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墨點點頭:「多謝你們了。」
江雲墨仰望天空,竟然下雪了,那雪花落在江雲墨的頭上,身上,她的手顫抖著,受傷全部是敵軍的鮮血,她的身下已經橫七豎八倒了一堆的華軍,可是華軍依舊前仆後繼,怎麼也殺不完。她的人雖然驍勇善戰,但是依舊倒下了幾個人,甚至還有幾個人受傷了。
「姑娘,左邊開了一條口子,我們撤吧,再不撤來不及了。「司弘博拉住江雲墨說。
夜裡整座山里寒風蕭瑟,大雪紛飛,沒有停的跡象,江雲墨看著躲在山洞裡的人,粗略數了一下,還剩下十幾個人,但是還好他們都殺出重圍了。
本書首發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山洞裡燃起了火堆,所以還是稍微暖和了一點。
江雲墨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那個人竟然要置她於死地,原本她以為,看在過去的份上,興許他會網開一面,看樣子是自己太過天真了。
「姑娘,要不我去鎮北城搬救兵吧?」有人說。
江雲墨搖搖頭:「不必在給王上增加麻煩了,現在燕國的軍隊也都是各處抗敵。」
「那我們要一直待在這裡嗎?」司弘博問道。
江雲墨搖搖頭:「不!我們要想辦法突圍出去。」
「姑娘,你說怎麼做吧,我們跟著你。」司弘博看著江雲墨說。
江雲墨看著他們:「或許待會我們衝出去的時候,十人生還者或許只有三四人,你們怕嗎?」
所有人都點點頭:「我們不怕,姑娘說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江雲墨點點頭:「好,那我們就等天黑的時候行動,晚上的時候視力有限,而我們是分散作戰,所以有優勢,能有幸活著的人,我們邊城見。」
所有人點頭:「好。」
以一敵百的戰場,已經不再是戰場,而是地獄。雖然是晚上的突襲但是華軍反應迅速,江雲墨眼睜睜的看著她帶出來的人一個個的倒下。身邊的司弘博死死的拉住她:「我們走——」
江雲墨的短劍插入一個士兵的胸口,看著他驚恐的眼神,她自己也顫抖了,她鬆開了握劍的手,看著那個士兵癱軟在地上,抽搐著,直到沒有了聲息。
蒙紹騎著高頭大馬,看著那群黑衣人一個個的倒下,這是華離然的命令,全部擊殺!除了江雲墨。
江雲墨雙眸充血的看著不遠處的蒙紹,她的人全部被他們殺了,這絕對不是他們的目的。
華軍也看著已經著了魔道的黑衣軍,這還是人嗎?簡直就是從地獄跑出來的魔鬼,他們手持雙刃劍,對待衝上來的人均是一劍斃命,鮮血濺在他們的臉上,他們眼睛都不眨一下,一時之間,每個人的腳下都躺滿了被擊殺的人,有的還一息尚存。
「我們走!」司弘博拉著江雲墨,一躍而上旁邊的戰馬,一騎絕塵,殺出重圍。
「將軍,要追嗎?」有人問蒙紹。
蒙紹搖搖頭:「不用了,我們回去復命吧,跟圍城的將士說,留一條生路,讓江雲墨進去。
大雪還在下著,血漬被掩埋,如果不是那些屍體,沒有人知道這裡曾經是地獄。
江雲墨提著最後的一口氣和司弘博同騎一匹馬進了邊城。邊城裡面草木皆兵,大家都看著幾乎成了血人的江雲墨和司弘博,眼神中的驚恐掩飾不住。
「叫你們的守城將領過來。」司弘博喊道。
守城將領看著滿臉是血狼狽不堪的江雲墨和司弘博:「二位便是在城外狙殺華軍的那一隻神兵嗎?」
江雲墨看著守城將領:「現在華軍已經對邊城進行圍城了,如果我猜的沒錯,他們應該是想藉此機會讓守衛鎮北城的軍隊過來救援,他們的大部隊應該還在後面。典型的聲東擊西,事實上他們的目標是鎮北城,所以才會選擇距離鎮北城百里之外的邊城,說遠不遠,說進不進。
守城將領看著江雲墨:「沒想到突擊軍的領頭人竟然是為姑娘,失敬了。」一聽到江雲墨說話便知道了她是女兒身。
江雲墨看著守城將領:「請問將軍大名?」
「末將——紀山。」守城將領抱拳說。
江雲墨看著紀山:「紀將軍,現在城中有多少人馬?」
紀山想了想:「加在一起大概有500人。」
江雲墨點點頭:「麻煩紀將軍把這些人馬召集起來。」
「姑娘這是要——」紀山奇怪的看著江雲墨,不知道她要怎麼做。
「將軍,有一支不明隊伍逼近城門。」正當他們再說的時候,忽然有人來報。
江雲墨一聽,心一顫,沒想到蒙紹的人馬竟然來的這麼快。
紀山一聽高呼一聲:「城樓上的弓箭手準備——」
這個時候齊刷刷的弓箭手都排排站,站在了城樓之上,死死的盯著外面由遠而近的那隊人馬。
一行人來到城樓之上,江雲墨看著那一行鐵騎,當她看清楚為首的人的時候,一襲紫金戰役,她鬆了口氣:「紀將軍,打開城門吧,是王上來了。」
紀山一聽慌忙讓弓箭手放下手中的弓箭,下了城樓,這還得了,把王上關在門外。 「慕容,你怎麼來了?」江雲墨一身狼狽,當她看到慕容從的時候還是很開心的。
慕容從心疼的看著江雲墨,她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不過就算是如此,她是是笑的這麼燦爛。
慕容從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把她弱小的身子融入懷中,看的紀山驚愕不已,難道自己剛才叫錯了,是不是該交夫人或者是——王后!可是他們的王上似乎並沒有王后啊。這麼善戰的女子,莫非就是——江雲墨!
那個傳奇一般的女子,跟著他們的王上南征北戰,建國,治國。沒錯了,一定是她。
「我聽說你遭遇了敵軍的埋伏,所以心急如焚,我看到了那裡死了很多人,追尋著你們的痕跡來的,看到你沒事就好了。」慕容從的聲音有些顫抖。
江雲墨內心無限淒涼:「慕容,那些人都死了,除了我跟司弘博。他竟然如此狠心,殺了我們所有的人。」
「我知道,你放心吧,這個仇我來為你報。」慕容從用手幫江雲墨擦了擦臉上的血漬。
「什麼意思?你有什麼計劃?」江雲墨奇怪的看著慕容從,這笑容,是鎮北戰神的笑容。
慕容從握著江雲墨的手來到城樓之上,看著不遠處,那裡很快就會出現一隊人馬,想要包圍他的鎮北城是嗎?想要聲東擊西,這些他都知道。所以他出來了,只要華離然的軍隊出現在鎮北城,那麼勢必會全軍覆沒,包括那個領兵的華離然。
「我們走吧,這個時候我們還來得及。」慕容從忽然說。
「回鎮北城嗎?」江雲墨問道。
慕容從點點頭:「嗯!我們要反包圍華離然的軍隊。」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終於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紀將軍,把你那五百人,全部安排在城中主幹道的各處,如果說華軍進城,就讓他們進,把百姓全部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去,我們要讓他們有去無回。」慕容從說。
江雲墨的心中騰起了不好的預感:「慕容,你——你打算怎麼做?」
「變成從主城門到二道城門,有一個長長的甬道,只要他們進了這個甬道,就是他們的死期。」慕容從的雙眸罕見的閃現出嗜血的光芒,就像當年他火燒夏國皇宮是一樣,江雲墨的心打了個寒戰。
她緊緊的握住慕容從的胳膊:「慕容,不要這麼做!」
「雲墨,我這麼做也是迫於無奈,這500人是無論如何都守不住這座城的。」慕容從看著江雲墨說。
他要在甬道中燒死所有的華軍,把這裡變成第二個地獄。
「慕容,你不能這麼做。那些人罪不至死啊,只要他們願意投降,我們為什麼不能放他們一馬呢?」江雲墨顫抖著聲音說。
慕容從看著她:「雲墨,你太婦人之仁了,他們可會跟你這般的想,放過我們?說不定現在鎮北城已經被他們圍的如同鐵桶一般,一旦鎮北城被攻下來,裡面的也會變成人間地獄,雞犬不留。」
「你的人全都在城外,是嗎?」江雲墨看著慕容從篤定的問道。慕容既然能出城,就不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說不定現在的鎮北城除了老百姓,就是一個空城,因為所的軍隊都在城外。慕容從故布疑陣,不過是為了包圍華軍罷了。
慕容從薄唇緊泯,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江雲墨長嘆一聲,事到如今,她也是無力再說什麼。
「慕容,你明明知道,我帶的那些人不足以對抗華軍,但是你還是讓我們去了,無非就是告訴華離然,我們的實力遠在他之下,讓他麻痹大意,這一步棋果然走的很好,我的人——無一人生還!」江雲墨顫抖的聲音被凜冽的寒風吹過,飄散了。她的頭髮凌亂的在風中飛舞。
慕容從不忍的看著江雲墨:「雲墨,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你們遁隱叢林數月之久,我可有一次讓你陷入險境?只是當時的情況是那樣的,我不得不早做打算。」
「你成功了!所以,這些即將開進邊城的華軍,放過他們吧,不要在徒增殺戮了。」江雲墨哀求著。
「司弘博,先帶著雲墨離開。」慕容從忽然說。
江雲墨內心充滿了不安,看樣子慕容從是心意已決了。戰爭是要死人,這一點她早就有了覺悟,在她看來身為軍人理應戰死沙場,而不是在這裡被火燒死。
「姑娘,我們走吧。」司弘博無奈的說。
江雲墨失望的看著慕容從,他熟讀兵法,又怎麼會輸。當年以少勝多,差點端了整個夏國,現在又怎麼會對華陵國的入侵束手無策,是她低估了他。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和司弘博離開,看了看滿天飛雪,嘴角噙笑,這一戰決定著這場戰爭是否能夠結束,所以他大意不得。
「慕容,你這麼做——」卞開也有些擔憂了,畢竟這等事情,跟坑殺沒有任何區別,是暴君所為,不值得提倡。
慕容從看著旁邊的紀山:「按照朕剛才說的去準備,要快。」
紀山得令趕緊去布置了。
慕容從看著卞開:「你還能想到其他的辦法嗎?」
卞開嘆了口氣,不再說話,這個確實是一勞永逸的方法。
江雲墨和司弘博來到鎮北城外的山上,震驚的看著山里,數以萬計的兵馬屯在了這裡,原來他們都在這裡,就等著這最後的一戰。
「姑娘,你怎麼這副——「安副官震驚的看著狼狽的江雲墨和司弘博。
司弘博嘆了口氣:「我們的人,全軍覆沒了。」
安副官一聽,大吃一驚。
「你們打算何時狙擊華軍?」江雲墨的聲音有氣無力。
安副官皺了皺眉頭:「應該就這一兩天吧,只要華軍的主帥——」
江雲墨看著安副官欲言又止,無奈的笑了笑,慕容從的保密工作做的真是好,竟然連她都瞞住了。
「姑娘,這件事情一直都是在秘密進行的,我們的人在這裡蹲守了好幾個月,甚至連火都不敢生,就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安副官嘆息道。
江雲墨點點頭:「我明白。」故布疑陣,就是為了把華軍一網打盡,現在時機已到。
傍晚的時候江雲墨看著邊城的方向,升起了黑煙,一股焦糊的味道綿延數百里,她的心一沉,看樣子慕容從已經行動了。她的心顫抖不已,現在的變成已經是人間地獄,她不敢想像,那些死去的人在臨死之前該有多痛苦,她力量渺小,阻止不了。
「姑娘——」司弘博看著顫抖著身體,看著邊城方向的江雲墨,心中一陣嘆息。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是在他們看來,是那些人罪有應得。
江雲墨回過身子看著鎮北城的方向,那裡的人明日之後還能活著幾個。
「炎兒他們呢?」江雲墨忽然想到了。
「已經被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姑娘,放心吧,鎮北城是不會被攻破的。」安副官信心滿滿的說。
而另一邊,一隻隊伍原地在那裡,並沒有往前一步,不是華軍也不是燕軍,而是遲國的軍隊,他們距離鎮北城百里以外,目睹了邊城的慘狀,卻依舊一動不動。
「陛下,我們要前進嗎?」身邊的人問。
遲季塵搖搖頭:「不用了,我們就在這裡吧。」他沒有答應當時江雲墨的請求,但是卻依舊放心不下,所以帶兵前來,看到的卻是這樣的一幕。
隨從不是很明白,既然來了,怎麼能就在這裡看著呢?
遲季塵看著邊城的方向,無奈的笑了笑,江雲墨這個傻子,看樣子也被蒙在鼓裡了,她笑看了慕容從的實力。大戰持續了幾個月,慕容從的傷亡寥寥,而這種大雪的天氣里作戰,是慕容從最擅長的,又怎麼會輸?不過江雲墨那麼聰明想必已經知曉了吧。 大戰在即,慕容從身為統帥,自然是在最前面,江雲墨堅持要隨軍出征,慕容從勸阻不了她,也只好隨她了。
兩軍對陣,對的是氣勢。華離然在邊城損兵折將,自然是恨透了慕容從。
江雲墨看著華離然,雖然距離很遠,但是她依舊認得出那個人是她。
華離然嘴裡含笑,看著慕容從身邊的江雲墨,她的人已經被誅殺殆盡,看樣子現在是再也沒有力氣組隊了,只得隨大軍出戰了。
那一戰殺得天昏地暗,江雲墨的耳邊傳來了無數人的廝殺聲,怒吼聲,慘叫聲,她的眼前全是血,鮮紅的,之後便被迅速冰凍的血。整個鎮北城外,被血和屍體覆蓋著,甚至連站腳的地方都沒有,江雲墨喘著粗氣,面色慘白的看著一個個的人倒下去,一個個的人向她飛奔而來,甚至忘了防禦。
「雲墨!雲墨!」耳邊傳來慕容從的呼喚聲,急切的呼喚。江雲墨搖搖晃晃的看著慕容從,他也沒有比她好多少,或許是殺了太多的人,他的紫金戰甲上確實血。
華離然和慕容從對立著他們都看著站在他們不遠處神情混亂的江雲墨,顯然已經是三魂丟了七魄。她看著那兩個男人,今天或許真的會有一人死在這裡,她手裡的短劍掉落在雪地里,看著他們。
「司弘博,帶雲墨離開。」慕容從忽然怒吼一聲。
遠處司弘博聽到慕容從的聲音,一路斬殺,來到江雲墨的身邊:「姑娘,我們走!」
江雲墨的目光飄忽不定,她看著眼前的司弘博:「司弘博,為什麼要打仗?為什麼要自相殘殺,為什麼要有國之分。」
「姑娘——」司弘博皺了皺眉頭。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江雲墨跌跌撞撞的來到那兩人中間,奮力拔起插在一個士兵身上的劍,看著他們:「你們想要的是什麼?僅僅是對方手中的那些土地嗎?」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目光一凜:「雲墨,你過來。」
江雲墨絕望的看著他:「慕容,你看到了嗎?躺在這裡的人,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而打仗吧,又因為什麼丟了寶貴的性命。」
「這不是我想要的,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安靜的生活,真的這麼遙不可及嗎?」江雲墨轉臉看著華離然,心中滿是悲痛。
「跟我回去,我會無條件的結束這場戰爭,這裡所有的人都能留住性命回家團圓。」華離然冷冷的看著江雲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