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誰之錯?

  「你沒看到朕的朋友在對岸嗎?朕當然是去看她了!」遲季塵理所當然的說。

  「陛下,您不能這麼過去,您不會游泳,會溺水的。」婢女慌忙拉住遲季塵。

  不河對岸的江雲墨無語的看著在水裡掙扎的遲季塵,無奈的笑了笑,真是五年不見,還是老樣子。原本是想來看看,這個別院的,卻沒有想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了遲季塵,這樣也好,省得她再去皇宮了,想見一國之主,可不會那麼容易的事情。江雲墨快馬加鞭,從不遠處的橋樑上飛馳而過,然後來到遲季塵跳水的地方,目光悠閒的看著他:「遲季塵,你堂堂一國之君,看到我,就要跳水?就這麼不想看到我?也是小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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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驚愕的看著這個口無遮攔的女子,只是奇怪的是遲季塵竟然沒有生氣,而是立馬上了岸,欣喜的看著江雲墨:「你這傢伙,怎麼一聲不吭的就來了呢?嚇的我還以為自己是產生了幻覺了呢。」

  江雲墨看著遲季塵:「季塵,我有話跟你說,你能擯退左右嗎?」

  遲季塵看著江雲墨嚴肅的表情,一愣,他知道她要跟他說什麼了。

  「雲墨,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是你知道嗎?現在燕國和華陵國兩國一旦開戰,就算我支持慕容從,依照華陵國的英勇善戰,就算我們兩國軍隊合併,背水一戰,也很難有多大的勝算。兩國真的開戰,受到滅頂之災的或許不是燕國,而是我們這個夾在中間的遲國。遲國早期經歷了太多的戰亂,現在好不容有有了幾年太平的日子,那些戰場上血肉橫飛的日子,遲國的將士們未必想要再次經歷,而且是為了一個力量懸殊的戰爭。」

  江雲墨的目光略顯失望的看著遲季塵,他這是很利索的拒絕了她。

  「遲季塵,我還沒說呢,你就已經拒絕了,我還能說什麼?」江雲墨呵呵一笑,看著遲季塵。看來慕容從說的對,政治人確實不會考慮人情。

  遲季塵看著江雲墨,輕嘆一聲:「雲墨,對不起,我不得不考慮我的國民,跟華陵國的戰爭在不能保證百分之百的勝利的時候,我們遲國不能輕易出戰。」

  江雲墨長處一口氣:「如此也好!季塵,對於你的出手相救,我是很感激的,你不出兵,我也不會怪你,如此,我們便就此作別吧。」

  遲季塵不忍的看著江雲墨:「雲墨,你這麼做值得嗎?所有人都知道這次華離然為什麼會發兵征討燕國,完全是因為你。雖然我不會答應你出兵,當然我也可以跟你保證,不會答應華陵國。」

  江雲墨看著遲季塵,他能做到這樣,對她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季塵,我欠你良多,只是已經多到無法償還了,我也只能一直這麼欠著你了。」江雲墨笑看遲季塵。

  遲季塵不舍的看著江雲墨:「上次一別,我們五年後才見,這次一別不知道還要多久?或者此生再也沒有了見面的機會。不過我答應你,只要是遇到燕國的軍隊,我們遲國都不會與之開戰。」

  江雲墨看著遲季塵:「季塵,謝謝你。」

  遲季塵笑了笑:「有時候我就在想,或許我就不該那麼輕易的放你離開,你倒是說說,這些年你在燕國都做了什麼?我始終都沒有接到你們要結婚的請柬,是你們忘記給我了?還是根本就沒有這一出事情?」

  江雲墨有些尷尬的看著遲季塵:「怎麼說呢?我覺得那個東西,似乎沒有那麼重要,所以——」

  「所以說,你現在還是未婚之身是嗎?」遲季塵驚訝的打量著江雲墨。這個女人,年過三十了還沒把自己嫁出去嗎?

  「你這是什麼表情,歧視大齡未婚女青年嗎?「江雲墨無語的看著表情誇張的遲季塵。

  遲季塵搖搖頭:「那倒是沒有的。只是你真的坐得住的,你真想一輩子做老姑婆嗎?那樣就真的沒人要了。」

  江雲墨翻了翻眼,無語的看著遲季塵,不再說話。

  「雲墨,我是為了你好,如果你真的決定了,就不要猶豫了,人這一輩子,眨眼即逝,只要過得舒心,沒有什麼不行的。」遲季塵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中無盡的沒落,他的笑容甚至有些苦澀,這倒是讓江雲墨有些驚愕了,難道這些年他過的不開心嗎?遲國算是一個國泰民安的小國了,而且很是富庶,遲季塵可以說是幾個小國中君王做的最安逸的了。

  遲季塵看著江雲墨笑了笑:「雲墨,我很佩服慕容從,因為不是所有的人都會有他那個魄力,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你他建了一個國,卻不強迫你做他的人。雲墨,如果這樣的人還不能讓你從過去抽離出來,你還想要什麼樣的人?」

  江雲墨笑了笑:「嗯!他一直都是如此,所以這次的戰爭,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我對慕容從有信心。」

  「雲墨,就算慕容從勝利了,你會開心一點嗎?恐怕無論結果是什麼,你的心都會像在油鍋里煎炸一樣吧?」

  江雲墨不再說話。

  「不過我一直都在想,難道這慕容從的後宮之中都沒有一個可以與你媲美的女人了嗎?」遲季塵忽然話鋒一轉問道。

  「什麼意思?」江雲墨有些奇怪的看著遲季塵。

  遲季塵笑了笑:「就感覺,你吧!是好看,但是卻沒有那麼傾國傾城吧,我後宮之中的美女,比你漂亮的比比皆是。慕容從莫不是眼神不好?怎麼就偏偏非你不可了?你是不是給他中了什麼蠱了?」

  「去你吧!遲季塵,剛說兩句正經話,又不正經了,我是那樣的人嗎?」江雲墨作勢就要打。

  遲季塵慌忙躲開:「你這個習慣不好,說不過別人就動手。慕容從是習武之人,自然是抵得過你這三拳兩掌的,我可是一個自小在宮中長大的貴公子,你真的把我打個三長兩短,這遲國不是又要換君主了?」

  江雲墨看著遲季塵,忽然正色道:「季塵,你一定要長命百歲。」

  遲季塵一愣,篤定的點點頭:「這個是肯定的,我肯定會長命百歲,看著你跟慕容從幸福的生活,你不會辜負我的一番美意吧。」

  江雲墨噗呲一笑:「這叫什麼美意?」

  遲季塵一瞪眼:「難道你不是坐著我的龍攆出去的嗎?我可是像嫁姐姐一樣的把你嫁出去的,自然希望你能幸福。」

  「嗯!謝謝你了。」江雲墨誠意道謝。她知道遲季塵是在告訴她,不要再回去!不要再回去!不要重蹈覆轍。

  她也告訴自己,不要再回去,不要再回去,不要再重蹈覆轍。

  「季塵,我該回去了,現在慕容需要我。」江雲墨勉強笑了笑,現在還不是她能在這南國和舊人暢談的時候,她要回燕國,哪怕現在哪裡人心惶惶。

  遲季塵看著江雲墨:「雲墨,如果我說我不讓你走,你肯定不會聽的。」

  江雲墨點點頭:「嗯!」

  「雲墨,車到山前必有路,會好起來的。「遲季塵忽然看著江雲墨,正色道。

  江雲墨一愣,點點頭:「自然是這樣,我相信慕容從,他一定會相處辦法的。」

  「雲墨,這次的戰爭,我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這次如果兩國真的開戰,你希望誰能贏?」遲季塵忽然說。

  江雲墨苦澀一笑:「季塵,我希望的是這場戰爭根本不存在。」

  遲季塵嘆了口氣:「我想我明白了,你的心其實還是一片混沌,你不過是自己在欺騙自己罷了。」

  江雲墨看著遲季塵,低了低頭,似乎因為遲季塵看穿了她而有些慌張:「季塵,我欠慕容太多,如果不是慕容,現在我可能已經是一坯黃土了。我這個人活了這麼大,從來都沒有欠過任何人,我想著如果我還不了這個人情,或許我這輩子都會活在內疚里。」

  「所以你選擇了最簡潔的方法,以身相許。「遲季塵哈哈大笑。

  江雲墨皺了皺眉頭,這個遲季塵又開始沒有正行了。

  隨後遲季塵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正色道:「既然如此,有些人,有些事,就不要在想了,你的心也不要再搖擺不定了。如果真的有一天,你跟另外一個人在戰場上相遇了,你就當做你們是陌生人,不要再想你們之前的種種,因為上了戰場就是敵人,雲墨,你知道嗎?」

  江雲墨點點頭:「嗯!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無論怎麼樣,我身邊都還有慕容從呢。」

  遲季塵嘆了口氣:「那傢伙真是好命!有你這麼一個紅顏知己幫助他,如果我有這麼一個紅顏知己,別說一個國了,十個國我也給她建起來。」

  江雲墨無語的看著遲季塵:「剛才你還說,你後宮佳麗三千,個個貌美如花,想找一個知心人還不容易?」

  夕陽逐漸西下,江雲墨看了看遠處,長出一口氣,隨後看著遲季塵:「季塵,我要走了。」

  遲季塵點點頭:「我知道我留不住你,還是那句話,如果其他地方容不下你,遲國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江雲墨笑了笑,點點頭:「放心吧,不會有那麼一天的。不過我倒是可以經常來你這裡逛逛,就當是度假了,畢竟這裡四季如春,風景優美。」

  遲季塵看著江雲墨的笑臉,真是什麼事都打不垮她。

  當天,江雲墨離開了遲國,她一路快馬加鞭,原本是想在第二天上午回到燕國的,但是卻在臨近鎮北地界的時候,卻遇到了一個她怎麼都想不到的人。

  「小王爺!」江雲墨看著淡定的站在那裡的秦瑜歡,還有他後面的護衛隊,看樣子是在這裡等了許久的,就是為了等她的。

  秦瑜歡看著江雲墨,笑了笑:「雲墨,別來無恙?」

  江雲墨看著秦瑜歡:「小王爺在這裡等我,不是只是為了跟我敘舊的吧?如果是敘舊,也不需要帶這麼多人來吧?」

  秦瑜歡看著江雲墨下馬,朝他走來:「雲墨,你是去了遲國?」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秦瑜歡,他知道了想必華離然也是知道的。兩國開戰,只有遲國跟燕國私交甚好,燕國派人去遲國是很正常的。

  「雲墨,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慕容從,值得嗎?」秦瑜歡無奈的看著江雲墨。事情為什麼會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

  「小王爺,這麼多年過去了,值不值得已經不想再想了。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畢竟慕容從與我這麼多年患難與共,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陷入危險而不管不顧,所以,小王爺,無論今天你來做什麼,我都要進城。」江雲墨語氣堅定的看著秦瑜歡。

  秦瑜歡看了看左右的護衛蠢蠢欲動,笑了笑:「雲墨,看在我們以往的情分上,好好跟我離開吧。」


  正當兩方僵持不下的時候,忽然從城門裡面湧出一對騎兵,對著江雲墨飛奔而來,為首的是司弘博。

  「司弘博——」江雲墨有些驚愕的看著他們。

  司弘博看了一眼江雲墨:「你先進去吧,這裡我來處理。」

  「炎兒呢?」姜寧奇怪的問。

  「在內宮!」司弘博的騎兵把江雲墨圍住,戒備的看著對面的秦瑜歡的人馬。

  江雲墨看著對面的秦瑜歡:「慕容炎,是我兒子,今年五歲了,這就是我不能離開的原因。」

  秦瑜歡震驚的看著江雲墨,久久說不出話來。

  「小王爺,我希望你能告訴華離然,終止這場戰爭,畢竟勞民又傷才,沒有任何意義。」江雲墨看著秦瑜歡說。

  「姑娘,我們走吧。」司弘博看著已經上馬的江雲墨說。

  江雲墨點點頭:「我們走。」

  秦瑜歡看著江雲墨離開的背影,這個女人最終還是距離他們越來越遠了。當年在街上對他過肩摔的女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小王爺,我們——」護衛隨從問道。

  秦瑜歡笑了笑,伸了個懶腰:「還能怎麼樣?就說情報有誤,我們沒有見到江雲墨。」

  「是!小王爺!」

  江雲墨一直都是那麼堅強,無論在什麼情況下,她都可以化險為夷,希望這次也能如此吧。

  江雲墨進了鎮北城,看著城中熙攘的人群,這些人不久的以後,又會有多少人因為這場戰爭,失去兒子,失去父親,失去丈夫。

  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或許是因為即將到來的戰爭,或許是因為此次去遲國,無功而返。她覺得愧對於慕容從,愧對於燕國的百姓。

  「姑娘,回去吧,王上在宮中等候。」司弘博看著紅了眼眶的江雲墨,輕聲說。

  江雲墨艱難的點點頭:「嗯!回了。」

  她不是一個政治人,所以自然認為人與人之間的感情是最重要的。很多複雜的情感在胸中衝撞著,讓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疲倦。她知道或許從現在開始,她的身邊或許真的只有慕容從和身後的整個燕國了,雖然不強大,但是她會竭盡全力幫助那個男人,建立一個夢想中的國度。

  宮門口,慕容從依舊是一襲紫金長袍,站在那裡看著遠遠而來的江雲墨,當她看到完好無損的江雲墨的時候,鬆了一口氣,只要她平安回來就好。

  「慕容——我回來了!「江雲墨下馬,看著一直站在那裡沒有動的慕容從。

  慕容從伸出雙臂,看著眼前不遠處那個瘦弱的女子,她在別人眼裡或許總是那麼狼狽不堪,不著粉黛的臉,因為不分晝夜的趕路,甚至有些乾裂,只有他知道,這個女人是在多麼用力的活著,為了想要這城中所有的人跟她一起活著,而不辭勞苦。

  江雲墨顫抖著腿緩緩走到慕容從跟前,抬臉看著他:「慕容——」

  慕容從把她緊緊的抱在懷中:「什麼都不要說,我知道!你辛苦了。」

  好與不好,江雲墨都寫在臉上,也是他早就預料到的結果。

  秦瑜歡空手而回,華離然很是意外,他看著秦瑜歡,秦瑜歡他還是很了解的,之所以會空手而回,恐怕是念著舊情的吧。

  「皇上,雲墨有一子,你早就知道了吧。」秦瑜歡忽然問。

  華離然看著秦瑜歡,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任何變化:「那個孩子我知道。」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秦瑜歡有些不理解的看著華離然。什麼時候自己兒時的玩伴,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為了得到自己的心頭好,不擇手段。

  「那個孩子——是我的!」華離然淡淡的說。

  秦瑜歡驚愕的看著華離然:「你——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

  華離然抬眼淡淡的看著震驚無比的秦瑜歡:「聽那孩子說,他要過六歲生日了,瑜歡,去準備一份禮物吧。」

  「現在整個鎮北城全部戒嚴,我們的人是不可能進去的。」秦瑜歡無奈的說。有時候男人的執著也真的很可怕。

  華離然冷笑一聲:「那就帶兵踏進去。」

  「離然,你現在還正常嗎?那個城中,有雲墨,有你的孩子,你要帶兵踏進去,你以為慕容從會坐以待斃嗎?」秦瑜歡也不禁有些動怒了。

  華離然走到秦瑜歡跟前:「瑜歡,我的孩子,叫了另外一個男人五年的父王,而雲墨卻一直瞞著所有人,她要幹什麼?她難道真的以為能永遠瞞下去嗎?」

  「離然,為什麼五年前雲墨會在明知道有了你的孩子的情況下還要堅持離開,難道你就一點錯都沒有嗎?」秦瑜歡怒吼一聲,哪裡還管得了君臣有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