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滔天的赤紅魔氣只在那名神一學宮的弟子穿越的剎那泄露了一絲氣機。
莫問當年被赤紅魔氣差點奪舍,自此之後,便對赤紅魔氣極為敏銳。
除了他,在場之人絲毫沒有覺察出異象,就連平陽子與四大觀主都沒能發覺。
雷池深處,一株由紫色雷電所化的柳樹正矗立在一處高山之上,散發著璀璨奪目的紫色雷光。
雷柳高約五丈,樹冠蓬鬆,氣勢磅礴,方圓百里之內,空無一物。
柳樹明明是雷電所化,卻偏生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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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幹粗壯、樹皮斑駁、細密的柳枝低垂而下。
細長的紫色柳枝無風自擺,划過空氣的瞬間,發出嗶啵的聲響。
所到之處,空間都為之扭曲、破碎、再癒合,空氣之中瀰漫著滿是雷電劈過的焦糊味。
雷柳的背後,一道道如蛛網一般的雷光撕裂著晦暗的天穹,驚心動魄的轟鳴聲近乎一刻不停。
時不時便有水桶粗細、足以斃殺金丹修士甚至元嬰修士的紫色雷光從天而降,將早已寸草不生的焦黑的土地炸得焦土橫飛。
活脫脫一副雷獄天罰的慘景。
而在雷柳之下,一名身穿暗金色道袍的魁梧漢子正在盤膝打坐。
他面帶崢嶸,一頭紅髮如火焰炸開,狂放不羈,周身更有一團團赤色火球來回翻騰。
雷柳之上,不時飄下幾縷青色電弧如落葉般朝著他劈去。
那些足以重傷尋常修士的電弧卻無法傷及那魁梧漢子分毫。
就在赤紅魔氣出現的瞬間,原本閉眼打坐的魁梧漢子突然睜開了眸子。
一雙金瞳之中,閃過暗紫色的雷光,霎那間又隱去,看起來神異無比。
「呵,膽子不小,敢來這雷池造次?」
那魁梧漢子冷笑一聲,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
「嗯?」
平陽子感覺袖口之中一熱,他不動聲色的從其中掏出了一張紙條,粗略掃過一眼之後,手一抖,火光一閃,將之化為灰燼。
「那天一教的邪祟進了雷池了。」
聽聞平陽子之言,紫元疑惑不解:
「天一教的人去雷池作甚?」
孟德元不以為意的搖了搖頭:
「有雷火長老在,那邪祟敢去雷池,是自投羅網!」
「眼下我倒是擔心那些進入雷池的淬體境弟子,會不會受那邪祟的危害。」
一旁的衛倉聽到這裡面色稍變。
他還有個不爭氣的玄孫衛天海剛進雷池呢!
衛家是個大家族,衛倉的玄孫一輩也有不少人。
雖說平日裡他並不多麼親近這個混不吝的玄孫,甚至都沒見過幾面,但好歹也是他的後輩。
若是衛天海真要是在雷池出了點事......
尋周看著衛倉面帶憂色,摸了摸下巴,試探的提議道:
「反正邪祟已經進去了,要不要讓雷池道會暫時停下來,把那些弟子撤出來?」
平陽子長袖一揮,淡然道:
「那天一教的邪祟如此大費周章,潛入雷池,絕不是沖著那千餘名淬體境弟子去的。」
「打草驚蛇,到時若是讓它覺察,狗急跳牆,反受其害。」
「不若等著它現出原形,我五人與雷火長老合力,以雷霆手段將其誅殺就是。」
此言一出,四位觀主連聲稱是。
「算了,這紫霄神雷看來與我無緣了。」
李翠雲的看守極為嚴密,加之赤紅魔氣也混了進去,莫問並不想
莫問看著那雷池牌樓,腳步往後退去,準備離開此地。
既然無法將六種頂尖真氣集齊,看來眼下也只有凝成「源一靈根」,修煉悟真參同契了。
雖說修煉悟真參同契難免要與那須彌建木綁上千絲萬縷的聯絡,但那功法的種種玄奧與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
更何況他現在似乎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莫問,你去哪兒!」
就在莫問準備要離開之際,向平海卻朝著他飛了過來。
「讓你巡山,你卻在這裡磨磨蹭蹭!」
向平海用手指著莫問,毫不客氣的大聲訓斥著他。
動靜之大,甚至引得許多無事可做的修士都側目過來。
「別以為你偷奸耍滑沒人看的到,告訴你,我這雙眼睛,可盯著你呢!」
他盤算著要不要將這個人引到僻靜之處做掉。
左右巡視了一圈,莫問心中有些犯嘀咕。
此處高人如雲,他雖然自信可在眨眼之間殺了向平海,但若是被某些人覺察出來,他也死到臨頭。
經歷了如金蟬一般的匪夷所思之事後,他現在對自己的匿蹤之術也有些放心不下。
「算了!」
「且忍他一時!」
莫問心裡冷哼一聲,稍稍捲曲的手指又放開。
看著莫問被向平海罵的狗血淋頭,魏坤翹著二郎腿,將白瓷茶盞放在了桌上,朝著周圍幾名築基境修士朗聲道:
「該,奴僕就該如此教訓,不然他們分不清長幼尊卑,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在他的周圍,是約莫四五十名來自其他門派的築基境修士。
這些人俱是自家門派拿得出手的精銳弟子,他們現在齊聚一堂,為的乃是雷池悟道之後的修為大比。
這也是雷池道會的重頭戲。
一個月後,待這千餘名淬體境弟子從雷池出來之後,會在雷池牌樓前的空地之上,舉辦雷池論道會。
各門各派的傑出弟子將會分成鍊氣境、築基境不同的層次,上台對擂。
決出優勝前三甲者,平滄派將會有重寶賜下。
更別說之後還會揚名立萬,受到宗門重點栽培。
古往今來,縱觀東華洲各門各派的成名長老與中流砥柱,無不是當年在雷池論道會上攪動風雲的英雄人物。
故而,能否在雷池論道會上決出名次,決定著一個修士是否有栽培的潛質,更關係著修士以後的前途命運。
一旁一名弟子看著莫問被向平海訓斥,搖了搖頭,不屑道:
「魏道友還有閒心思在乎一個凡人?那個向平海我認識,上次雷池道會他差點就闖進了前三甲,這次再來,恐怕不好對付!」
眾人七嘴八舌,很快將話題給帶偏:
「這平滄派的傳玄弟子度真玄,已經包攬了這論道會的前三甲三次了!」
「這次我們說什麼也要捧一個道友上去,煞煞他們平滄派的銳氣,否則,我們如何能抬得起頭。」
「說起來簡單,談何容易?」
「有度真玄那個將雷雲真氣修煉到出神入化的怪胎在,我們此番想要奪魁,怕是不易。」
「是啊,他上次參加築基道會,一場未輸,連勝九位道友奪魁,又過十年,他的修為,怕是快要逼近金丹一線了。」
度真玄三個字如一座小山,壓的眾人鴉雀無聲。
就連向來囂張跋扈的魏坤面色都有些難看。
他們都是見識過度真玄那雷雲真氣的厲害。
「也不知道這次會不會再有人修煉成雷雲真氣。」
「哪有那麼簡單?九次雷池道會,能有一人煉出雷雲真氣就算不錯了。」
「再說了,不管是哪門哪派的弟子修成了雷雲真氣,到了都得讓平滄派截了胡,調轉過來對付我們!」
就在他們七嘴八舌討論的時候,陳萱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著低頭挨罵的莫問。
被向平海當著如此之多的人面羞辱,她真不知道莫問作何感想。
雖然知道莫問不是救自己的那人,但陳萱眼下也只能將這份無處寄託的情感移情於這個與恩人身形相似的人身上了。
她看著看著,手指不由自主的開始攪住了衣角,飛身一躍,下去想替莫問解個圍。
幾乎在她動身的瞬間,另一道遁光也從平滄派的閣樓之中飛了出來,朝著莫問那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