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殃及池魚

  見到張倫蹦出來阻擋自己,莫問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狡黠:

  「哦?不知張護法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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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倫想也沒想,脫口而出:

  「向平海不過是犯了些小錯,如此重罰便是開罪了向家,也沒辦法向西宸觀交代,應罰些錢財,從輕發落為宜!」

  此話一出,一旁的崔振元眼睛都瞪得快要蹦出來。

  這些話怎好放到明面上大剌剌的講出來?

  厲鋒更是不忍蹙聽,將頭別過一邊去。

  「小錯?」

  莫問的眉頭抬了一下,冷笑道:

  「依著張護法的意思,那向平海當初搶了我的劍、幾次三番要我性命都是小事?」

  「莫掌院,你還小,許多事情還看不明白,本長老為了你好!」

  說罷,張倫居然轉過身,徑直走到了崔振元身邊,照常吩咐道:

  「崔堂主,你就照著本護法的意思去做,快去,事不宜遲!」

  崔振元看著一臉盡在掌握的張倫,心中直呼怎麼會有如此藏不住事的人,暗道此人愚笨之極!

  他不動聲色的抬眼看了看身後的莫問,並沒接張倫的話。

  「莫掌院新到,這正清院上上下下還打理的不清楚,本長老身為護法,理應替莫掌院分些擔子。」

  「快去辦理,不要誤了事!」

  崔振元心中暗道:

  「真是豬油蒙了你的心,怎會有這樣利慾薰心的蠢豬!」

  他看了看莫問臉上露出的冷笑,知曉今天這個張倫怕是討不了什麼好,不動聲色的後退了一步道:

  「張護法,須得蒼雲閣閣主玉印或是正清院掌院的金令,我們問心堂才好交差。」

  張倫聽罷一愣。

  隨即便轉過身,對著莫問大言不慚道:

  「莫閣主,事關重大,還請將閣主金令交予本護法!」

  張倫本想欺負莫問剛來,不通宗門事務,憑著署理宗門事務多年的老資格讓莫問低一頭,將向家與紫元觀主交代他的事情給推過去。

  換作性子軟弱一點的,今天可能就讓張倫給趟過去了。

  可莫問並未如張倫意料的那般如願。

  他點了點頭,站起身,指著旁邊的椅子道:

  「這樣,張護法,不如你來坐這把交椅。」


  可見莫問將那張只有掌院才能坐的交椅讓出來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皮笑肉不笑道:

  「莫掌院這是何意?」

  「何意?」

  莫問指了指交椅道:

  「讓你坐上去啊!」

  張倫看著一旁眼帶殺氣的常青,回過了味來。

  莫問可不是個能任人拿捏的軟弱性子。

  這可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他的心裡登時涼了半截:

  「莫掌院說笑了,我不過是為了你好......」

  莫問深吸了一口氣:

  「往常張護法便是這麼做事的?」

  「枉顧宗門法度?」

  此話一出,張倫背後的汗一下子全下來了。

  他環顧了一圈,厲鋒與崔振元的眼光都都躲著他,只有常青的目光冷的像冰塊一般令他徹骨冰寒。

  「不,不是......」

  莫問揮了揮手,打斷了張倫的話:

  「本掌院眼睜睜看著你徇私枉法,私放重犯,居然還敢打著為本掌院好的幌子?」

  不待張倫辯解,莫問便一揮手道:

  「未曾料想宗門法紀竟然廢弛至此!」

  「崔堂主,半個時辰,煩請將由張護法曾經插手的案宗全數移到這裡來。」

  「不得有半點的隱瞞!」

  張倫聽聞此言,登時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頭皮一縮!

  「糟了!沖著我來的!」

  崔振元聽到這裡,腳底下卻如生了根一般:

  「閣主,這,過往的案牘浩如煙海,半個時辰恐怕不夠啊!」

  「搬不了?」

  莫問盯著崔振元,冷聲道:

  「那好,我便去你們問心堂走一遭。」

  「身為蒼雲閣代閣主,也不好只呆在這青霄宮的一畝三分地。」

  說罷,便拿出了蒼雲閣閣主玉印,看著崔振元道:

  「勞駕崔堂主前面帶路。」

  崔振元面色蒼白,汗如雨下,身子顫抖不已。

  那些卷宗雖然已經被粉飾過了,但若是莫問真要翻出來細看,肯定能找出蛛絲馬跡來。

  到時候,不但自己完蛋,連帶著河朔崔家都要大難臨頭!

  崔振元的身子晃了兩晃,有些天旋地轉。

  「崔堂主,莫閣主的話你是沒聽到嗎?」

  見到崔振元不動,旁邊的常青當即踏前了一步!

  感受著常青身上那騰騰而起的殺氣,崔振元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

  前有莫問的身份壓著,後有常青武力脅迫,崔振元怕自己再不帶路,恐怕莫問要收拾的就要是自己了。

  不管了,能拖一時是一時!

  「閣主大駕光臨,我們問心堂與有榮焉,且隨老夫走。」

  說罷,崔振元便招呼道:

  「來人,傳訊下去,莫閣主要擺駕問心堂,且讓他們灑掃庭除......」

  話音剛落,莫問朝著常青使了個眼色。

  「哪裡用得著這般麻煩!」

  常青大手一揮,一道遁光將莫問與崔振元全部罩住,朝著屋外飛去,直奔問心堂而去,只留下了張倫呆愕在原地。

  他喉結滾動,頓感大禍臨頭。

  扭頭看向了一直不發一言的厲鋒,剛想說什麼,卻看到厲鋒朝著自己拱了拱手:

  「張護法,天誅堂有事,先行一步!」

  說罷,二話不說,厲鋒轉身便走。

  看著厲鋒遠去的身影,張倫氣的破口大罵:

  「一個個真以為自己躲得過去?」

  「哼,莫問,給你點面子,你還便真當自己是個人物?」

  「等著!」

  說罷,便朝著宗門之外飛奔而去,也化作遁光一縷流向遠處。

  這邊的崔振元被常青裹挾著朝問心堂飛去,心中五味雜陳。

  他沒料到眼前此人的動作如此之快,更沒想到自己會在一旁被莫問與張倫之間的鬥法牽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莫問這是打算將正清院內不服他的異己全部清除乾淨。

  首當其衝的,便是之前一直權柄在握的張倫。

  可惜這個姓張的蠢貨不知道暫避鋒芒,無端端自己遞刀子給莫問,害的自己也被殃及!

  思慮至此,崔振元心裡又將張倫痛罵了一頓,又暗自惱火自己的首鼠兩端:

  「早該將那些卷宗料理乾淨的!」

  可不管他如何懊悔,問心堂也近了。

  這個令無數平滄派弟子聞風喪膽的問心堂,便設在距離正清院不遠處的一處山坳之中。

  兩座高山夾出一片山坳,又在山坳的盡頭交錯,使整個山坳呈喇叭狀。

  山坳之內遍布著針葉如血、樹皮似鏽一般的松樹林。

  條條松樹虬枝錯結,幾萬顆鋪開。

  陽光一照,怪影參差,形如巨魔赤發,又似一山坳的血跡。

  縱然是白天,也無端端讓人覺得瘮得慌。

  而在這些赤松林中,掩映著一大群鱗次櫛比的青色樓閣,從山坳之中一直延伸到山頂。

  這地方的樓閣不比別處,沒有雕樑畫棟的裝飾,更無朱漆金粉的奢華。

  古樸之中帶著些滄桑的痕跡,給人以厚重莊嚴之感。

  看著青牆之上那些斑駁的黑色雨跡,不自覺便會覺得若是被關在此地就再難放出來。

  到了此地,便直覺心頭一沉。

  「請閣主與常護法去大殿安歇,老夫調集人手將卷宗整理好。」

  崔振元還想做最後的掙扎,可莫問的話卻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幻想:

  「不必了,崔堂主,你我心知肚明。」

  崔振元的聽到這裡,心猛地向下沉去。

  常青來過這問心堂也不少,輕車熟路,帶著莫問與崔振元直奔那設在兩山相交之處高峰的一個山洞而去。

  那山洞用青玉修了一個簡譜的大門,黑洞洞。

  大門的上面掛著一個橫匾額,上書三個大字:

  「求心殿」

  「摸閣主,這裡便是問心堂存放各類案牘的地方了,我們平滄派收監弟子的地牢也設在這問心堂之下。」

  常青一邊帶路一邊朝著莫問介紹。

  眼見有人靠近,從求心殿之中飛出三道遁光要來攔他們三人:

  「站住,宗門重地!」

  「滾!」

  回應他的是崔振元的一聲怒吼!

  那三名築基境弟子聽出崔振元的聲音,當即不敢再多說什麼,匆匆便飛回了洞中,一金丹老道飛了出來:

  「未知莫閣主、常護法與堂主前來,有失迎迓,還望恕罪!」

  此人昨日是見過莫問的。

  「不必客氣!」

  莫問擺手道:

  「帶我們去案牘卷宗的存放之地!」

  那長老聞言一愣,先是看了一眼一旁的崔振元,見崔振元面色鐵青,知曉事情有貓膩。

  莫問見他有遲疑:

  「嗯?」

  這一聲嗯意味深長,嚇得那名長老打了個寒顫,再不敢多說什麼藉口,帶著莫問便朝著求心殿而去:

  「閣主且隨老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