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約定的時間的時候,江雲墨看著青禾: 「姑姑,我要去一個地方,你暫時不要跟離然說我去了哪裡,我有些事情一定要做。」江雲墨整理好著裝說。這是她跟華離然冷戰的第七天了,聽說江暮雪回了將軍府。江雲墨現在也懶得再去想那些事情了,想多了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
青禾姑姑驚訝的看著江雲墨:「你這是要出宮?」
江雲墨點點頭:「嗯,你只需告訴皇上,我覺得宮中有些悶,去了藥王谷即可。」現在朝中局勢混亂,他應該是顧不上她說話的真假性的。
「雲墨,這個當緊的時候你怎麼能出宮呢?」青禾姑姑自然是不同意江雲墨出宮的,萬一出去了再不見了蹤跡,她怎麼跟皇上交代?
「姑姑,這件事情我必須要做的。」江雲墨把短劍放在腿間,打包好包袱走出梅苑。
她能隨意出宮是華離然特許的,雖然到現在還沒有一個明確的身份地位,但是後宮所有人都把她當做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皇后了,只不過差一個冊封大典罷了。
她知道自己這次離開,華離然勢必會震怒,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慕容從絕對不能叛亂,她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好朋友跟自己愛的人兵戎相見。
趁著月色,江雲墨除了皇宮,然後騎上自己的閃電,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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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柏坡,她遠遠的就看到上面站著一個人,她心頭一熱。
有一年未見了,慕容從還是跟一年前一樣,穿上軍服,戴上盔甲是所向披靡的將軍,首領。脫下軍服,便是一個溫潤如玉,目光含星的美少年。
「你——怎麼會在這裡?」江雲墨干吧的說。現在兩國交兵,戰事吃緊,她怎麼都想不到慕容從竟然會出現在靖州城。
慕容從笑了笑:「我行軍打仗期間,總是想著何時能夠再見你,想著,想著,我就來了。」
江雲墨看著他:「那軍營怎麼辦?」
「放心吧,有副將在,更何況,耽擱不了多久。」慕容從說。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當年如果不是他救了她,現在估計她已經是一堆白骨了吧。
「慕容從,你為什麼——」江雲墨對於慕容從的出兵感到無比的心痛,為什麼要站在她的對立面呢?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雲墨,身為人臣,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江雲墨還能說什麼?
正當他們交談的時候,忽然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慕容從臉色一變,拉住江雲墨,躲在他身後:「有人跟蹤你。」
江雲墨心中已經:「這——怎麼可能?」不過當她看到為首的人的時候,心都涼了,竟然是華離然。華離然在一群侍衛中間,冷臉看著站在一起的江雲墨和慕容從。
「皇上,雲墨姑娘怎麼辦?」蒙紹有些不忍。
華離然看著被慕容從護在身後的江雲墨,嘴裡擠出幾個字:「如遇反抗,殺無赦。」
一旁的李縉辰震驚的看著華離然,這——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蒙紹也沒想到華離然竟然會這麼回答,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原來真正的帝王是這樣的,是她太天真了,以為愛可以抵擋一切,原來一切都不如他的江山穩固重要。
「雲墨,你要做什麼?」慕容從看著江雲墨走出來。
江雲墨回過頭看著慕容從笑了笑:「慕容,你不能死在這裡,我要讓你安全的離開這裡。」
華離然看到他們二人的互動,內心的妒火已經掩飾不住。
「華離然,放慕容離開,我跟你回去。今天他只是來看我的,沒有其他意圖。」江雲墨說。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慕容從是敵國將軍,這個人朕是一定要帶走的。」
江雲墨冷笑一聲:「華離然,你跟蹤我,就是為了抓到慕容是嗎?」
華離然不再說話。
江雲墨回過身子,看著慕容從:「慕容從,對不起。」原來真的不能太相信一個男人,特別是一國之君,否則你真的會輸的很慘。
「我們一起走。」慕容從忽然一把拉過江雲墨,極速後退,這時從四面的草叢裡湧出來大量的黑衣人,雖然不及華離然帶來的人多,但是足以跟大內侍衛抗衡。
華離然臉色一冷,冷冷的說:「格殺勿論。」
蒙紹暗自嘆了口氣,手一揮:「皇上有旨,格殺勿論。」
江雲墨被慕容護在懷中,上了他的馬,當她聽到「皇上有旨,格殺勿論」的時候,一行熱淚留下。她也在這個「格殺勿論」的範疇。 她遠遠的看著依舊騎在戰馬之上,冷眼看著她的華離然,在心中默念:再見。
黎明破曉,蕭瑟的西風颳在人臉上,就像刀割一樣。江雲墨用頭巾把臉蒙住,看著蒼茫一片的崇山峻岭。一夜的逃亡讓她的臉有些蒼白,嘴唇乾裂。
「我們停下來休息一會吧。」慕容從讓馬停下對江雲墨說。
江雲墨點點頭:「也好。「事實上她的體力早就透支了,只是她知道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如果被抓住,不只是她,慕容從也會有危險
「慕容,你怎麼會突然來到靖州城?」江雲墨奇怪的問。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有人告訴我,你在宮中過的並不好,所以我要來看看。」
江雲墨看著他:「有人告訴你?是誰?」這人把自己的近況告訴慕容從,顯然是居心叵測,讓她和華離然離心離德,顯然他的目的達到了。
慕容從深深看了江雲墨一眼:「雲墨,那樣的男人,忘了他吧,他不值得。」
江雲墨的手緊緊的捏著慕容從遞過來的水壺:「嗯!我知道。」華離然這次應該對她也很失望吧,畢竟她袒護了一個「外人」。
「慕容,你怎麼會舉旗對抗華凌國的?」江雲墨奇怪的問。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雲墨,你離開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是夏國的鎮國大將軍,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遲國因為一個華琅炎,險些被滅國,後來聽說他們擁立了心的國君,而且短短時間只能發展迅速,並聯合了其他小國,夏國也在其中,目的就是跟華凌國抗衡。」
江雲墨皺了皺眉頭,新的國君,難道是?
「雲墨,今後你有什麼打算,現在華凌國的皇宮,估計你是回不去了。」慕容從看著江雲墨問道。
江雲墨點點頭:「我知道。」
「跟我去軍營吧,繼續做我的軍醫。」慕容從忽然握住江雲墨的手說。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如果答應了慕容從,就相當於跟華離然站在了對立面,可是她有很多事,很多疑問縈繞心頭。
「好,我跟你去。」江雲墨輕聲說。慕容所在的夏國跟遲國是聯盟關係,說不定到了那裡能弄清楚這中間華琅炎扮演的是什麼角色。
突然輕微的腳步聲,踏在雪窩裡,悄無聲息。江雲墨看著那些弓腰前行的大內侍衛,竟然追他們到了這裡嗎?這是一定要至他們於死地才肯罷手嗎?
「慕容!」江雲墨看了一眼身邊的慕容從。
慕容從看著她笑了笑:「沒事!」說完抽出手裡的劍,準備迎戰。拉著江雲墨躲在暗處,江雲墨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抽出腿間的短劍,看來今天這短劍也要見見血了。
十幾個人悉悉索索的在灌木叢了摸索著,探查著。這個時候慕容從悄悄跟上了最後一個人,捂住他的嘴,在他還沒有時間反應的時候,就劃破了他的喉管,一劍斃命。
如此辦法,殺了幾個人。
為首的人環顧四周,卻驚訝的發現隊伍里竟然少了好幾個人,便厲聲道:「怎麼少了幾個人?不好,快隱蔽。」
所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發現確實少了好幾個人,慌忙隱蔽。
只是他們反映的有些慢了,正當他們人心惶惶的時候,只見寒光一閃,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又有一人喪命。當他們看清楚來人的時候,都倒抽了一口涼氣,血紅的朝陽從東方升起,在朝陽底下站在兩個人,,他們各自持著武器,氣勢逼人,讓人一時之間不敢靠近。
江雲墨看著穿著大內侍衛衣服的人,冷笑一聲:「他竟然如此緊追不捨?」男人翻起臉來真的很可怕。
「慕容!」江雲墨喊了一聲。
慕容從回頭,看著身邊的江雲墨:「待會會有源源不斷的人,朝這麼來,我們速戰速決。」
「好。」江雲墨的手必須要緊緊的握著匕首才可以,因為匕首把上因為敵人的鮮血,有些打滑。她不想雙手沾滿人的血,可是恰恰要這麼做才能活命。
許久之後,當太陽完全升起,江雲墨和慕容從站在那裡,看著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人。
「你沒事吧?」這一戰讓慕容從對江雲墨再次刮目相看。沒想到她的動作竟是如此的靈活,而且出手一點多餘的招式都沒有,刀刀致命。
江雲墨來到一條小溪邊,洗了洗滿是血污是手和臉,然後用裙擺擦了擦:「慕容,我沒事,你呢?」
慕容從執起江雲墨刻意隱藏的左臂,看了看,傷口已經往外翻開了,咕咕的鮮血正在冒出。
「還說沒事,這麼下去是要失血過多而死嗎?」慕容從說著撕下自己衣角上的布,為江雲墨包紮。
江雲墨皺了皺眉頭:「我沒事,這是小傷,不礙事的。」之前執行任務的時候,她自己挖出了肩膀上的子彈,硬是沒有麻醉劑,就這樣她都能活得下來。
慕容從嘆了口氣:「雲墨,其實你沒有必要這樣。只不過是華離然背叛了你而已,你還有我。」
說話間傷口已經包紮好了,江雲墨感激的看著慕容從:「慕容,謝謝你,我們還是走吧,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這麼屍體在不遠處,血腥味她都能聞得見,他們找到這裡也都是時間問題。
「好,我們走,只是,雲墨,再往北走,你可真的就沒有後悔的餘地了。「慕容從看著江雲墨說。
江雲墨點點頭:「嗯!我知道,走吧。」
許久之後,一群人追到了這裡,為首的是蒙紹。他看著觸目驚心的人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穿的都是大內侍衛的衣物,看樣子這裡經歷了一場血戰。
「蒙將軍,這是怎麼回事?」李縉辰奇怪的問。
蒙紹皺了皺眉頭:「看樣子是有人先我們一步,想要取雲墨姑娘的命,還試圖嫁禍給皇上。」
李縉辰一聽,大吃一驚:「誰那麼大的膽子,竟然做這種事?」
「華琅炎!」蒙紹幽幽的吐出一個人的名字。這個時候除了華琅炎他想不出還有誰會這麼做。
「這件事情,縉辰,你去回稟皇上。」蒙紹當機立斷說。
「那你呢?」李縉辰奇怪的問。
蒙紹看了一眼李縉辰:「雲墨姑娘恐怕會有危險,我要找到她,告訴她這件事情不是皇上所為。」
他們之間的誤會會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追殺更加深,直到最後再也沒有辦法解開。
經過一天一夜的疾行,慕容從終於看到了慕容大軍的軍營。
「將軍回城了!」
「將軍回城了!」
一聲聲的高喊,城門緩緩落下,慕容從和江雲墨共乘一匹馬,狂奔進城,進城的那一瞬間,讓江雲墨終於確定,或許他們安全了。
「慕容!」江雲墨下馬。可能是因為坐了太久,她的腳在接觸地面的那一瞬間,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上。幸好慕容從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身體。
「怎麼了?」慕容從沉聲問道。
江雲墨搖搖頭:「沒什麼,我只是有些緊張,這畢竟是敵國的軍營,而我是華凌國的人。」
「有我在,你永遠都不可能是敵國的人。你是我慕容從的軍醫,這個理由夠名正言順了吧?」慕容從眉頭緊蹙,但是語氣還是有所緩和的。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嗯!謝謝你。」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雲墨,如果你咽不下這口氣,只需你一句話,我會帶著大隊人馬,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會為你討回公道。」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慕容從:「你瘋了嗎?要殺華凌國的皇帝,談何容易?」
「他差點派人殺了你,這樣的人,你還要顧及你們之間的感情嗎?」慕容從拳頭緊握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仰起臉看著慕容從:「我沒有顧及,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
「等你覺得有必要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你知道我做得到。」慕容從雙手握住江雲墨的肩膀說。
江雲墨點點頭。
「將軍,剛才巡邏的士兵來報,城外有一群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意欲何為。」一個兵前來稟報。
慕容從眼神一凜。
「你先回去,我還有些事情。」慕容從看著江雲墨說。
「你要去哪裡?」江雲墨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慕容從翻山馬背:「出城,我要去會會那一群人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追到這裡。」
「慕容從——」江雲墨的聲音被慕容從甩在了身後。
她站在原地,看著慕容從以及一眾兵將出了城,卻束手無策。
「姑娘,我帶你進去吧,將軍很快就會回來的。」一個兵看著發呆的江雲墨說。
一天兩夜,她的身心都處在極度緊繃的狀態,終於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江雲墨看著自己胳膊上的傷口,雖然被慕容從簡單的處理過了,但是還是鑽心的疼。她把包紮的布拿下,倒了些金瘡藥在上面,躺在榻上,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也許是因為太累了,只是一會,她就睡著了,甚至連衣服都沒有換,衣服上的血漬觸目驚心,她的頭髮甚至都有些凌亂,狼狽不堪,可是她完全顧不得自己的外形有多狼狽了,此刻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房間裡走進一人,正是慕容從。他帶著人來到城外,那群人早就消失無蹤了。他內心的鬱悶無以言表,但是當他看到江雲墨的睡顏的時候,那顆煩躁的心忽然平靜了下來。
他命人打了盆溫水,濕了濕毛巾,開始為江雲墨擦拭臉上的污漬。也許是毛巾的溫度,讓江雲墨的眉頭皺了皺,但是卻沒有醒來。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微皺的眉頭,心頭一熱。他把毛巾放在一邊,在江雲墨身側和衣躺下。也許是身邊的溫暖讓江雲墨有了想要靠近的感覺。她的身體動了一下,在慕容從的身側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慕容從看著懷裡的人,心中不禁心疼。她被迫逃跑,被迫殺人,被迫來到這裡,一切都是因為那個男人的不信任。
也許是翻身的時候壓倒了傷口,懷裡的江雲墨輕聲悶哼一聲。慕容從心中一驚,慌忙起身看著江雲墨的傷口,又有血滲出了。
「雲墨,你的傷口依舊沒有全好,還是要注意的,不要壓到了。」慕容從輕聲對江雲墨說。
江雲墨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慕容從,一棟未動:「嗯,我知道。」剛才那股溫暖的氣息,源頭在這裡。
「我已經命人去準備熱水了,你先去下個澡再睡吧,只是傷口不要沾水就好。」慕容從輕聲說。
「嗯,我知道了。」江雲墨似乎只會說這句話。
慕容從嘆了口氣:「雲墨,你是要一直與我說這一句話嗎?」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的臉:「那你想讓我跟你說什麼?」
慕容從無語的看著她:「算了,不說了,去洗澡吧。「說完竟然起身,把她從榻上攔腰抱起,朝浴室走去。
「慕容,我——可以自己走。「江雲墨怎麼都感覺不舒服。
慕容從看都沒看江雲墨:「你是想讓我現在就用嘴堵住你的嘴,還是乖乖的被我抱著。」
一聽這句話,江雲墨立馬用手捂住了嘴巴,驚愕的看著慕容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