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愛屋及烏

  華琅炎點點頭:「嗯!我知道舅舅已經出征許久,你想念也屬正常。雲墨,我跟母后都是你的親人,你可以跟我說任何話,我都會認真傾聽,舅舅出行之前托我照顧你,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江雲墨的眼眶一紅,比起華離然的忽冷忽熱,華琅炎無論是抱著什麼目的,是什麼人,最起碼這一刻他安慰了自己。

  「太子殿下,謝謝你。」這句道謝是由衷的。圍繞著華離然有太多她不了解的東西,她自認能看透任何人,卻唯獨看不透他。

  華琅炎把江雲墨的手放在手心裡:「雲墨,我知道之前我們有諸多誤會,從今以後,我答應你,我會做你心中想讓我成為的那個人。只要你想要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從現在開始,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好嗎?」

  江雲墨看著華琅炎,眼神里似乎多了幾分真摯:「太子殿下,其實我——」她想說,她不在乎他成為什麼樣的人。

  「你聽說了嗎?七皇子急匆匆的回宮了。」

  「是因為瑜妃娘娘嗎?」

  「應該是吧,哎呦!真是作孽啊。」

  亭子後面有兩個人竊竊私語,這些話卻被江雲墨聽在了耳中,她渾身發冷,面無血色的看著華琅炎:「這——是怎麼回事?」華離然和瑜妃!瑜妃是帝妃,怎麼能?怎麼會?

  華琅炎勉強笑了笑:「無聊之人的閒話罷了,不聽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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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墨不知道後來華琅炎說了什麼,她一點也聽不進去了,生活好不容易平靜了,卻因為瑜妃身體抱恙再起波瀾。

  江雲墨在宮中生活的這段時間,從來沒有聽說過後宮還有瑜妃這麼個人。也從來沒有人提及這麼個妃子,好像她的名號是宮中大忌。

  華離然早一個月回宮,當江雲墨回宮之後,卻沒有在梅苑看到他。只是宮內的傳聞卻驟起,這讓江雲墨多少有些意外。都說當今七皇子和當今帝妃瑜妃不清不楚的關係。雖然後宮明令禁止這種傳言,甚至發現之後就會被處以極刑,但是這種傳聞依舊是屢禁不止。

  江雲墨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西北風來了,看來秋天已經正式來臨。她看著落在地上的銀杏樹葉子,便撿了一些,準備做成標本。卻看到華離然匆匆從錦瑟宮的門口經過。

  江雲墨心頭一熱,便跟了上去。這是她回宮之後第一次看到華離然。

  華離然似乎意識到後面有人跟隨他,他停住了腳步,轉過身,看著江雲墨:「為什麼跟著我?」

  江雲墨有些尷尬的看著他:「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要去哪裡?因為——我似乎許久都沒有看到你了。」

  華離然表情一怔,隨後走到江雲墨跟前,低頭看著她:「你——想我了?」

  江雲墨被華琅炎的話弄的心跳漏了半拍,她抬起頭看著他:「你最近去藥王谷了嗎?師傅應該回來了,新的藥丸也應該製作好了——」

  「嗯!」華離然執起江雲墨的手。

  「你的手有些冷,回去吧,我去去就回——」言語間似乎有些緩和的語氣。

  「你要去哪裡?」江雲墨依舊不死心,事實上他和瑜妃之間的傳聞一直縈繞在她的心頭,她想要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華離然顯然不打算回答江雲墨的話:「回吧。」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離開,依舊不死心,她看著華離然離去的方向,按下決心,一定要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深夜,夜深人靜,江雲墨換上一身素色的衣服,沿著白天華離然離開的方向開始走。越往裡似乎越沒有什麼人氣,甚至連燈光都沒有了。

  江雲墨有些疑惑,誰會住在這裡呢?這裡的寢殿就算從外面看,也是殘破不堪,而且沒有侍衛把手,更像是荒廢的院落。

  「娘娘,這些炭是白天七皇子送來的,多虧了有他,我們這個宮中才不至於像之前那樣濕氣那麼重。」寢宮內傳來一個聲音。

  「姑姑,日後,七皇子再來,告訴他,不用來了。」一個很好聽的聲音,一聽這聲音就是一個溫婉的女子。

  江雲墨心中猜出個八九,或許這就是大家口中不受皇上待見的瑜妃娘娘吧。

  窗戶突然被打開,江雲墨隱在暗處,看著窗前的女子,瞬間大氣不敢出。這才算得上傾國傾城吧?雖是夜裡,但是她那張臉在燭火的照應下,依舊美的驚心動魄。宮裡的女人大多穿的都是宮服,要麼綢緞,要麼絲質做的衣物,可是這個瑜妃娘娘穿的卻不是,是極其樸素的青色,更像是現在的棉麻衣物。雖然頭上沒有什麼飾品,但是如同瀑布般的青絲散落在後面,也是別樣的美。身形纖細,巴掌大的小臉略顯蒼白,眉宇之間似乎有淡淡的愁緒。她見過江湖第一美人涵柳,但是這個瑜妃在她看來竟與涵柳的美貌不相上下,果然梅苑出來的都不簡單。

  「娘娘,時候不早了,還是早些歇著吧。」姑姑走到瑜妃跟前說。

  「嗯!」瑜妃坐在梳妝檯前,拿下頭上僅有的朱釵。雖然距離遠,但是江雲墨依舊看的清楚,那是一枚和她頭上一模一樣的白玉髮簪。江雲墨的心寒到谷底,她以為——華離然把白玉簪子修復好,是心中有她,原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也就是說,之前所發生的一切,可能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僅僅是因為眼前這個女子和他心中那個女子穿著打扮類似,便愛屋及烏罷了,或許人家根本就不是那個意思,是自己會錯了意。至始至終自己在華離然跟前就是一個笑話,江雲墨冷笑一聲,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現在看起來,男人的心思更是深不可測。

  走出那所院子,江雲墨裹緊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只是秋天,可是為什麼她覺得這個皇宮竟是如此的寒冷。天上飄起毛毛細雨,江雲墨看了看幽暗的路燈下長長的走廊,再也沒有了力氣,她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如果是以前的她,她勢必會找華離然問個清楚,問個明白,只是現在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問,問來問去只會讓自己難堪罷了。

  不遠處,站著兩個人。


  背對著蒙紹的七皇子看不出是什麼表情,只見他微微搖頭:「不用了,我們走吧。」

  有些事情不用解釋,越解釋可能越糟糕。

  「是太子殿下。」蒙紹看著朝江雲墨走去的華琅炎說。

  華離然眉頭微皺:「嗯!我們回梅苑。」

  一個溫暖的斗篷裹住了江雲墨,江雲墨回過頭去,對上的是華琅炎含笑的雙眸。

  「怎麼下雨了還在這裡,一層秋雨一層涼,小心風寒。」

  江雲墨此時的內心早已翻江倒海,她張了張嘴,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

  錦瑟宮,華琅炎到了一杯熱茶遞給江雲墨:「這是我剛剛命人送來的薑湯,喝一些暖暖身子,這個季節容易感染風寒,不能大意。」

  「太子殿下,七皇子和瑜妃娘娘——」江雲墨不敢想。

  華琅炎看著江雲墨:「雲墨,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江雲墨轉過身子看著華琅炎,眼神無比堅定:「不!我要知道。」知道了才知道問題所在,就算是敗了,也敗的心甘情願。

  華琅炎嘆了口氣:「瑜妃娘娘還不是瑜妃的時候,剛開始只是我七弟身邊的一個侍書宮女。當初我父皇納她為妃的時候,也是遭到眾多反對,只是他不知道瑜妃娘娘與我七弟早已情投意合。自從瑜妃娘娘被納入後宮之後,七弟就再也沒有提及過她,可能是刻意遺忘吧。」

  江雲墨的一顆心沉入了谷底。瑜妃娘娘在華離然心中是怎樣的存在!如果他心有所屬,又何必再招惹自己,或者只不過是閒暇之餘的玩笑。

  「雲墨,這些事情是宮中的禁忌,父皇雖然假裝不知,但是卻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把瑜妃娘娘冷落在後宮也是因為如此,只是一日為帝妃,就是她永遠的宿命,無論是誰都沒有辦法改變。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華琅炎,把一個女人納為己有,之後又束之高閣,到底是怎樣的心理,難道僅僅是因為身為一國之君的尊嚴嗎?

  「雲墨,帝王之家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知道你怕宮門深深,但是你放心,我會保護好你,不受到任何傷害。」華琅炎說話的表情真誠無比。

  「為——為什麼?」江雲墨不明白的看著華琅炎,說不心動是假的,畢竟曾經的江雲墨那麼迷戀太子殿下。

  華琅炎撫摸著她的臉頰,笑了笑:「雲墨,你一直都是我太子妃的不二人選,我一直這麼堅信著。」

  「太子殿下,你會為了我,擯棄你東宮的其他側妃嗎?」江雲墨看著華琅炎,她只不過想找個藉口順服自己,不要掉進男人的糖衣炮彈里。華離然能把一個女人藏在他心裡這麼多年,華琅炎又怎麼能保證沒有。

  華琅炎依舊是溫潤如玉的笑容,讓江雲墨看不透他到底再想什麼。

  宮中的日子就是這麼無聊,江雲墨除了盪個鞦韆,御花園裡放個風箏打發時間,其他時間都在練習劍術,長時間不動,似乎身體都有些僵硬了,日子倒也過的自在。一日她用完午膳剛要小憩一會,許久未見的藥王卻現身了。

  「老頭,你怎麼來了?」江雲墨看到藥王還是很興奮的。

  張一仙看著江雲墨,準確的把住她的脈搏,隨後滿意的點點頭:「嗯!看樣子餘毒已清。」

  江雲墨笑了笑:「您都走了好幾個月了,我的身體早就好了。」

  張一仙滿意的看著江雲墨:「我這次來宮中,主要是為了給離然送藥,還有這幾幅草藥也是他要的,他感染風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