卷宗全部被封印在一個一尺見方、一掌厚的棕色木匣之內。
木匣的側面皆是寫上了案件的幾個簡短標註、所涉人員、年月日等。
事無巨細,一看便知。
這些大大小小的棕色木匣一個疊一個,摞起了五六丈之高。
近乎快要頂到大廳的頂點。
粗粗看去,竟有數千件之多!
「便只有這麼多了?」
「張長老可是做了數百年的正清院右護法。」
莫問轉向了陳長老道:
「秉莫閣主,只有這麼多了。」
「我們問心堂每年的案子都是自己結的,張護法親自定論的並不多。」
莫問心下瞭然。
他變出數十個儲物戒指,大手一揮,將這些案宗盡數收走:
「陳長老,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只有這麼多了?」
陳長老聞言毫不猶豫,斬釘截鐵表示絕無欺瞞。
莫問冷笑道:
「當真?需不需的我再找個長老來看一遍?」
「到時候若是真被找出來還有其他的,陳長老,到時候.......」
陳長老聞言嘴唇一哆嗦:
「不不不,何須他人?」
「閣主不放心,老夫再找找!」
他訕笑一聲道:
「人老了,有時候也有些不機便,多找找總沒差的。」
「幸虧閣主的提點,老夫果然找漏了些!」
莫問也沒點破陳長老的話頭,平淡道:
「好了,陳長老,辛苦你忙一遭。」
聽出莫問話里話外的逐客之意,陳長老忙不迭的躬身退了出去。
看著莫問將最後的四五十個卷宗都搜羅了個乾淨,崔振元無奈的閉上了眼睛,一股涼意在心底翻湧!
「崔長老,你這個掌院也是不好當啊。」
莫問冷聲道:
「既要替著這些高門望族、宗門巨擘做事,又要保全你河朔崔家。」
「人言得道高人、快活神仙,你身上倒見不得半分的清閒。」
崔振元聞言,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眼前這個高大魁梧的年輕閣主道:
「都是命罷了,哪裡有什麼容不容易?」
「命?」
莫問搖頭道:
「命都是自己選的!」
原本心如死灰的崔振元聞言眉頭一皺:
「閣主這是何意?」
莫問反問道:
「你是聰明人,聽不出來嗎?」
崔振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縷輕嘆:
「崔家廟小,稍不留神,便會被你們這些大人物踩的粉碎。」
「閣主若是真心體諒老夫這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就請高抬貴手......」
他話還未說完,卻被莫問粗暴打斷:
「崔長老,這世上有這等便宜事做嗎?」
「這些年,張倫做了多少徇私枉法的事情,你們問心堂縱容姑息不報,依著戒律,瞞報者與犯法者同罪!」
崔長老張嘴道:
「張護法做的事情並無什麼......」
「死到臨頭還在狡辯!」
莫問聞言大怒,將手上正在翻閱的一束卷宗猛地砸在了八仙桌上,紛紛揚揚的白紙如紙錢一般紛紛揚揚散落。
崔振元雖然修為比莫問高,但他的氣勢此時卻被莫問死死地壓制。
被莫問這一吼,原本建立的心防頃刻間崩塌,僅存的一口氣一瀉千里。
整個人沒了半分平日殺伐果決的樣子,原本一直昂起來的頭顱低了下去,整個人好似老了一大半一般。
只要莫問願意,他一定能在這些卷宗之中找出蛛絲馬跡。
到時候莫問追究起來,他討不了好,張倫討不了好。
自己死則死矣。
若那些被牽連到的三高大族與平滄派的長老肯定會責怪自己辦事不力。
崔家青黃不接,他是唯一一個元嬰長老,其下並無修成金丹的族人。
他若一去,崔家上上下下千餘口人的性命可想而知。
本以為跟著張倫攀上了三大高門與四大觀主的關係,自此刻求個安穩,到了還免不開清算。
「你能留著這些卷宗,也算是良心未泯。」
「本閣主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想好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