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恭恭敬敬的將衛天海父子請進了屋，不遠處的易夢涼聽到這邊的動靜也過來向衛坤行禮。
而衛天海看到易夢涼過來，索性便將她也留了下來，共同吃些酒菜。
易夢涼初時不敢，她這樣的外門弟子說起來有個師尊，實則與雜役無異。
這樣的身份不好與衛坤這等長老共坐一桌。
面對易夢涼的誠惶誠恐，衛坤倒顯得頗為客氣，平易近人留她一起。
似衛坤這等出身高門大姓的修真世家，並不會將易夢涼與莫問這等身份的人放在眼裡。
不過是世家大族的一份體面與教養，讓他開言留下易夢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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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天海幫著將帶來的酒菜擺開，莫問則是拿出了一些乾柴，將屋子中間的火塘燒了起來。
明晃晃的火焰躍動著，驅散著屋內的冰寒，片刻時候，屋子裡面便暖和起來。
這些柴火都是易夢涼為莫問備好以便過冬之用的。
在她眼中，莫問畢竟肉體凡胎。
三冬嚴寒，萬徑蹤滅，幾床被褥，熬不過去。
莫問本是用不著這些柴火的。
但他總是習慣的時不時點上柴火，依偎在火塘邊上烤火。
看著窗外大雪封山，寒風呼嘯，這一爐柴火總能給他些許慰藉。
衛坤看著莫問低頭擺弄柴火，又看了看火塘之中積蓄的柴灰，暗自感慨的凡人肉身之脆弱。
再想到莫問指點衛天海時說的那些修道的感悟，心中不由得暗自惋惜。
「此人天縱奇才，若是沒出這檔子事，以後前途無量。」
「現在嘛，可惜了。」
衛坤暗自搖了搖頭。
「快過來吃些東西吧！」
衛天海與易夢涼二人將靈餐排開，又給莫問倒了一杯酒，招呼莫問過來坐下。
莫問又朝著火塘裡面添了幾根柴火，將篝火燒的更旺了一些，這才轉身坐了下去。
這寒冬臘月，能在暖和的屋子裡面喝上一杯小酒，也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衛天海本就是嗜酒如命之人，自不待言，開懷暢飲。
一開始還略有拘束的易夢涼在衛天海這個酒場老手的鼓吹下也逐漸放開。
她喝了不少，就小臉都變得紅撲撲的，霎是粉嫩可愛。
衛坤沒喝多少，許是不願意與這幫小輩開懷暢飲。
而莫問向來滴酒不沾。
酒過三巡，衛天海與易夢涼二人都有些醉意，二人一盞接一盞的碰杯，一邊喝酒一邊吐著苦水：
「兄弟，我命苦啊！」
衛天海一手錘著胸口，一手拿著酒杯晃來晃去。
喝大了的他翻來覆去就那麼一句話：「命苦」
一旁醉眼惺忪的易夢涼也喝高了，拿著杯子搖搖晃晃的朝著衛天海碰了一下，口齒不清道：
「哪，哪裡苦了？你還有我命苦嗎？」
「喝，喝吧，都在酒里！」
說罷，衛天海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醉天仙」入喉，刺的衛天海齜牙咧嘴。
一旁的衛坤看著衛天海在外人面前如此放浪形骸，還在這裡叫苦，心裡氣不打一處來。
「臭小子，這些年錦衣玉食哪樣少了你！」
「你苦什麼苦！」
衛坤暗自後悔不該同意讓衛天海帶酒。
他這個兒子什麼德行，做父親的早該料到。
這醉天仙哪是給莫問帶的？
明明就是這臭小子自己饞酒喝！
看著在一個凡人面前喝的伶仃大醉的衛天海，衛坤感覺自己的臉都被他丟盡。
面色不悅的他想要讓衛天海清醒一點，話還未出口，卻見衛天海突然往椅背上一靠，嘴一張，打了個酒嗝。
「嗝！」
隨即身子一軟，咣當一聲，醉倒在了桌子上，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而那邊的易夢涼早先一步已經趴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看著呼呼大睡的二人，衛坤嘆了口氣，朝著莫問說到：
「教子無方，見笑了。」
莫問則是朝衛坤拱手道：
「衛道友不拘一格，放浪灑脫，真仙人當如是。」
說完，莫問餘光看到火塘之中的柴火開始逐漸熄滅，便朝著衛坤行了行禮，過去添火。
衛坤看著往火塘裡面放柴火的莫問，對他剛剛說的衛道友三個字有些耿耿於懷。
在衛坤看來，仙凡有別。
莫問既然已經是個凡人，就應該恪守凡人的法度。
若莫問還以修士自持，稱呼衛天海為道友，不僅辱了他們衛家的門楣，對莫問自己也大不利。
「這段時日，勞你多操心天海的修為了。」
「你有什麼要求可以儘管提，我們衛家能辦的一定答應你。」
衛坤的話說完，莫問拿柴的動作一頓。
他聽出了話里話外的意思，知道衛坤不想欠他一個凡人的人情。
不過這話，說的很不客氣。
根本沒把莫問放在眼裡。
莫問咂摸了一下衛坤的話，將手中的柴火往火塘之中扔了進去，
溫暖的黃色火焰跳躍著，發出嗶啵的聲響。
他盯著火焰，淡然道：
「長老言重了，我不過是稍稍旁敲側擊了兩句，都是衛仙師自己的領悟。」
「值不得衛家如此謝禮。」
衛坤聽到莫問改口，暗自驚嘆於此人悟性之高。
「別怪我說的直，你現在已經是凡人，自然要有凡人的覺悟。」
「一直抱著以前，認不清自己，往後要吃苦頭。」
「你能讓天海脫離困境，這份禮自然值當。」
「可以好好想想，要我們衛家替你做什麼。」
「現在要是想不到，日後也可以慢慢的想。」
「想到了，可以隨時來找我。」
衛坤很自信，衛家的一個承諾足以還得清莫問的教導之恩。
「聽衛長老這般說，我倒還真有件事。」
莫問也沒有坐回桌子上。
他窩在火塘邊上的躺椅上，伸手攏了攏火，淡然道：
「晚輩未到東華，便已聞平滄派大名。」
「紫霄神雷的名號，更是如雷貫耳。」
「要是方便，晚輩想去雷池一觀。」
衛坤滿以為莫問會給自己求一份榮華富貴，亦或者說延年益壽的神丹妙藥。
他甚至想到莫問會找他拿回自己被西宸觀的向平海霸占的寶劍。
他什麼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莫問居然想要去雷池看看。
「你去雷池作甚！」
一個丟了修為的凡人，去看雷池作甚？
衛坤百思不得其解。
「好好想想，不要浪費了我們衛家的承諾！」
莫問聞言搖了搖頭道：
「晚輩別無所求，只想看看雷池，若是衛家做不到，也就算了。」
衛坤聞言眉頭一皺。
他看著坐在火塘邊上的莫問，突然發覺自己竟然看不透這個年輕人。
「你若只是想要看看雷池，對我們衛家來說，當然不是什麼難事。」
「明年十月初八，即為十年一屆的雷池道會。」
「到時候整個平滄派內所有靈根五行懷木的淬體境修士，皆可進入雷池尋一份道果。」
「你要是真想看，到時候安排你以僕從幫手的身份過去雷池邊上。」
莫問聞言有些訝然：
「整個平滄派內的弟子，不論外門、內門，都能進入雷池嗎？」
他以為只有一些核心弟子能去。
「何止我們平滄派自己的弟子。」
衛坤解釋道：
「雷池本天成，造化隨緣，不獨獨為我平滄獨占。」
「其他一些門派如碎雲派、真陽派、碧虛門、沖崖教、神一學宮這幾大門派也會選薦數十名得意弟子過來雷池參悟。」
聽聞此言，莫問感慨了一句：
「能將雷池這等神物無私與他人共享，這份氣度，不愧是東華共主。」
對平滄派來說，接收其他門派選派的弟子，其本身也是宣召自己是平滄共主的一種手段。
更何況，那雷雲真氣，也不是那麼好參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