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林中遇刺

  「江雲墨!」華離然喊著,卻沒有聽到回應,回應他的之後不知名的動物的嗚咽聲,在漆黑的山裡顯得格外的滲人。

  「雲墨!」華離然又喊了一聲,朝山裡的更深處走去。

  江雲墨用隨身攜帶的火摺子點燃了一堆柴火,山里濕冷濕冷的,想好隨身帶了個火摺子,要不然夜裡要在這山里凍死了。

  她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再惡劣的環境她都待過,除了渴和餓,其他都還好。

  江雲墨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坐在火堆旁,開始咒罵華離然,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麼會生氣,更不會賭氣跑進來追那個小棕馬。

  想到那匹小棕馬,江雲墨看了看四周,那傢伙跑的真快,一下就沒影了。這個時候她忽然發現不遠處的灌木叢晃動了幾下,以為是她自己看錯了。

  又晃動了幾下,江雲墨的心都揪起來了,抽出腿上的匕首,江雲墨大著膽子朝灌木叢走去。正當她整個人都警覺起來,戒備的時候,一個大的動物忽然沖了出來。

  「小棕馬!」江雲墨大喊一聲。估計是看到火堆了吧,才會過來。

  小棕馬忽然停住了,站在距離江雲墨的不遠處看著她。江雲墨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看著那匹小棕馬,看樣子這匹馬還是很有靈性的,竟然知道她在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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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棕馬,你是不是找不到媽媽了?」江雲墨一點點的挪步過去,試圖靠近它。

  小棕馬看著江雲墨,忽然一聲嘶吼,嚇的江雲墨坐在了地上,隨後緩過神來,卻看到它並沒有走,而是依舊停在原地看著她。

  江雲墨站起來,走向小棕馬,隨後伸出一隻手,摩擦著它的肚子:「小棕馬,現在我們就是朋友了,你不可以再跑了,好嗎?」

  小棕馬看著江雲墨,可能是確定了她沒有安全隱患吧,就開始低頭吃草。

  江雲墨撫摸著它的後背,之後卻感覺手上黏黏的,攤開手一看,竟然是紅色的東西在自己手上,頓時大喜,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汗血寶馬?

  江雲墨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她恨不能親小棕馬兩口。汗血寶馬,她只在電視裡見過,現實中卻從來沒有見過。

  「你能帶我出去嗎?」江雲墨問小棕馬。她聽人說,汗血寶馬是一個非常有靈性的馬,而且方向感強,如果由它帶路,自己應該很快就能出去了吧。江雲墨把手中的匕首準備收起來,清冷的月光照在匕首上,一道寒光閃現,原本很溫順的小棕馬,卻突然開始狂躁起來了,也許是看到了江雲墨閃著寒光的匕首,它嘶吼一聲,發了瘋的跑了。

  江雲墨拔腿就追,只是她怎麼可能追得上汗血寶馬,她再次跟丟了。

  氣喘吁吁的江雲墨踩著石路,希望能靠自己找到下山的路,只是黑漆漆的一片,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走。

  「這個該死的鬼打牆。」江雲墨沮喪極了。

  「江雲墨!」隱隱約約她聽到似乎有人在叫她。她心中一喜,剛要應聲,忽然腳底一滑,滾了下去。不知道滾了多久,她只知道石頭硌的自己渾身疼痛,整個人都要散架了,她頭暈目眩,幾欲昏厥,渾身再也沒有了力氣。

  「雲墨!」她分明聽到了華離然的聲音,無奈卻提不起力氣回答。

  耳邊的鳥叫聲喚醒了江雲墨,她睜開雙眼,天已經亮了,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直射在自己身上,臉上,很舒服,讓她忘記了身體上的疼痛。

  她掙扎著坐起身來,每動一下,她的腳腕就像針刺般疼痛,整個腳腕更是腫的像饅頭。她摔落的地方是一個小山溝,如果是好的時候,上去根本就沒有什麼難度,只是現在自己的腳崴了。

  試了幾次,根本不可能爬的上去,江雲墨放棄了,她坐在地上,看樣子要等腳踝好一些再說了。

  此時華離然已經在山裡轉了一夜了,他的雙眼因為缺乏休息而不滿了血絲。找不到江雲墨的時間每增加一分,他的心就沉一分。

  正當他四處尋找的時候,一匹棕色的馬忽然擋住了他的去路,看著他。華離然有些意外,這明明是純種的汗血寶馬,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小棕馬往前走了兩步,然後回過頭看了看華離然,確定他有沒有跟上來。華離然見狀,似乎明白了這匹馬的意思,便跟著它走。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小棕馬停了下來。華離然心中狂跳,他飛奔過來,朝著小棕馬看著的地方望下去,就看到江雲墨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裡。

  華離然下了山谷,把江雲墨攬入懷中。她的嘴唇因為長期缺水而發乾起皮,看樣子要快些找一個有水的地方才好。

  在山裡找到水流並不是什麼難事。把還在昏迷的江雲墨平放在溪水邊的巨石上。華離然打了一些水,準備給她喝下去,卻發現此時已經昏迷的江雲墨根本沒有辦法把水灌下去。

  最後華離然沒有辦法,他把水含在自己的嘴裡,然後對上江雲墨的雙唇,順利的把水餵進了江雲墨的腹中。

  「江雲墨,雲墨!」華離然握著江雲墨的手,他從來沒有哪一刻想現在這樣熱切的盼望她能想過來跟他拌嘴。

  許久之後,江雲墨緩緩睜開眼睛,看到華離然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我是要死了嗎?竟然看到了你,你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她的聲音軟弱無力,讓華離然的心揪著疼。

  「雲墨,你沒死,你活的好好的。」華離然雙眸夾雜著一絲的痛楚。

  江雲墨搖搖頭:「他怎麼會來,他不會來的,他一直跟我說,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就算有也是利益關係,他根本不會在乎我現在在哪裡?」

  華離然的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竟然說過那些混帳話,做過那些混帳事嗎?

  「雲墨——」華離然把江雲墨死死的箍在懷中。

  江雲墨溫熱的眼淚蹭在了華離然的衣服上:「華離然他就是個自私,小氣,無情無義的人。比女人還小氣——」

  像是囈語,但卻是真心話。

  在華離然的懷中,江雲墨安心的睡去,也許是因為太累了,竟然許久未醒。

  直到她感覺到肚子咕咕叫的時候,她醒了過來,卻發現睡在一個溫暖的懷裡。那熟悉的氣息,讓她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來,看著身邊的人:「華離然——怎麼——怎麼是你?」

  華離然看著慌張的江雲墨,理了理被她揉皺的衣服:「你的第一句話不是應該感謝我救了你嗎?」

  江雲墨輕咳一聲,好像也是。

  「你的腳扭傷了,我已經幫你接好了,不過腫的厲害,估計一時半會是不能行走了。」華離然淡淡的說。

  江雲墨看著自己的腳踝,雖然還有隱隱作痛,但是不像之前疼得那麼厲害了。

  「那個——你怎麼找到我的?」江雲墨問。

  華離然看著她:「你是為了那匹汗血寶馬嗎?」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被華離然拴在不遠處的汗血寶馬:「你逮到它了?」

  華離然點點頭:「它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它,我根本找不到你,以後好好對它吧。」

  江雲墨滿心歡喜,她是真的很喜歡這匹汗血寶馬,要不然也不會追它到山林里。

  「江雲墨,如果今天不是我找到了你,你知道你有可能死在這山林里也沒有人發現嗎?」華離然忽然正色道。

  江雲墨有些心虛,不敢看華離然。

  華離然執起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江雲墨,無論何時,命都是最重要的,你一定要保護好它。」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嚴肅的臉,點點頭:「我——我知道了。」

  「休息一下,我帶你離開這裡,太子殿下還在下面的林子裡找你。」華離然站起來準備離開。

  江雲墨忽然捏住華離然的衣角:「華離然,你真的要把我推向太子身邊嗎?」

  華離然的身軀一震,他居高臨下,看著坐在地上的江雲墨,表情是那麼委屈,那麼不甘心。

  「江雲墨,身處在這樣的一個環境,是你我都沒有辦法改變的。」

  江雲墨忍著腳踝的疼痛站起來,看著華離然:「我們是沒有辦法改變,但是最起碼可以決定自己要愛的人,如果連這個都做不了主,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華離然沒想到江雲墨會說出這番話,他的手想要抬起來,把眼前這個有些羸弱的女人抱在懷裡,讓她感受此刻自己的心臟跳動的有多厲害,可是——他不能。

  「雲墨——」華離然雙眸的痛楚隱約可見。

  江雲墨的身體靠近華離然:「只要你說你愛我,我會義無反顧的跟你離開,天涯海角,都只看著你!」

  華離然剛要回答,卻看著江雲墨的身後,臉色一變。在江雲墨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的時候,華離然一把攬過江雲墨,另一隻手抽出腰間的軟劍,擋住突如其來的襲擊。

  江雲墨在沒有防備之下,竟然忘記了拔劍。

  「站在一邊,這個人我來應對。」華離然沉著的對江雲墨說。

  江雲墨知道,這個時候能做的就是不給他添亂。

  只是他們兩個都想錯了,襲擊他們的人不止一個,而是一群黑衣人,且訓練有素。他們似乎知道華離然的軟肋,襲擊他不成,開始襲擊江雲墨,讓華離然分心,他們好有機可乘。

  「雲墨!」華離然眼睜睜的看著兩個黑衣人朝江雲墨奔去,情急之下,他衝出其他黑衣人的桎梏,飛身過去,用身體擋住了致命一擊。

  他感受到的是身體被撕裂的疼痛已經江雲墨驚慌失措的眼神。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保護這個女人,絕對不能讓她受到傷害。他抱住江雲墨,使勁最後的力氣,逃出了包圍圈。

  「給我找,他受傷了,一定走不遠。」那群黑衣人依舊不打算放過他們。

  華離然和江雲墨躲在暗處,江雲墨的心狂跳不止,她看著強忍著疼痛,臉色越來越蒼白的華離然,越發的擔心,上次的舊傷剛好,現在又添新傷,這可怎麼辦?只是這群人似乎跟上次那群人是一夥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江雲墨看著勉強支撐的華離然:「你——你沒事吧?」

  華離然的笑極其勉強:「應該沒事,因為我還活著。」說完整個人歪在了江雲墨的身上,沒有一點力氣。

  「華離然——」江雲墨驚慌失措。這荒山野嶺的,該如何是好?

  華離然強忍著眩暈感,看著江雲墨:「我沒事,我休息一會就好。」

  江雲墨慌忙點頭:「好!好!你休息。」

  也許是因為太累了,也許是因為失血過多,華離然沉沉睡去。江雲墨看著他身上的傷痕,堂堂七皇子,總是渾身是傷,看來是有人非要置他於死地啊。

  在華離然沉睡之際,她在附近尋找了幾位治傷的草藥,搗碎,拉開他的衣服,雖然說男女授受不親,但是她現在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她還是被華離然身上的傷痕驚呆了,新傷舊傷竟然有十餘條之多。

  強忍著淚水,她撕開自己的衣衫,為華離然包紮傷口。貴為皇子,卻總是生活在死亡的恐懼里,還不如平民百姓的生活安穩。

  終於在夕陽西下的時候,華離然轉醒,他看著已經被包紮好的傷口,又看了看在自己身旁睡著的江雲墨。抬起手輕輕的撩起她臉上有些凌亂的髮絲,髮絲隨風輕撫著他的手指,他的心有了一些異樣的反應。

  江雲墨揉了揉眼睛,醒了歸來。她看著華離然,滿心歡喜都在臉上:「你醒了!」

  華離然收回手看著江雲墨點點頭:「嗯!」

  「傷口有點深,還是要追上大部隊,然後讓御醫看看,現在只是簡單的上了一些藥。」江雲墨想著那渾身的傷痕,她的心就揪著疼。

  「你——為什麼哭?」華離然沙啞著聲音問。

  江雲墨抬起頭看著華離然:「我沒想過,你的身上竟然有這麼多傷,這就是你說的皇室生活嗎?如果哪一天你被——」

  「不會的!」華離然說。

  「皇宮真的那麼好嗎?或者說那個皇位真的有那麼好嗎?值得你們為了它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江雲墨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她眼前的華離然早已模糊。

  華離然為江雲墨拭了拭臉上的淚水笑了笑:「走吧,太子還在等我們。」

  江雲墨此刻失望透頂,她傷心欲絕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好!我知道了,走吧。」

  華離然看著江雲墨一瘸一拐的離開,想要扶住她,卻被她甩開了手,語氣冰冷:「不用,我自己走。」天知道此時她的腳踝有多痛,但是再痛都沒有他的心痛。

  早早在會合地點等候的華琅炎看到江雲墨和華琅炎一前一後的走出來,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他迎上去,緊緊的握住江雲墨的手:「雲墨,你沒事吧?」

  江雲墨此時因為腳踝的疼痛,面色蒼白:「我——沒事!」

  華琅炎注意到了華離然牽著的小棕馬:「這馬——」

  華離然笑的風輕雲淡:「在樹林裡無意間發現的,太子,江雲墨的腳崴到了,先扶她上馬,去附近的鎮子上面找個醫館醫治吧。」

  華琅炎點點頭:「也好。」說完他攔腰抱起江雲墨朝自己的馬走去。

  「太子殿下,您不必如此。「江雲墨驚慌失措。

  華琅炎笑了笑:「沒關係,你受傷了,我理應照顧你。」

  江雲墨餘光看向華離然,他的平淡如水的性格真讓人想要破口大罵。

  「七弟,你先追上大部隊,然後向他們說一下這裡的情況,我隨後會帶著雲墨趕上去的。」華琅炎對華離然說。

  華離然點點頭:「好。」

  附近鎮子上的醫館內,內屋,江雲墨看著幫她包紮,帶著面紗的女醫師,笑了笑,這個國家女醫師還不少,京城第一醫館有涵柳,這裡竟然還有一個。

  當那女醫師摘下面紗的時候,江雲墨驚呆了,脫口而出:「涵柳!」

  涵柳平靜如水的眼神看著江雲墨:「你的腳腫脹的厲害,切記不要在自行行走了,要不然會落下病根的。」

  江雲墨哪裡還顧得上自己的腳,她拉住涵柳的手:「涵柳,你怎麼在這裡?」

  涵柳笑了笑:「大夫原本就是要懸壺濟世的,我能走到這裡不稀奇,倒是你們,為什麼會來這裡?」

  江雲墨笑了笑:「說來話長了。你不想讓華離然知道你在這裡嗎?」

  涵柳搖搖頭:「不必了!不想讓他有負擔。」然後她從腰間拿出一個藥瓶,遞給江雲墨。

  「雲墨,這是新煉製的解毒藥,無必要在每個月的十五日給他服下,以此來鎮壓他體內的寒毒。」涵柳囑咐道。

  江雲墨只到涵柳心系華離然,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難道上次的親吻只是禮節,不可能,哪有這種禮節。

  「涵柳,我還是覺得你應該當面給華離然。」江雲墨說。

  涵柳搖搖頭,笑了笑:「不必了,他——未必想要看到我。為了避免惹他生氣,你就不要告訴他你在這裡見過我吧。」她愛華離然,在被拒絕了一次又一次之後,她也是有自尊心的,說到底她是藥王穀穀主的女兒,容貌位列江湖第一,卻一再的被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