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江雲墨的專制很多將軍敢怒不敢言,畢竟她可是他們王上心尖尖上的人,而且這次戰役中江雲墨確實出了不少力,如果不是她的介入,或許現在那場戰爭還不能結束。
農家院裡,老夫妻兩個含淚看著跪在地上被綁著的三個罪魁禍首,現在就算是殺了他們,自己的女兒也是活不過來了,也沒有什麼意義了。
江雲墨看著老婦人:「大娘,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抹除不了您的喪女之痛,所以我把這三個人帶來了,您要說殺人償命,我們現在立馬拖到軍營,軍法處置。」
老婦人看著江雲墨:「姑娘,殺了他們,我姑娘就能活過來嗎?那可是我一點點拉扯大的女兒啊。」
江雲墨雙目朦朧:「我知道!我知道!」事到如今,她還能怎麼做?
「算了!算了!你們走吧!」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大爺扶起自己的老婆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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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墨看著他們:「大爺,大娘——」
老大爺回過頭看著那三個跪在地上的人,隨後拿起地上的荊條,朝他們三人身上,猛抽了幾下,直到打的氣喘吁吁,再也沒有了力氣。
「就這麼樣吧,只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們了。」老大爺擺擺手,扶著自己的老婆回了屋,再也沒有出來。
江雲墨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人:「你們看到了嗎?你們傷害的不止是一個人,而是一家人,甚至是一村子的人。對,你們在外面衝鋒陷陣,救了所有在戰火中掙扎的平民百姓。可是現在你們卻傷害了他們,你們原本應該保護的人。」
江雲墨只覺得胸口疼痛的無法呼吸,她拔出腰間的短劍,含淚看著他們:「對不起,我信奉的世界是殺人償命,既然那位姑娘是因為你們三人死的,殺人償命,你們不要怨我。」
「姑娘——」忽然那位老大爺去而復返,看著持劍的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那位老大爺:「大爺——」
「姑娘,我知道你是好心人,也是一個身份尊貴的人,最起碼比地上跪的這三人和周圍的這些人要高出很多,老朽能不能求姑娘一件事?」
「大爺請說。」江雲墨慌忙說。
大爺看著她:「姑娘,我的要求很簡單,現在我姑娘還在屋裡躺著,只有一副草蓆,我想給她置辦一口好的棺材,讓她走的體面一點,還有就是,可否勞煩姑娘為我家姑娘寫一個墓碑,我們老兩口都不識字,這兵荒馬亂的,找一個識字的先生也找不到。還有就是缺少幾個抬棺材的人,不知道姑娘——」
「大爺,這些——我來辦!我來辦!」江雲墨慌忙說。
大爺看著跪在地上的那三人:「抬棺材就讓他們抬吧,就當是——給我姑娘賠禮道歉了,成嗎?」
江雲墨看著他:「大爺——」
「就這麼辦吧。」大爺擦了擦眼淚。還能怎麼辦,姑娘都死了,難道還要讓這些人也去死嗎?
江雲仰頭看了看天,隨後看著大爺:「好!就這麼辦吧!就這麼辦吧!」很多時候,很多事,她也是無能為力的。
辦完了所有的事情,江雲墨心情沉重的回到宮中,果然慕容從還沒有回來。她知道這些事情單單責怪慕容從,是對他不公的,只是這些糟心的事情她不知道該去責怪誰,她只能埋怨慕容。
涵柳看著江雲墨:「雲墨,已經好幾天了,你這是在跟自己生悶氣呢?還是生別人的氣呢?」
江雲墨嘆了口氣:「涵柳,我是在生這個世界的氣。」
涵柳嘆了口氣:「如果看不慣,那就試著去接受,或許會過的順當一點。」
江雲墨不再說話。
「對了,炎兒要會華陵國的事情,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說。」涵柳問道。
江雲墨看著涵柳:「涵柳,我想跟你們一起會華陵國,然後在從長計議。」
「你也要去?那慕容從會應允嗎?」涵柳驚愕的看著江雲墨。依照慕容從的性子,是肯定不會讓江雲墨離開的。
「這是我的事情,與他無關。」江雲墨賭氣說。
涵柳笑了笑,說到底是在生慕容從的氣。
「什麼事與我無關?」慕容從走進紫雲宮含笑看著江雲墨。
涵柳笑了笑:「我先去了,看看炎兒。」
江雲墨看著涵柳離開,賭氣不理慕容從。
慕容從笑了笑,從後面抱住江雲墨:「還在生氣呢?」
「我哪敢生氣?你可是六軍統帥,一國之君,我卻什麼都不是。」江雲墨的語氣不是很好。
慕容從咬著江雲墨的耳垂:「明明就是生氣了,還說沒生氣。」
「你一個大忙人來這裡做什麼?」江雲墨回過臉看著慕容從問。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雲墨,我知道你想送炎兒回華陵國,你是不放心炎兒一人去,是嗎?」
江雲墨點點頭:「那你允不允呢?」
「你氣性這麼大,我要是不允,你會不去嗎?說不定我家我都回不來了。」慕容從颳了一下江雲墨的鼻子,寵溺的語氣讓她所有的怒氣都煙消雲散了。
「你當真讓我去?」江雲墨驚喜的問。
慕容從點點頭:「讓你去,不過你要帶著司弘博,由他保護你,我放心一些。」
江雲墨點點頭:「別說帶司弘博,你說帶誰就帶誰。」
慕容從笑了笑,江雲墨開心,他也就開心了。
「跟我冷戰了這麼多天,你可要好好補償我。」慕容從把臉埋在江雲墨的頸窩間喃喃的說。
江雲墨一聽臉紅了:「我哪有跟你冷戰,明明是你不來。」
慕容從抬起頭看著江雲墨,驚愕的眼神:「江雲墨,我發現你很會把問題推給別人,你氣勢洶洶的去軍營問罪,嚇得我的那些將軍差點都辭官不幹了,我會這麼忙嗎?」
江雲墨有些心虛:「真的這麼嚴重?」
慕容從點點頭:「嗯!就是這麼嚴重,所以你說你是不是要補償我。」
「無聊!」江雲墨想要逃脫,但是慕容怎麼會給她逃跑的機會,一把把她摟入懷中,以絕對的優勢鎮壓了江雲墨。
「慕容,你不擔心我一去不復返嗎?」江雲墨輕喘著問。
慕容從認真的看著江雲墨:「你相信你不會!」這個女人既然決定跟了他,就絕不會輕易的背棄她,她真的要走,在華離然離開的那一刻她就已經不在了。
江雲墨的雙臂環繞在慕容從的脖子,笑了笑:「嗯!我不會!」她的前半生或許已經結束,她的後半生,只為這個男人。
慕容從看著笑靨如花的江雲墨,整顆心都融化了,他吻著江雲墨的雙唇,用實際行動來證明她的選擇是對的。
紫雲宮的呢喃聲經久不息,層層帷帳也阻擋不了火熱的氛圍,外面天寒地凍,殿內卻溫暖如春。
窗外的一縷陽光穿過窗外的樹枝照在帷帳之上,影影綽綽,江雲墨抬了抬手臂,一股酸軟無力感纏繞著她。她皺了皺眉頭,低吟一身,睜開眼睛,卻看到她身邊的慕容從正看著她。
她頓時大囧:「你——你看什麼?怎麼還沒走??」
慕容從俯首,咬著她的嘴唇:「捨不得走。」
「慕容——」江雲墨臉一紅,想要推開他,卻被他緊緊的擁入懷中。
「你這次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呢。」慕容從嘆息道。
江雲墨笑了笑:「你後宮佳麗這麼多,害怕寂寞?你只要吩咐一聲,多的是女人願意陪你。」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此話當真?」
江雲墨一聽急了:「你敢!我只是說著玩玩的。如果我回來你敢跟其他女人——我一定會收拾了那個女人,然後在收拾你,知道嗎?」
慕容從看著恨恨的江雲墨,吃了一驚,這——這女人好可怕!
「聽到沒有!」見慕容從不說話,江雲墨又重複了一遍。
慕容從嘴角溢出一抹微笑:「遵命!夫人!」
「誰是你的夫人!」江雲墨把被子蓋過自己頭頂,不再理會。
慕容從拉開江雲墨頭上的被子,吻著她的雙唇,邊吻邊說:「放心吧,至此之後,這後宮之中只有你一人,不會再有其他人。」
「嗯!」江雲墨的手環住慕容從的腰,整個人都陷入了他精心編織的情網中,再也出不來了。
全心全意的愛一個人的感覺真好。
再次回到靖州,已經是陽春三月。江雲墨和慕容炎還有司弘博以及涵柳站在靖州的城門口,相視一笑。
靖州城的主幹道上,緩緩走來一輛囚車,江雲墨表情錯愕的看著囚車上的人,竟是金弘和。盛寵一時的金弘和竟然下了大獄,這多少讓她有些驚愕。只是原本就是不相干的人,江雲墨也不想深究到底他是因何事被華離然下了獄。
「娘親,我們為什麼要來這裡?我想父王了。」慕容炎顯然不知此行的用意。
江雲墨看著他:「炎兒,以後你不能再叫父王為父王了。」
僅僅六歲的慕容炎顯然不是很明白,不叫父王為父王,那應該叫什麼?
「還有,你的姓氏也要更改了。」江雲墨撫摸著慕容炎的頭說。
「為什麼?」慕容炎不明白的問。
江雲墨笑了笑:「就是——你還記不記得之前在鎮北見到的那個人,就是你稱之為朋友的男人?」
慕容炎想了想:「有些印象,他怎麼了?」
「炎兒,現在娘親說的每一句話,你倒要記清楚好嗎?那個人是你爹,五年前娘親七年前娘親離開了你爹,到了你父王那裡,當然是帶你一起的。娘親原本是想帶著你一直在鎮北生活下去的,只是你爹找到了你,找到了我,所以要我把你歸還於他。你是華陵國君主的皇子,姓華,不姓慕容!以後可能你就要在這裡生活了。如果幸運的話,會做一個閒散王爺,那樣就再好不過了。皇位,雖然地位斐然,但是在其位,要做的事情很多,可能很多都會違背自己的意願,可是還要非做不可,所以娘親不希望你要那個皇位,明白嗎?」
慕容炎奇怪的看著江雲墨:「娘親,那你要留在這裡嗎?」
江雲墨搖搖頭:「娘親還是要回鎮北的,這裡——沒有娘親的位置。」
「為什麼沒有?你不說我爹是華陵國的皇上嗎?自然整個華陵國都是他的,也是你的。」慕容炎不明白的問。
「炎兒,你說的對,只是現在你娘親和你父皇並不在一起了,她的家在鎮北。」涵柳含笑看著慕容炎說。
以慕容炎現在的心智自然了解不了這麼多。他唯一清楚的是,他娘親要離開他了。
「我不管,娘親在哪,我在哪。我要回去找父王——」慕容炎的倔脾氣上來簡直和江雲墨一模一樣,說著就朝驛館外走去,正好碰上了前來宣旨的小李子。
他看著怒氣沖沖從殿內走出來的慕容炎,簡直和當今皇上是一模一樣,頓時跪地:「奴才給二皇子請安。」
江雲墨隨即出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小李子:「李公公,在這個地方就不必多禮了,更何況現在炎兒還沒有任何身份。」
「皇后娘娘,小李子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您了呢。」小李子見到故人,眼圈都紅了。
江雲墨笑了笑:「李公公,現在這個稱呼已經不適合了,還是叫我的名字吧。」
小李子抹了抹眼淚:「真好,故人都回來了。二位這就隨我進宮吧,皇上已經在等候了。」
江雲墨一聽進宮,心中狂跳不止,但是終歸是要把慕容炎安排妥當才能放心,就算是不情願也是要去的。
而皇宮之中,朝陽宮,林淑妃聽說江雲墨要回來 ,自然也是百感交集,在這後宮之中,她之所以還能活著,也是多虧了當初還是皇后娘娘的江雲墨,聽說這次江雲墨是帶著孩子回來的,想必是要常住了。
「娘娘,這梅苑許久沒人住了,打掃起來恐怕灰塵會很大,就讓奴婢們打掃吧,您就在一旁看著就好。」朝陽宮的宮女說。
林淑妃笑了笑,搖搖頭:「這是皇上吩咐的,我們照做便是。」
宮女嘆了口氣,進宮都快十年了,不得寵也就算了,還要做這些苦力活,也就是看著淑妃好欺負罷了。
久未來到梅苑的華離然卻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林淑妃慌忙見駕:「臣妾見過皇上。」
華離然看著林淑妃,手裡拿著抹布,顯然是在親力親為。
「淑妃不必客氣,讓你到掃這裡,辛苦你了。」華離然竟然少見的悅顏褐色。
林淑妃紅了臉:「臣妾不覺得的辛苦,只是分內之事罷了。」
華離然走進梅苑,看著院子裡已經抽出新芽的薔薇花,這是他母妃最喜歡的,也是江雲墨最喜歡的,只是現在物是人非了。
「皇上,這裡已經打掃乾淨了,您可以在這裡休息一會。」林淑妃輕聲說。
華離然點點頭:「也好。」
林淑妃笑了笑,轉身又去打掃衛生。
「淑妃,你說——是朕做錯了嗎?」華離然忽然問道。
林淑妃的腳步停了下來,身體微微顫抖:「皇上,您說的是何事?」
「好了,沒事了,你去忙吧!」華離然一聲嘆息之後,便不再說話。
這邊為了迎接江雲墨忙的熱火朝天,那邊金佳貴妃卻開始坐立不安了,她搬進這鳳棲宮,是絕對不會在搬出去的。誰要成為她兒子登上皇位的絆腳石,她就絕對不會留她性命。
現在她哥哥被下了大獄,生死未卜。按道理講自己這個時候一定要謹言慎行,不可引火上身,只是江雲墨的忽然到來,讓她沒有了安全感,無論如何他們都留不得。
只要那個孩子死了,作為宮中唯一的皇子,自然會繼承皇位的,這樣她也會母憑子貴,躲過一劫的。
嘉妃看著金佳貴妃:「姐姐,你也不想想,如果江雲墨真的入宮了,你還有活路嗎?更何況她還帶了一個孩子回來,聽說是皇上的親生子,恐怕咱們的太子,這個位置做的就不會安生了。」
金佳貴妃看著嘉妃:「妹妹可有合適的人選。」
嘉妃笑了笑:「有倒是有,只是事成之後,姐姐一定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金佳貴妃奇怪的看著嘉妃。
「江雲墨的命是我的,由我親手來了結。」嘉妃眼中閃現出一絲冷光。
金佳貴妃點點頭:「如此——本宮准了。」
「那妹妹這就去安排。」嘉妃作揖離開。
這是一人從後殿走出來,金佳貴妃看著那人:「事成之後,殺了她。」
她不相信任何人,只有把她們全部出掉,自己才能安心。
「是!皇后娘娘。」那人離開。
深夜江雲墨看著慕容炎熟睡之後,來到驛館的院中,明天就要進宮了,說實話她心裡還是有些忐忑的。
夜很靜,月朗星稀,微風輕輕的吹著樹梢。
忽然她聽到腳踩瓦片的聲音,頓時心頭一凜,她抬頭看去,只見不下於五個蒙面人,手持長劍向她襲來。她頓時大驚失色,大喊一聲:「司弘博——」
這五個人直覺告訴她,個個都是身懷絕技,她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
淺寐的司弘博聽到江雲墨的呼聲,瞬間清醒,拿起床頭的劍,沖了出去。
江雲墨的手臂已經受傷了,她看著司弘博,急切的說:「司弘博,不要管我,快去裡面看看炎兒。」
司弘博點頭,衝進了房內。只見兩個蒙面人,其中一個手持長劍,正向熟睡的慕容炎刺去。
司弘博用劍擋住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