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剛才有人看到一個穿著太監服的人進了鳳棲宮。」小李子慌忙走過來說。
「看清楚是什麼人了嗎?」華離然皺了皺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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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搖搖頭:「天太黑,沒有看的太清楚。」
「去鳳棲宮。」華離然臉色鐵青。
江雲墨看著離開的華離然,輕嘆一聲,又看了看地上的嘉妃。朧月這輩子都為報仇而活著,最後死的卻不明不白,真的值得嗎?
鳳棲宮,當金皇后聽到嘉妃已死的時候有些奇怪,她看了看身邊的太監,也是疑竇重生,難道是他嗎?
「皇上駕到!」宮外小李子一聲高呼。
金皇后嚇了一哆嗦,這麼快就查到這裡了嗎?
「皇后娘娘,別慌。」旁邊的太監低聲說。
金皇后深吸一口氣,慌忙出門迎接:「臣妾見過皇上。」
華離然冷臉看著跪在地上的金皇后,沒有讓她起來,而是越過她,走進殿內。
「不知皇上今日前來,所為何事?」金皇后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華離然坐在榻上,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金皇后:「皇后可有聽說嘉妃遇害的消息?」
金皇后一聽,身體一顫:「皇上莫非是懷疑臣妾——」
「後宮之中,和嘉妃來往甚密的除了鳳棲宮的人,還有誰。黑色曼陀羅,是皇后送給嘉妃的吧?」華離然低沉的嗓音響徹整個大殿,嚇的金皇后癱坐在地上。
華離然這麼說著,看這她身後的太監,看著面生。
小李子跟跟在後面的大內侍衛擺擺手,大內侍衛得令,瞬間控制住了那個太監。
「皇——皇上,你這是做什麼?」金皇后驚呆了,華離然看樣子是知道了什麼。
「他是誰?」華離然看著金皇后冷冷的問。
金皇后戰戰兢兢的看著華離然:「皇上這話問的,他自然是臣妾宮中的太監了。」
華離然冷笑一聲:「太監?這個太監是做什麼的?竟然還能雙手布滿了老繭,看樣子真的是做了許多事情啊。」
「他是臣妾宮中的粗使太監,所以——」金皇后絞盡腦汁。
華離然看著金皇后:「粗使太監,還是為皇后娘娘你殺人的工具?」
「皇——皇上——」金皇后幾乎要癱坐在地上。
「嘉妃跟你是一丘之貉,她參與了你所有的事情,你怕她泄露了你的事情,對你不利,所以把她殺了。」華離然繼續說。
「皇上,臣妾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這不過是您的猜測罷了。」金皇后顫抖著聲音說。
華離然走到跪在地上的金皇后跟前,蹲下來,捏著她的下巴,一雙冷眸看著她:「真的只是朕的猜測嗎?皇后,你以為朕不殺你,是因為對你有夫妻情分嗎?朕不殺你,不過是看在大皇子的份上,要不然你此刻已經跟金弘和一樣,被下了大獄了。」
金皇后看著雙眸陰冷的華離然,笑的悽慘:「皇上,你是因為大皇子而不殺臣妾嗎?你是怕你的江山後繼無人才留我們母子性命的。現在你的二皇子和你最愛的女人回來了,你巴不得我們母子立刻死去,給江雲墨母子騰位置是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反正我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了。」
華離然冷笑一聲:「死到臨頭還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看來這些年朕是對你太過縱容了。」
「你縱容我嗎?你是為了鞏固你的皇權,為了讓我哥給你死心塌地的賣命,現在天下太平了,所以飛鳥盡,良弓藏。你恨不能現在就殺光我們金家所有的人。」金皇后哪裡還有什麼母儀天下的儀態,她絕望的看著華離然。
「把這個女人打入大牢,慢慢審問,直到她說出所有的事情為止。」華離然推開金皇后站起身冷冷的說。
「父皇,母后——」殿外太子華景書戰戰兢兢的看著殿內爭執的華離然和金皇后。
華離然看著華景書:「景書,你先回宮,我與你母后有話在說。」
景書不過8歲,但是他一直都知道他父皇和母后感情冷漠,所以一直都活的戰戰兢兢,甚至在很小的時候,都開始很用功的讀書,希望這樣能讓父皇開心。雖然身為太子,卻沒有一天懈怠,只是即便是如此,父皇也很少來母后的鳳棲宮,小小年紀他自然是不能理解這是為什麼。
「太子殿下,咱們回吧。」身旁的小太監輕聲說。
華景書看著華離然:「父皇,是我母后做錯什麼了嗎?」
金皇后看著華景書:「景書,母后——」
「景書,你母后有殺害嘉妃的嫌疑,父皇不得不如此。」華離然皺了皺眉頭。
華景書驚愕的看著金皇后:「母后,是真的嗎?您真的殺了嘉妃娘娘嗎?」
嘉妃娘娘一直對他算是和藹,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被人殺了,再一聽到竟然是自己的母后殺的,頓時有些驚慌失措了。
華離然看著這個過於鎮定的孩子,實在不是一個八歲的孩子該有的。他嘆了口氣:「景書,這是大人之間的事情,你只需要好好跟著太傅讀書便好,其他的不用管。」
「饒了母后這一次不行嗎?父皇。」華景書看著華離然。
「景書——」華離然無奈的看著華景書。
「皇上——那名太監已經壓下去了。」小李子去而復返。
華離然看著地上的金皇后,一聲嘆息:「把皇后先關進冷宮吧,等查出事情的真相再做定奪。」
「是,皇上。」小李子領命。
華景書看著華離然:「多謝父皇。」
金皇后看著決絕的華離然,再看看自己年幼的孩子,抱著他抱頭痛哭起來,如果不是這個孩子,估計監牢就是自己的去處了。
「皇上,臣妾只是希望你記得,景書也是你的孩子,而且是長子,嫡子。」金皇后離開之前對華離然說。
華離然面色鐵青:「這個不用你提醒朕。」
江雲墨知道鳳棲宮的事情已經是第二天了。
「姐姐,皇后娘娘昨天夜裡被皇上打入了冷宮,具體是因為什麼事情大家都不清楚。」林淑妃輕聲說。
江雲墨皺了皺眉頭,看樣子華離然是知道什麼事情,或許這件事情跟金皇后脫不了干係,只是事關重大,又怎麼會如此的草率。
「只是太子還小,恐怕是受到了驚嚇,今早聽他身邊的小太監說,高燒不退,恐怕一時半會是好不了了。」林淑妃接著說。
江雲墨來到冷宮之中,看著已經卸下朱釵羅群,只穿著粗布衣裳的金皇后。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大多數人追求一生的榮華富貴,她已經擁有了,到底還要什麼呢?所以人啊,就是欲壑難平。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金皇后看著江雲墨冷笑一聲。
江雲墨看著她:「你是這麼認為的嗎?」
「江雲墨,你把你的兒子送回了宮中,是為了跟我的景書爭奪太子之位的嗎?」金皇后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搖搖頭:「不是!如果我真的在乎這些虛位的話,當初就不會離開。我倒很想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皇后之位,你已經得到了,你兒子也已經是儲君了,你還想要什麼?」
金皇后哈哈大笑:「江雲墨,你問我想要什麼?身為一個女人,難道這些虛位就是我畢生追求的嗎?你知道深處這冷冰冰的宮殿,每晚獨守空房是什麼滋味嗎?每天眼巴巴的看著宮外,等著那個根本不可能來的人是什麼滋味嗎?我在這裡過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我也想那個男人能看我一眼,哪怕是一眼,可是他從來就沒有看過我一眼。我是皇后,堂堂皇后的鳳棲宮,卻冰冷的如同冷宮一樣。」
江雲墨看著金皇后,這就是身為女人的悲哀,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寄希望於一個男人的身上,曾經她也是這樣的,迷失了自我,她及時醒悟了,要不然金皇后的下場就是自己的下場。
「我跟你從來都不是敵人,只不過我們愛上了同一個男人罷了,我這次來,也從來不是為了你的皇后之位,我只是——送炎兒回來。」江雲墨艱難的說。
金皇后驚愕的看著江雲墨:「你怎麼可能?我不信!江雲墨,你這麼說是想讓我後悔吧,我做了一件多麼愚蠢的事情。」
江雲墨點點頭:「是的,你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宮外的追殺也是你所為吧?你想把我在宮外就擊殺了,這樣就可以永絕後患了。」
「事已至此,我什麼都不會說的。」金皇后閉上了眼睛。
「無論你信不信,我都跟你保證,炎兒永遠都不會覬覦太子之位。」臨走之前,江雲墨看著金皇后說。
金皇后看著江雲墨離開,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爭來爭去,到底是在跟誰爭?
江雲墨走出冷宮,拐了個彎,來到了瑜太妃的宮中。
「太妃——」江雲墨看著瑜太妃。或許是因為久居這深宮之中,瑜太妃的兩鬢竟然有些斑白了,她比華離然大不了幾歲,卻已兩鬢斑白,江雲墨想到這裡鼻子一酸,眼圈一紅。
「我早就聽人說你要來了,所以做了些你愛吃的點心,想著你如果能過來,便可以吃了。」瑜太妃笑了笑說。
江雲墨看著瑜太妃:「太妃,你——一直都在這裡嗎?」
「不在這裡,我還能去哪裡?」瑜太妃奇怪的問。
江雲墨握住瑜太妃的手:「我跟皇上求情,您跟我走吧。」
「走?要去哪裡?」瑜太妃奇怪的看著江雲墨。
「燕國!那裡雖然沒有華陵國富庶,但是卻是一個自由的國度。」江雲墨的手緊了緊。
「所以說你還是要離開的,是嗎?」瑜太妃的聲音有些失望。
江雲墨不敢看瑜太妃的眼睛,她垂下眼瞼,點點頭:「嗯!我還是要走的。」
「雲墨,我就不走了,我這輩子都在這宮中,現在我出去,外面的世界對於我來說太過陌生,我會怕,所以——我還是不走了。」瑜太妃一聲嘆息。
「太妃——」江雲墨看著瑜太妃。曾經這個女子也是年輕的,甚至姿色過人,只是在這冰冷的後宮之中蹉跎了歲月,不過三十幾歲,卻已經兩鬢斑白。這樣冰冷的皇宮,到底有什麼魔力讓宮外的女人擠破了腦袋也要進來?
「雲墨,你最終還是不原諒他是嗎?或許——你的選擇是對的,我一直都在想,如果當初讓我選擇,我是不是會選擇不一樣的路。或許我情願餓死在宮外,也不會選擇進宮吧,畢竟這裡——太冷!」瑜太妃一聲嘆息。
此後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靜靜的看著花樹上的花瓣落下,落在院子裡,風一吹,又散了。
「淑妃,帶我去東宮看看太子殿下吧。」江雲墨輕聲說。
林淑妃有些驚愕的看著江雲墨:「姐姐,這個時候嗎?」
江雲墨點點頭:「嗯!孩子是無辜的。再怎麼說,他母親的錯也不應該他來承擔。他貴為太子,說不定以後炎兒有需要他照顧的地方,我不得不考慮這些。」
林淑妃點點頭:「姐姐說的也是。」
江雲墨和林淑妃來到東宮,只見裡面的太監宮女忙來忙去,根本就無暇顧及她們兩個。
「淑妃娘娘——」華景書身邊的小太監喊了一聲。
林淑妃看著躺在病榻上的華景書:「太子殿下怎麼樣了?退燒了嗎?」
小太監搖搖頭:「回淑妃娘娘的話,還沒有退燒。」
「御醫開的藥吃了嗎?」淑妃又問。
小太監點點頭:「吃過了。」
江雲墨走上前去,摸了摸華景書的額頭,滾燙的。
「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啊,要不先物理降溫吧。」江雲墨說。
林淑妃和小太監奇怪的看著江雲墨:「物理降溫?」
「先去準備熱水吧,讓太子進去,倘若這麼一直燒下去的話,對身體不好。」江雲墨看著小太監說。
「奴才這就去準備。」小太監得令離開。
林淑妃看著江雲墨:「姐姐,這樣真的會有效果嗎?」
「會有效果的,現在太子之所以發燒,只因體內火氣過旺,再加上昨夜受到了驚嚇,所以才會如此,我去御藥房再取幾位藥材放進去,泡上一個時辰,估計就會好很多,不過藥也是也喝的。」江雲墨看著臉燒的通紅的華景書,這孩子一定是目睹他母后被打入冷宮所以才會如此吧。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三個月過去了,華景炎已經適應了宮中的一切,江雲墨也鬆了一口氣,是她該離開的時候了。
她怎麼都沒有想到在她出城那天,慕容從的人馬竟然出現在城外,自然是輕裝簡行,為首的是慕容從,一如既往,一身青衣。
城外,江雲墨看著前來相送的華離然,張了張嘴,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
「保重!」說這句話的是華離然。
江雲墨感覺胸口堵的難受,原來現在就算是離別了,他們之間也只剩下兩個字:保重。
她來自另外一個世界,這件事情只有華離然知道。或許真的是因為這樣,所以很多事情華離然才決計要放開她吧。她笑了笑,她沒有想過要恨他,如果他們堅持在一起,沒有什麼能夠打敗他們的情感。他們不是敗給了別人,而是敗給了他們自己,無關乎其他人。他們以為相擁便是愛,卻始終不明白,愛不只是一腔熱血就夠了,還要溝通,還要理解,還要耐心,他們恰恰缺少這些東西,所有漸行漸遠。但是她不恨華離然,有時候身在那個位置,會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她崇尚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在這裡只不過是一個笑話。
那個站在她身邊,告訴她,你只要相信我就好,站在我身邊的男子最終消失了,或許早就消失了。
話畢之後,華離然調轉碼頭,進城。他不願意看著這個女人奔向別的男人,只是他留不住她了。一如七年前,她離開的那一夜,或者一如十年前,她奔向他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經註定了。
「離然——」江雲墨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華離然的身體一震,但是沒有回頭,他怕如果這一刻看到她的臉之後,他再也沒有辦法放她走。
「離然,答應我,好好照顧炎兒。等他長大之後,讓他做個閒散王爺,不涉及政治,不涉及權利,讓他平安長大就好,好嗎?」江雲墨的聲音持續想起。
好!「華離然留下這句話離開。
江雲墨伸出手,朝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抓去,最終什麼也沒有抓到。那個背影越來越模糊,江雲墨喃喃的說:「再見!」或者說是永遠不見了。
秦瑜歡看著華離然決絕的背影,看著江雲墨:「雲墨,你還會回來嗎?」他希望能夠在看到她,無關於情愛,只是不想失去她的消息。
江雲墨看著秦瑜歡:「小王爺,這些年,謝謝你了。如果有機會,你可以去燕國,我一定會儘儘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你的。」
秦瑜歡笑了笑,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她不會再回來了,如果想要見她就要去燕國了。
「炎兒,還請小王爺多多照顧,他是一個玩心太重的孩子,恐怕不是很好管教。」江雲墨看著秦瑜歡,拜託道。
秦瑜歡點點頭:「你放心好了,我會盡我所能,好好照顧他的。只是雲墨,為什麼要跟離然說那些,你明知道他的想法。」
江雲墨笑了笑:「小王爺,世人只看到身為一國之君的權利,可看到一國之君失去的自由,還有天大的責任,我不願炎兒承受這些,所以我情願他平凡一些。」
秦瑜歡點點頭:「我想我明白了。」如果華離然不是一國之君,或許現在他們的結局就會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