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坤的心思一半放在莫問的身上,另一半則是一直捆在陳萱身上。
他看到陳萱朝著莫問那邊飛去,不禁面色一凝,窩回了座椅,眼神沉鬱的死死盯著莫問。
而其他等人看到柳如思飛過去,則是驚撥出聲:
「快看,那不是他們平滄派的柳如思嗎?」
「還真是,上一次她便拿了淬體境的前三甲。」
「聽說她不久前築基三品,而今觀其氣象,確是丹成上品!」
一眾人等看清之後,無不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丹成上品,恐怕以後又是一個度真玄。
「這平滄派內,怎生得如許之多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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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修士嘆了口氣道:
「聽說這次她也要來參加論道會!」
「度真玄壓著我等打了這麼多年,而今又要再來一個嗎?」
「莫墜了自己的威風!」
「一個小丫頭片子,剛築基,就算她丹成上品又如何?」
「言之有理。」
這邊廂人聲鼎沸,那邊的柳如思也是河東獅吼。
她如同小雞護崽一般,擋在莫問的身前,眸帶冷光,朝著向平海怒目而視:
「姓向的,你想幹嘛!」
向平海手上捏著平天閣的調令,根本不怵柳如思。
他可是還記得,當初就是這個柳如思帶著莫問,讓他吃盡了苦頭,丟盡了臉!
「呵呵,幹什麼?」
「依著平天閣的安排,莫問現在受我調遣!」
向平海一聲冷笑,臉上橫肉一抖:
「怎麼?他玩忽職守,我作為執事還管教不得?」
柳如思哪裡是能吃虧的人,當即破口大罵:
「少在這裡給我上眼藥,哪個巡守的弟子在用心做事?你分明就是公報私仇!」
「公報私仇?」
向平海怒目圓瞪,抓住莫問的小辮子不鬆口:
「我看你柳如思是假公濟私,包庇縱容!」
兩個人吵得不可開交,一時之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那小輩,是不是老夫從太衡洲帶回來的那個女娃娃?」
平陽子饒有興致的看著柳如思暴跳如雷。
一旁的尋周看到自己的關門弟子在底下鬧事,心中嘆了一口氣,連忙上前一步道:
「閣主,正是當年與您結了仙緣的那個女童!」
平陽子臉上並不見一絲惱怒,反倒是露出了一絲慈笑:
「哦?哈哈,沒想到一轉眼,當年那個三寸小蘿蔔丁,都長這麼大了。」
「個子長了,跟著脾氣也長了不少。」
「想當年,她跟著老夫回來的時候,膽子可是小的很,連說話都不敢大聲。」
說話間,平陽子又轉過臉看向了尋周,笑意吟吟道:
「觀其氣象,這小妮子而今還築基上品,尋周,你的無相明功總算是有個傳人了!」
平陽子向來不苟言笑,行事也極為狠辣,而今展露笑顏,也讓尋周鬆了一口氣。
「都是託了閣主的運勢。」
「與她跌跌不休之人是誰?」
平陽子看向了向平海,臉上的笑意逐漸隱去,聲音也冷了起來:
「觀其骨齡,已經八十有六,這般年紀了,未到築基金丹一線,不思閉關苦修,居然還有閒心思去管一個凡俗雜役的事情?」
一旁的西宸觀紫元聽到平陽子口氣中的不悅,心裡一驚。
她怕平陽子再說下去,自己的弟子向平海就要步付禾的後塵,就連忙站了出來,朝著平陽子欠了欠身子,搶先一步道:
「那是老身不成器的弟子向平海。」
「老身平日甚少管理觀中俗務,都是平海幫襯著管事長老吳懷峰打理上下。」
「今日他也是受了平天閣的委派,負責維持著秩序,所以多言了兩句。」
平陽子聞言眉頭微皺。
他眼神犀利的餘光掃了一眼旁邊的紫元,眼色微冷如冰錐。
紫元也是宗門的老人了,再加之紫元還答應著以後要衝鋒陷陣。
她既然賣著老臉開了口,平陽子也不好痛下殺手。
就在平陽子幾人說話的當口,陳萱也飛了過去。
陳萱未穿宗門道袍,柳如思以為她也是平滄派弟子,來幫著向平海欺壓莫問的。
柳如思眸子一瞪,當即對著陳萱也要破口大罵,卻聽到陳萱突然朝著向平海柔柔開了口:
「向道友,此人之前替我們辦事,也算是盡心盡力,些許小錯,還請向道友看在我們神一學宮的面子上,別為難他才好。」
柳如思罵人的話都到了嘴邊,硬生生噎了回去。
她那雙咕嚕嚕的大眼睛在貌若天仙的陳萱臉上停留了片刻,又飄到了莫問的身上,嘴角勾起了一絲壞笑,暗搓搓的朝著莫問豎了個大拇指!
「行啊,莫大哥!」
莫問看著柳如思的眼神,鐵青著臉色。
這位陳萱仙子貌美如花,在東華洲幾大門派的年輕弟子之中頗受追捧,就連向平海也對她頗有傾心。
聽到陳萱為莫問求情,向平海心中五味雜陳。
他本想賣著陳萱一個面子,放了莫問。
但一想到莫問這傢伙之前讓他丟盡顏面,現在居然又和這位他愛慕的陳仙子勾搭上。
他心中的醋意混著怒火,又酸又麻,一時說不出來話。
就在三人僵持之際,緊隨其後的魏坤拍馬趕到:
「陳師妹,向道友處罰莫問是他們平滄派的私事,我們怎好插手?」
「摻和進來,難免引得門派糾葛,不若與我回去吧!」
這下子,原本平滄派處罰凡人僕役的小場面,一下子變成了平滄派、神一學宮、真陽派五個人的角力。
此時那數千名弟子已經進入雷池,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饒有興致的看著這齣好戲。
「那個凡人是誰啊,居然能讓那位築基上品的平滄派天才與神一學宮的陳仙子出面保他!」
「說不好,小白臉?」
「嘖嘖,看起來確實有些英武不凡的賣相,可惜,不過是個繡花枕頭!」
「呵呵,那陳仙子居然為一個凡人出面求情,也不怕墮了自己的名頭,宗門的面子。」
一眾修士心中醋意大作。
紫元與尋周看著事情越鬧越大,不免憂心。
事情要是再鬧下去,誰也說不準平陽子會做什麼。
他們對視了一眼,準備吩咐手下長老將此事平息。
就在此時,卻見又一道白色飛虹從平滄派的樓閣之中飛出。
那白色遁光之中,竟隱隱有紫色電光閃爍,伴隨著陣陣雷鳴之聲。
明明不過築基,此人一出,一時竟有威壓全場的氣概!
「度真玄!」
全場的年輕弟子見到此人無不訝然色變,驚撥出聲。
此人正是那個壓著東華洲年輕一輩喘不過氣的平倉派傳玄弟子度真玄。
他面容俊朗,身穿一襲青衣,腰間佩白玉。
御風而來時,仿若謫仙人降世,灑脫自然。
「好奇怪的真氣!」
莫問看到度真玄,眉頭微皺。
他能感受到,度真玄所蘊含的真氣似乎帶了些雷霆之力,那狂暴的氣息此人幾乎壓抑不住。
「這就是那傳說中的雷雲真氣?果真不凡!」
不過,莫問更好奇這位名滿東華的平滄傳玄過來的用意。
看到度真玄過來,四人都沒了脾氣,乖乖拱手行禮:
「度師兄!」
就連之前針尖對麥芒的向平海與柳如思兩人都焉了下去,低著頭不敢多言。
這位平滄傳玄的威懾,可見一斑。
「此乃我宗門私事,二人道友請回!」
度真玄面帶笑意的看著魏坤與陳萱,看似客氣,但口氣之中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面對度真玄,魏坤再也不見之前的囂張,訕笑了兩聲後,便招呼著陳萱,想讓她一起回去。
陳萱秀眉微蹙,怕度真玄對莫問不利。
但此時她也回過了味,莫問畢竟不是她的那位救命恩人。
為了一個凡人,與平滄傳玄爭執,回去如何向宗門交代?
傳玄弟子,可不是一般身份!
她只得苦笑一聲,朝著度真玄施了萬福,離開此地。
「度師兄,你看......」
向平海想要先下手為強。
「夠了!」
度真玄突然面色一冷,再不復之前的清逸,反倒有些陰鷙。
嚇得向平海與柳如思面色一僵。
「還嫌不夠丟人嗎!」
他的目光越過二人,看向了一直一言不發的莫問,冷聲道:
「帶著他,跟我回去!」
說罷,他化作一道白色遁光,帶著紫色電光離去。
向平海與柳如思知曉禍事臨頭,相互對視了一眼,又彼此嫌棄的悶哼一聲,扭過頭,一前一後,帶著莫問回到了平滄派的閣樓之內。
不到片刻功夫,一場爭執便被度真玄以雷霆手段壓服。
平陽子亦是讚許的點了點頭:
「有度傳玄在,我平滄派道統,三千年內無憂!」
這番盛讚,讓其後的四大觀主都有些吃驚。
這幾乎料定了度真玄一定能突破煉虛,甚至衝擊合體!
甚至隱隱透出掌門開元子要以宗門大位相授的意味。
他們心中頓時打起了小算盤。
「不過,那個讓小丫頭跳過去保的少年郎是何來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