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新的「朋友」

  所有人都不知道華離然已經出宮,因為他要去看看現在傳說中的,能與華陵國相匹敵的燕國,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狀態。幾年前,他根本不會把這個小小的,從夏國分裂出去的燕國放在眼裡,自從夏國被滅之後,每年都會有打著「復辟」的旗號,起兵造反的人,但是大多數都被鎮壓了,並沒有泛起什麼水花。只是燕國卻是異常的安靜,這讓他多少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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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有人密報如今的燕國和遲國來往甚密,中間似乎有高人在牽線。華離然想了想,能夠把燕國和遲國聯繫在一起的,恐怕也只有一人了,那人便是江雲墨。

  現在的江雲墨,有人說她在遲國,有人說她在燕國,但是具體在哪裡,現在沒有人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前幾日聽密探說,燕國鎮北城爆發瘟疫,有一個妙手回春的女大夫挽救了整個鎮北城,華離然這才確定江雲墨現在在燕國鎮北城,興許現在就在皇宮之中。

  江雲墨此時正在寺廟的後山上,此時她看著山間的景色,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心有些突突直跳,好像有什麼壞事要發生一樣。

  適時司弘博帶著慕容炎走了過來,江雲墨看著他滿頭大汗,皺了皺眉頭:「你又去了哪裡?」再看看司弘博手裡拿著的東西,便知道了,他肯定又去集市上了。

  「炎兒,你要再出去胡鬧,我就讓司弘博把你送回宮了。」江雲墨為他擦了擦頭上的汗說。

  慕容炎不服氣的看著江雲墨:「我可沒有胡鬧,我買了好多好吃的,都是給你的,你吃吧。」慕容炎說完把司弘博手裡拿著的東西全部給了江雲墨。

  「本來還有一串葡萄的,可是我在街上碰到了一個人,他也喜歡,我就給了他了,我下次去的時候再去給你買。」慕容炎繼續說。

  江雲墨看著自己懷裡一大堆的東西,有些感動,這皮孩子偶爾還是有些可愛的。

  「下午你父王要去參見法師,你也跟著一起去,不要在出去了。」江雲墨說。

  慕容炎想了想:「那好吧。」

  江雲墨奇怪的看著慕容炎,這次怎麼這麼快就答應了?

  「炎兒,娘不是不讓你出去玩,今年燕國多災多難,我們要在這裡好好吃齋念佛,為百姓祈福,所以你不可以再任性,知道嗎?」江雲墨耐心的解釋道。

  慕容炎到底是個孩子,他不是很理解的看著江雲墨:「我們在這吃齋念佛,那些災難就會沒有了嗎?」

  江雲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應該會吧。」其實她是不信這些鬼神之說的,只是她不能給慕容炎灌輸這樣的思想。

  「娘,以後這個天下就是我的了嗎?」慕容炎忽然問道。

  江雲墨臉色一變:「炎兒,你聽誰胡說八道,這天下怎麼會是你的呢?」

  「可是我是太子啊!難道父王不會將那王位傳給太子嗎?」慕容炎辯駁道。

  「這個王位不會是你的,所以以後不要再說這些話了。」江雲墨的聲音不免的嚴厲了起來。

  在旁邊不說話的司弘博嘆了口氣:「你又何必跟一個孩子生氣,童言無忌,更何況他說的也沒有錯,他是太子——」

  「司弘博,不要說了,帶他下去吧,慕容剛才還在問炎兒去了哪裡呢。」江雲墨無奈的說。

  司弘博拉著慕容炎的手:「我們走吧。」

  司弘博帶著慕容炎走後,涵柳在她跟前坐下,無奈的看著她:「你也是的,既然燕國的君主能封他為太子,自然是要他繼承皇位的,你又何必這麼動怒,難道這不是一早你就應該想到的嗎?」

  江雲墨無奈的看著涵柳:「涵柳,他們不懂,難道你還不懂嗎?炎兒再怎麼說都不是慕容的親生子,又怎麼能繼承呢?」

  「那你為什麼不帶著炎兒去找他的親生父親呢?那樣一切都名正言順了。」涵柳皺了皺眉頭。

  「那更是不可能的了。」江雲墨斷然否認,她情願帶著炎兒隱居山林,也不會去華陵國,去找華離然。

  「有時候你固執起來真的跟他是一模一樣。」涵柳嘆了口氣,這到底是怎樣的孽緣。

  「最近有師傅她老人家的消息嗎?」她想起之前離開華陵國的時候,遇到了華於晉,那個時候張一仙並沒有跟華於晉在一起。

  涵柳嘆了口氣:「他又把自己關在藥王谷了,這次他說再也不出來了,直到死都不出來了,真是個倔強的老頭子。

  「這又是為了什麼?」江雲墨有些奇怪的問。張一仙雖然性格古怪,但是絕不是無理取鬧的人,肯定是事出有因。

  涵柳尷尬的笑了笑:「雲墨,你也知道,當年我頂著『江湖第一美女』的盛名活著,年輕的時候還好,可是現在——再看看,似乎是一個笑話。有哪個『江湖第一美女』年逾三十,還沒有嫁人。或許我爹是受不了別人的指指點點才會如此吧。」

  江雲墨看著涵柳:「涵柳,師傅擔心的是有道理的,你是應該成家了。有時候我也在想,人怎麼活不是一輩子,不一定一定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活著。我們想要好好活著,就必定要做出妥協。」

  涵柳嘆了口氣:「雲墨,我又何嘗不知道,只是無論是誰,都不可能接受一個年過三十的女人。」

  「不是沒有人,只是你不願意罷了。」江雲墨說。

  涵柳笑了笑:「你說的是誰?李縉辰?」

  江雲墨看著她:「說實話,上次我回靖州,並沒有聽到李縉辰的任何消息,是出了什麼事嗎?」

  涵柳頓了頓:「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江雲墨怎麼都不會想到,下午的時候慕容炎又偷偷跑了出去,而且是一個人。

  他也沒去其他地方,小孩子貪玩,所以依舊去了集市。集市上很熱鬧,雜耍的就足以讓慕容炎流連忘返,久久都不願意離去,等他想起來要走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他頓時有些著急了,畢竟小孩子心性,還是很怕黑的。

  「叔叔,你能帶我去找到我家嗎?我好像迷路了。」慕容炎抓住一個人的衣角,抬起臉,淚眼汪汪的看著他。

  華離然有些驚愕的看著拉著自己衣角的慕容炎,又是那個小孩子。

  「我們又見面了,看樣子我們很有緣分,不過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的?這麼晚了。」華離然蹲下身子奇怪的看著慕容炎。

  慕容炎擦了擦眼淚:「我是一個人偷跑出來的,只是我玩的忘記了時間,天已黑,我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華離然笑了笑:「那你跟我說,你家住在哪裡?」

  慕容炎想了想:「現在是在一個廟裡,我們是來燒香拜佛的。」

  華離然瞭然的點點頭:「那好吧,我帶你去!」皇家能進去的寺廟,應該是鎮北城最大的鎮北寺了。

  而此時鎮北寺中因為慕容炎的丟失一片惶恐,所有人都在到處找他,只是已經把鎮北寺的每個角落都翻遍了,也沒有找到慕容炎。

  江雲墨更是自責不安:「如果我好好看著他,興許就不會走丟了。慕容,你說他一個孩子能去哪裡呢?會不會出去了?街上那麼多人,萬一被拐帶了。」江雲墨越想越害怕,她慌忙朝外面跑去。

  慕容從拉住江雲墨:「雲墨,你不要胡思亂想,我已經派人去出去找了,應該不會有事的,相信很快就能找到了,現在就算你出去也是於事無補,你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找炎兒。」

  江雲墨掙脫她的懷抱:「就算我不知道,我也要出去,我不能在這裡等著卻什麼事情都不做。」

  慕容從嘆了口氣:「我帶隊去找,好嗎?你好好在這裡等著,我去找。我不希望找到了炎兒,你又不知去向了。」

  江雲墨緊緊的握著慕容從的手:「一定要把他找到,好嗎?」

  慕容炎點點頭:「這個是自然的,他是我的兒子,我跟你一樣緊張他。」

  大街上,瞬間多了好多穿著軍官模樣的人,好像是在找什麼人,一時間人心惶惶,不知道他們在找什麼。

  華離然身份特殊,所以不方便暴露身份,他看著慕容炎:「你爹娘應該是知道了你走丟了,現在這些人是在找你的嗎?」

  慕容炎抬頭看著華離然:「應該是吧,完了!今晚看樣子又要罰跪了,我告訴過你吧,我娘那個女人真的很可怕的。」

  華離然好笑的看著慕容炎:「你叫你娘都是叫那個女人嗎?」

  慕容炎毫不在意的說:「那又能怎麼樣?我還敢直呼她的名字呢。以前我爹一生氣也是直呼我娘的名字,江雲墨!江雲墨這樣的叫,我就記住了。」

  華離然震驚的看著慕容炎,頓時感覺時間靜止了,他 的周遭也是一片寂靜,只看到慕容炎的小嘴一張一合的。

  「你說,你娘叫什麼名字?」華離然蹲下身子,看著慕容炎,聲音顫抖的問。

  慕容炎奇怪的看著華離然:「江雲墨啊!是不是很好聽的名字,其實人長的可丑了,還沒有我雪姨娘好看。」

  「江雲墨!江雲墨!」華離然顫抖著聲音重複著這個名字,怪不得他看著這個孩子,第一眼竟感覺有幾分相似,沒想到竟然是江雲墨的孩子,她竟然有了孩子!

  「你爹是——」華離然問道。

  慕容炎在華離然耳邊輕聲說:「我告訴你,你不能告訴別人,我爹就是住在那皇宮之中的王上——慕容從!他對我可好了。」

  華離然只感覺胸口一陣疼痛他面色蒼白的看著眼前這個孩子,雙眸猩紅。他怎麼都沒有想到,五年不見,她的孩子竟然都這麼大了。

  「你怎麼了?生病了嗎?」慕容炎看著表情怪異的華離然。

  華離然站起什麼,無力的擺擺手:「沒!沒什麼!你娘在找你,你還是快些回去吧,不要讓她擔心。」

  慕容炎歪著腦袋看著華離然:「哦!對了,我的六歲的生辰快到了,你到時候能來給我慶生嗎?我們已經見過兩次了,算是朋友了吧?」

  「六歲!」華離然更驚愕的看著慕容炎。

  慕容炎點點頭:「我先走了,這個給你吧,我這兩天就住在鎮北寺,如果你要來找我,就可以拿著這個香囊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上面的繡花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華離然撫摸著那香囊上的繡花,江雲墨一直都沒有繡花的天賦,這應該是出自她的手中。看著跑到官兵那裡的慕容炎。如果這孩子是江雲墨和慕容從的孩子,這生辰是無論如何也對不上的。就算她離開之後,立馬和慕容從結婚生子,也不可能有六歲這麼大。

  一直隱藏在暗處的蒙紹走上前來,看著心緒不寧的華離然。

  「那個孩子——」華離然欲言又止。

  蒙紹看著被眾星捧月的慕容炎:「主子,那個孩子我讓人暗自查了一下,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我們回去說吧。」華離然看著蒙紹。

  蒙紹點點頭:「好!」

  回到寺廟中,慕容炎知道自己犯了大錯,回來之後,便直接跪在了地上。

  江雲墨看著慕容炎,恨鐵不成鋼:「炎兒,你說你怎麼這麼任性呢?你知道我們為了找你,幾乎所有人都出動了,就是為了找你,你怎麼就不能讓我們省點心呢?」

  慕容從安慰著江雲墨:「雲墨,現在炎兒不是回來了嗎?好了,別生氣了,先讓他起來吧,他也累了一天了。」

  慕容炎一聽到慕容從的話,如釋重負,想要起來,但是看到江雲墨嚴厲的眼神看向他,又悻悻的留在了原地。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慕容,如果你一味的縱容他,他永遠都不知道責任為何物,他難道能靠你一輩子嗎?」

  慕容從無奈的看著江雲墨:「他現在才五歲,你現在這麼嚴格的要求他,跟他說那些大道理,他也不懂。再說,現在不是有文淵和司弘博嗎?」

  江雲墨看著慕容炎:「你說,你今天去了哪裡?」

  慕容炎看著江雲墨似乎動怒了,就乖乖的說:「我就是去街上轉了轉,然後認識了一個朋友,就耽誤了一些時間。」

  「朋友?什麼朋友?」慕容從奇怪的看著慕容炎。一個五歲的孩子竟然還能交到朋友。

  慕容炎想了想:「我忘了問他的名字了,不過我看得出來,他是喜歡我的。」

  江雲墨無語的看著慕容炎,竟然還有人能夠慕容炎這個皮猴子成為朋友,還喜歡他?該不會是慕容炎的錯覺吧。

  「娘,你不信嗎?是真的,我們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慕容炎或許是看到江雲墨不信,所以特意強調說。

  江雲墨無奈的看著慕容炎,點點頭:「對對!我相信你。但是為了不讓你在胡鬧下去,我們明日一早就回宮。」

  慕容炎小心翼翼的看著慕容從:「父王,是真的嗎?」

  慕容從無奈的看著江雲墨:「一定要這樣嗎?」

  江雲墨看了一眼慕容從,慕容從馬上心領神會,對著慕容炎點頭:「恐怕是的。」

  慕容炎無比的沮喪,又要回宮,雖然有很多姨娘,但是他還是喜歡外面的世界。

  「炎兒,我們走吧,父王讓雪姨娘做點好吃的,在外面跑了那麼久,是不是也餓了?」慕容從看著江雲墨的臉色似乎好了一些,趁機對慕容炎說。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抱著慕容炎快速離開,嘆了口氣,總是在她教育孩子的時候,來搗亂,這樣她怎麼能教育得好。

  涵柳無奈的看著江雲墨:「你一再在炎兒跟前扮黑臉,小心有一天炎兒討厭你。」

  江雲墨看著涵柳:「我就算再怎麼扮黑臉,炎兒他也不聽我的。」

  「雲墨,你要學會讓自己放鬆,我感覺你有點緊張了,你緊張的理由是什麼?」涵柳看著江雲墨,輕聲問。

  江雲墨一愣:「涵柳,我——我只是習慣了。」從她記事開始,就沒有一天不緊張的,她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雲墨,你內心深處,在害怕的事情是什麼?」涵柳看著江雲墨。

  沉默了許久,江雲墨看著涵柳:「我感覺現在的一切都不真實,是不是我顛沛流離太久了,所以才會如此。「

  「你還怕的不是現在的安逸,你內心深處最害怕的是,那個人,如果他有一天忽然又出現在你面前,你要做什麼選擇?」涵柳一語道破。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涵柳,許久都沒有說出一句話。

  「雲墨,你想好了嗎?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你會作何選擇?拋棄這裡的一切離開,或者是跟炎兒分開,留在這裡。」涵柳問道。

  江雲墨的心一緊:「我——不會和炎兒分開的。」

  「雲墨,你明明知道,這一天終歸是要到來的。」涵柳輕聲說。

  江雲墨看著外面的夜色,會有那一天嗎?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她要做什麼樣的選擇?

  「涵柳,華離然不會有機會看到炎兒的,我們也不會離開鎮北。」江雲墨堅定無比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