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這是認罪?分明是邀功!

  次日一早,金鑾殿。

  文武兩班各站其位,滿殿文武屏息凝神。

  文臣之首,左相楊崇簡,武將之尊,上柱國玉宗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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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位大佬的臉色看上去似乎非常平靜。

  可在場的這些老狐狸,用腳指頭都能察覺,今日這場朝會,絕不尋常!

  眾人山呼萬歲。

  御座之上,景帝表情平靜。

  台階旁邊不遠,盧老太監扯著嗓子,依例放聲高喊:「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話音未落。

  文臣班列中,左相楊崇簡,大步出列。

  他手捧奏本,朗聲道:「啟稟陛下,臣,彈劾鎮國侯秦天雄!」

  整個金殿瞬間安靜。

  之前七位朝臣聯名彈劾,被陛下連消帶打的駁了回去,今天左相竟然要親自下場?

  顯而易見。

  相府和鎮國侯府,已然是不死不休了啊!

  武將一側。

  四皇子趙承瑜,眉頭微皺,看向楊崇簡的目光多了幾分警惕。

  玉宗韜則是站在武將班首閉目養神,仿佛事不關己。

  實際上。

  這位上柱國的指尖,正在自己的大腿輕輕敲擊,心裡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左相要彈劾鎮國侯?」

  御座之上,景帝眼都不抬,輕聲道:「何事?」

  「縱子行兇,殺害無辜百姓!」

  楊崇簡中氣十足,寒聲道:「就在昨夜,秦天雄之義子秦絕,率眾夜襲天景城西北角民居。」

  「將宅中三百餘口,盡數屠戮。」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此等大罪必須嚴懲,依大景鐵律,明正典刑!」

  話音落下。

  立刻有六名文官同時出列。

  「臣附議!」

  「臣也附議!」

  「秦絕暴虐至此,若不嚴懲,我大景律法顏面何存?」

  「對,必須打入天牢,斬首示眾!」

  火藥味兒瞬間瀰漫開來。

  武將班列,秦天雄掀了掀眉毛,口中一聲冷笑。

  「鎮國侯!」

  楊崇簡猛地轉過身,目光如刀:「群臣激憤,你非但沒有向陛下謝罪,居然冷笑?」

  「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三百多條人命,被他一夜屠盡。」

  「本相倒要問問,侯爺打算如何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秦天雄終於抬眼。

  他衝著景帝拱手抱拳,語氣平靜:「陛下面前,臣不敢妄言。」

  「臣早知今日不會太平,所以將犬子帶來,此刻就在殿外。」

  「此中原委,陛下一問便知。」

  景帝輕輕點頭。

  不遠處,盧老太監立刻高聲起調:「宣秦絕上殿!」

  不多時。

  一道年輕身影,從殿外大步而入。

  秦絕一身玄色長袍,面容平靜,大步走到金殿中心,躬身行禮:「鎮國侯義子,驃騎將軍秦絕,參見陛下。」

  朕何時封他做了驃騎將軍?

  景帝微微一愣,但也沒有深究,淡淡道:「左相彈劾你縱子行兇,殺害無辜百姓,你可知罪?」

  「陛下明鑑,臣昨夜確實殺人了。」

  秦絕挺胸拔背,朗聲開口。

  「但臣殺的,是虛火堂殺手,是滿手血腥,以暗殺為業的亡命之徒!」

  「三百三十餘人無一例外,著夜行衣,修煉毒功,武技更是歹毒至極。」

  說到這裡。

  秦絕從懷中取出一隻木匣,雙手捧起:「這是臣被刺當日,從刺客手中奪下的暗器。」

  「淬有劇毒,刃上刻著一個『虛』字!」

  「正是虛火堂刺客常用的獨門暗器!」

  景帝使了個眼色。

  盧老太監連忙上前,接過木匣呈上御案。

  景帝打開木匣,拈起那枚暗器,看了看刃上那枚歪歪扭扭的「虛」字,又嗅了嗅上面的腥甜氣息。

  劇毒無比,沒有任何懸念!

  「此毒威力不小。」

  景帝放下暗器,輕聲開口:「既然是殺手,那麼……」

  沒等景帝說完。

  楊崇簡身後,又有一名文官,厲聲道:「秦絕是在狡辯!」

  「三百多條人命,難道就憑一句『殺手』便能輕輕遮過?」

  「依臣之見,無論如何也該先將秦絕收押,再由三司會審,徹查此案!」

  「臣附議!」

  「附議!」

  「附議……」

  這次附議的文臣,足足達到了三十多人,已經達到了文官總數的四成!

  「只憑几枚暗器,說明不了什麼。」

  楊崇簡緩緩轉頭,目光冷冷盯在了秦絕臉上:「這只是你一面之詞,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否則以後殺人,老夫也拿出幾枚暗器即可脫罪,豈非兒戲?」

  「更何況……」

  「查案,乃是天景府衙的職責,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鎮國侯府的小侯爺?」

  「越俎代庖,私自調兵,當街屠戮?!」

  這話一出。

  朝堂上不少官員暗暗點頭。

  這才是左相的殺招。

  私自用兵,乃是陛下大忌,就算有理也是沒理!

  「左相問得好。」

  秦絕對此顯然早有準備,微笑道:「不過,這個問題不該由我回答,而是要問天景府尹沈敬之沈大人。」

  「只要沈大人到場,陛下和左相一問便知。」

  沈敬之?

  楊崇簡眉頭一跳。

  景帝則是往秦絕身上掃了一眼,淡然道:「讓沈敬之過來見朕。」

  大約半個時辰過後。

  蹭蹭蹭蹭蹭……

  一襲青色官袍,著急忙慌跑到金殿中心,連忙跪拜行禮。

  正是天景府尹沈敬之!

  這位平日裡極為重視儀容的府尹大人。

  此刻發冠歪斜,額頭滿是汗水,聲音不自覺地微微發顫:「臣,天景府尹沈敬之,參見陛下。」

  「臣……有罪!」

  滿殿文武全部愣住。

  沈敬之不是出了名的老實人嗎?

  啥時候犯的罪?

  犯的啥罪?

  難不成是被陛下嚇壞了,以為東窗事發,所以……自首來了?

  景帝也是微微一怔:「沈愛卿何罪之有?」

  「臣……」

  沈敬之抬起頭來,老淚縱橫:「就在昨夜,臣聽聞鎮國侯府秦絕小侯爺率人端了虛火堂兩處據點。」

  「卻未能在第一時間,將此事奏報陛下。」

  「臣有罪,臣失職啊!」

  「……」

  景帝一陣無語。

  楊崇簡的臉色則是瞬間沉了下來。

  端了虛火堂兩處據點?

  沈敬之這話,哪裡是在認罪,分明是在邀功!

  果然。

  沈敬之擦了把老淚,繼續道:「陛下容稟。」

  「虛火堂,乃是我天景城暗處的一顆毒瘤,多年來暗殺劫掠,無惡不作。」

  「臣執掌府衙多年,日夜思慮,可惜府衙缺兵短將,始終奈何不了這伙賊人。」

  「此次小侯爺遇刺,臣抓住時機,予小侯爺便宜行事之權,請小侯爺助府衙徹查此案。」

  沈敬之越說越激動,聲音逐漸拔高:「昨夜一戰,小侯爺率府衙捕快衙役,先破城內匪巢,再破城西賊穴!」

  「前後不過一夜,斬殺殺手千餘人,將虛火堂兩處據點連根拔起!」

  「繳獲劇毒兵刃,丹藥功法秘籍,不計其數!」

  說到這裡。

  沈敬之泣不成聲:「那些殺手兇殘至極,我府衙二百餘名衙役戰死七十餘人,十名捕頭折了六位!」

  「是小侯爺挺身而出,浴血搏殺,才為臣,為府衙,為天景城的百姓,討回了這個公道!」

  「小侯爺他……他是我大景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