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稍安勿躁,且看這江雲墨何時失寵吧。」敏夫人笑了笑。所謂「人無百日好,花無百日紅。」
江雲墨跟慕容從吵了一架,心情鬱悶。索性來到御書房,來找幾本書看看。只是她沒有想到還有人也在御書房,竟然是慕容炎,還有一個人,她不認識。
「娘親,您怎麼來了?」慕容炎一看是江雲墨,撲了上來。這個粉嘟嘟的孩子,不調皮搗蛋的時候,還是很惹人喜愛的。
「夫人——」那人行了一禮,看朝服,是個文官,很是文質彬彬,沒有跟其他人一樣叫她姑娘,而是叫夫人。
江雲墨笑了笑:「先生有禮了,夫人這個稱呼確實不敢當。」
那人笑了笑:「下官早就聽聞在這後宮之中有一個文武雙全的女子,想必就是夫人了。夫人是太子殿下的母親,所以再叫姑娘終歸不是很妥當的。」
「先生是——」江雲墨看著那人。
那人作揖:「回夫人的話,下官是新任的太傅——文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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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墨揚了揚眉毛,太傅,依舊是太子的師傅了。
「文先生辛苦了,炎兒頑劣,此後如有冒犯,還望先生海涵。」江雲墨含笑說。
文淵慌忙擺手:「夫人過謙了,太子殿下是下官見過的最為伶俐的孩子,如若加以雕琢,前途不可限量。」
江雲墨自然知道這是恭維之詞,但是卻很受用,畢竟有人夸自己的孩子,那個做母親的不開心。
「我就不打擾先生教學了,我只是想來找幾本書打發打發時間。」江雲墨沒有問文淵為什麼第一條教學就帶著慕容炎來御書房,想必他自然有他的用意。
「夫人要找什麼書?」文淵問道。
江雲墨笑了笑:「就是——隨便看看,先生忙吧。」
文淵再作揖:「夫人請便。」
慕容炎眼珠一轉:「太傅,我已經在這許久了,到了習武的時間了。」看樣子對讀書之事興趣缺缺。
江雲墨原本打算離開了,一聽慕容炎這麼說,回過神來看著他,皺了皺眉頭:「司弘博,外出公幹了,這幾日都不在,你好好跟太傅學習,我會每日問詢你學到了什麼,不要想著偷懶。」
江雲墨的話還是很有用的,慕容炎縮了縮腦袋:「讀就讀!等我父王來了,我就告訴他,你又斥責我。」
江雲墨無奈的看著他:「那你倒是說說,我何時斥責你了?」
文淵笑看慕容炎:「太子殿下,你喜歡習武是嗎?」
慕容炎一聽慌忙點頭:「這個自然,我跟你說,司弘博可厲害了,他什麼都會。」
「那太子殿下,我在問你,司弘博的那些武功都是哪裡學來的?」文淵又問。
慕容炎歪著腦袋看了看:「這個我怎麼知道?」
文淵指了指書架:「都是這裡面學來的。一個人無論武功再好,如果不認識字,甚至連字都看不懂,不過是庸人一個罷了,是嗎?」
慕容炎看著文淵,他哪裡聽得懂。
「太子殿下,你父王厲害嗎?」文淵又問。
慕容炎慌忙點頭:「那自然是厲害的,我父王打仗最厲害了,所有的人都怕他。」
「那如果他不學習,不認字,連兵書都看不懂,那麼打仗還會這麼厲害嗎?」文淵又問。
慕容炎點點頭:「應該——不行吧。」
「那太子殿下,我像你保證,只要你好好學習,以後一定會跟你父王比肩,你信嗎?」文淵問。
「信吧!」慕容炎有些疑惑。
江雲墨無語的看著慕容炎,還存疑惑,這個死孩子。
她來到後面的幾個書架,上面都是一些字畫之類的,應該是許久沒有翻看過了,所以積了一層灰。
她隨便拿起一卷畫軸,打開看了看。
上面畫的是一個女子,江雲墨皺了皺眉頭,這女子——竟是自己。只是這裡怎麼會有自己的畫像呢?在看了看時間,竟然是十五年前,再看看落款——夏凌雲。那個時候自己與慕容從並沒有相識,那麼這個是——
江雲墨覺得疑惑,便把捲軸重新卷上,帶走了。她想來想去,能問的人,也只有兩個了,一個是安副官,一個是卞開,他們都是在她之前就跟著慕容從的。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畫軸上的女子,不是她。
回到紫雲宮江雲墨看著畫軸中的女子,思量半天,直到卞開的前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姑娘,你找我?」卞開奇怪的問。剛才紫雲宮的掌事去找他,他還有些奇怪。
江雲墨笑了笑:「卞將軍,我找你,主要是有事詳詢。」
「什麼事?」卞開奇怪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把那個畫軸遞給卞開:「這位姑娘是——」
卞開看著那捲軸,皺了皺眉頭:「這個——姑娘怎麼會拿到?」顯然卞開知道什麼。
江雲墨笑了笑:「今天我去了御書房,無意間看到的。」
卞開嘆了口氣:「夏凌雲,夏無極的姐姐,這個時間應該是十五年前,她生辰的時候畫的,我只是沒有想到慕容,竟然還留著。」
江雲墨的心揪了一下:「什麼意思?」
「夏凌雲比慕容大三歲,與夏無極同歲,那年夏凌雲18歲,正值她的生辰,所以那天我們都去跟長公主慶賀,這畫像是當時夏皇宮的畫師畫的——」卞開緩緩道來。
「她——後來怎麼死的?」江雲墨看著卞開,如果她尚在人世,依照慕容的性格,是絕不會放手的。
卞開看著江雲墨:「姑娘,事情已經過去十年之久了,你這個時候又何必再問?」
「因為我想知道。」江雲墨看著他。
「長公主被夏王和親到了蠻夷之地,大婚當天夜裡,慕容帶著她準備出逃,後來被夏王的人抓住了,為了救慕容,長公主自殺,慕容被流放到了鎮北這個荒涼之地,做了鎮北將軍。」 卞開輕嘆一聲。
江雲墨看著卞開:「所以,慕容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好像看到了長公主,他把我當做了長公主。」
卞開不忍的看著江雲墨:「姑娘,慕容,不是這樣的人,沒有人能夠代替誰。」
「可是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我是另外一張臉,慕容還會這麼對我嗎?」
卞開不再說話。
「卞將軍,慕容真的很愛長公主是嗎?」江雲墨輕聲問。
卞開點點頭:「應該是吧,但是她已經死了十五年之久了,在慕容心中早已經沒有了她的痕跡。」
江雲墨無奈的笑了笑,有沒有隻有慕容從自己說了算。
卞開離開紫雲宮之後,想了又想還是覺得不放心,便來到了明光宮。只是卻沒有想到卻在明光宮看到荒唐的一幕。新晉蘭妃衣冠不整,雙眼迷離的依偎在慕容從的懷中。
「慕容,你在幹什麼?」卞開是個只會行軍打仗的粗人,自然不會虛與委蛇。他看著如此荒唐的慕容從,氣不打一處來。
「卞將軍,王上他只是——」張公公有些驚慌的看著卞開,敢這麼吼慕容從的,也只有卞開了。
「張公公,拿碗冷水來。」卞開氣的手都在顫抖。
「將軍啊!」 張公公慌忙跪下,他哪敢啊。
這個時候卞開大步走到已經爛醉的慕容從跟前,一把把他抓起:「你知不知道,江雲墨已經知道了你和夏凌雲的事情,你還打算失去她嗎?如果你失去了她,你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慕容從忽然酒醒了,他驚愕的看著卞開:「為什麼她會——」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她會知道?慕容,為什麼時隔十五年了,夏凌雲的畫像你還留著,你早就應該銷毀的。」
慕容從推開卞開,快速走出明光宮。
「王上,王上!」張公公拿著紫金袍快速跟上。
「她在哪裡?」慕容從問道。
張公公問道:「王上說的是——」
「雲墨!江雲墨!」慕容從怒吼一聲。
「在——在紫雲宮!」張公公慌忙回答。
慕容從臉色陰沉,朝紫雲宮走去。
「把明光宮的女人逐出宮去!」慕容從冷冷的說。
「啊!奴婢遵旨!」張公公慌忙說。
不是好好的嗎?怎麼說翻臉就翻臉?
紫雲宮中江雲墨看著匆匆而來的慕容從,看樣子他是知道了。
「這個——我可以解釋!」慕容從拿過那個捲軸,輕聲說。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你怎麼解釋?解釋你早已經忘記她了,可是十五年了,她的捲軸還在。」
「雲墨,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做她的替代品,你跟她有很大的區別。」慕容從上前一步,江雲墨卻後退一步。
她看著眼前這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她一直以為慕容從是愛自己的,原來當他看自己的時候,不過是想到了另外一個女人,所以才會對自己百般柔情,才會一次次的包容自己。
「你敢說,你看到我的時候,心中沒有一絲悸動,沒有想過她?她溫柔,善良,甘願為你去死,可是——我不會!我只會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你,拋棄你。」江雲墨緊緊的握著自己顫抖的手。
「雲墨,我說了,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做她,,知道你是女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她。」慕容從握住江雲墨的手,沉著臉說。
江雲墨搖搖頭:「慕容,今天是我發現了,如果我沒有發現,你是不是打算瞞著我,一輩子?」
慕容從緊泯雙唇,沒有說話,因為確實如此。
「我累了,你走吧。」江雲墨顫抖著身體走人內殿。當她想放下一切的時候,卻總是會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情提醒她,她不配。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手緊了緊,他手中的捲軸也有些發皺了。
「蘭妃被逐出宮了?」敏夫人有些驚訝的看著玲美人。
玲美人點點頭,誰知道剛剛受到寵幸的妃子竟然會這麼突然的被逐出宮呢?
「難道是做錯了什麼事?」敏夫人有些奇怪的問。
玲美人搖搖頭:「這個妹妹就不清楚了。聽說在這之間,江雲墨兩次入明光宮,都被呵斥出來了,剛才在紫雲宮還爆發了爭吵呢。」
敏夫人皺了皺眉頭,這就稀奇了,既然蘭妃被逐出了宮,又怎麼會爆發爭吵呢?是因為什麼?江雲墨難道被她們高看了?僅僅是因為王上寵幸其她女子兩天,就醋意大發了?
「姐姐,今日我的人看到江雲墨從御書房裡出來,面色就不是很好,而且當時太子殿下和太傅文淵在裡面。」玲美人神秘兮兮的說。
敏夫人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你——是說。這話可不能亂說,是要殺頭的。」
玲美人笑了笑:「雖然沒有真憑實據,但是——八九不離十吧。」
「這文淵——聽說是儒家弟子,才高八斗,又怎麼會?」敏夫人依舊不信。
玲美人悠閒的搖著扇子:「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妹妹,我們去見見王上吧。」敏夫人站了起來含笑看著玲美人。
玲美人起身:「聽姐姐的。」
敏夫人以為這件事情只要是告訴王上,江雲墨背地裡偷人的事情肯定板上釘釘的事情,現在他們關係失和,只要她們再添一把火,江雲墨必定完蛋了。
明光宮,張公公看著敏夫人和玲美人:「兩位怎麼來了這裡?王上——」
敏夫人皺了皺眉頭:「怎麼?本宮和玲美人來到這裡,還要張公公同意不可?」
張公公慌忙作揖:「奴婢不敢。」
玲美人笑了笑:「姐姐,何必跟張公公置氣,他也是公事公辦罷了。對了,王上在嗎?」
「在是在,只是——」張公公有些擔憂的看著玲美人,現在的王上出於暴怒狀態,這個時候進去恐怕落不著好。
「勞煩公公進去稟報吧,就說敏夫人有要事稟報。」玲美人笑了笑說。
張公公點點頭:「夫人,美人稍等。」
敏夫人看著離開的張公公,有些不明白:「妹妹為什麼要對一個奴婢這麼客氣,橫豎不過是一個奴婢罷了。」
玲美人笑了笑:「姐姐糊塗了不是,張公公可是王上身邊的人,大多數時候他說的話可比其他人好用的多了。」
敏美人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不過為什麼說是我有事稟報呢?」
「姐姐,這不過是想讓姐姐在王上面前立下一功罷了,妹妹的心思姐姐難道還不明白嗎?」玲美人又說。
敏夫人感激的看著玲美人:「那姐姐便謝謝妹妹了,如果他日姐姐得了寵幸,必不忘妹妹。」
「姐姐嚴重了。」玲美人拍拍敏夫人的手說。
「夫人,美人,王上有請。」這個時候張公公走出明光宮說到。
「多謝公公了,一點心意,不成敬意。」令夫人手腕上脫下一個桌子,悄悄的放在張公公的手中。
「多謝美人。」張公公悄悄的把東西放入衣袖裡。
明光宮中,敏夫人小心翼翼的看著面色陰沉的敏夫人:「王上——」
「有什麼話,說吧。」慕容從有些不耐的看著敏夫人。
敏夫人看了玲美人一眼,結結巴巴:「王上,今日臣妾路過御書房附近,看到姑娘臉色很差的從裡面出來,心中很是擔憂,不知道姑娘現在怎麼樣了?」
「你是在問江雲墨嗎」慕容從臉色一沉,看著敏夫人。
「嗯!正是!」敏夫人的聲音越來越小。
慕容從走到敏夫人跟前,看著她:「你跟我說的要事就是這個?」
敏夫人抬起臉,看著慕容從,當她看到慕容從陰沉的臉之後,慌忙低下頭:「臣妾知道,之前臣妾與姑娘有些誤會,但是現在臣妾真心知道悔改了。臣妾原本是不想來叨擾王上的,想問問太傅的——」
「這個跟太傅又有什麼關係?」慕容從奇怪的問。
敏夫人猶豫了一下:「因為臣妾——在那裡也遇到了太傅大人。」
慕容從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王上——」敏夫人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放肆,你知不知道現在你不僅在無限朝中大臣,還在誣陷朕的女人!其罪當誅。」 慕容從一聲怒吼,嚇得敏夫人和玲美人慌忙跪下。
敏夫人更是顫抖不已:「王上,臣妾——臣妾什麼都沒有說啊,只是聊表對姑娘的關心。」
「王上,姐姐真的沒有其他意思,真的只是想關心一下姑娘。」玲美人也慌忙說。
「關心?你們的關心還真是時候。」慕容從凜冽的聲音從她們頭頂響起。
「父王——」竟然是慕容炎,不知道怎麼回事出現在了明光宮中。
慕容從原本還在氣頭上,當他看到慕容炎怯生生的看著發火的他的時候,頓時感覺自己似乎戾氣太重了。
「炎兒,怎麼來這裡了?不是再跟太傅上課嗎?」慕容從笑了笑,抱起慕容炎問道。
慕容炎皺了皺眉頭:「太傅上課太沒意思了,我不想上。」
慕容從看著慕容炎,這孩子倒是跟他小時候很像,都不喜歡上學堂。
慕容炎看著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敏夫人和玲美人:「兩位姨娘犯了錯了嗎?」
「嗯!所以父王正在罰她們。」慕容從捏了捏慕容炎肉嘟嘟發臉蛋。
之後他看著她們:「你們下去吧。"
兩人如獲大赦,慌忙退出了明光宮。
「炎兒,你告訴父王,你娘親在做什麼。」慕容從問道。
慕容炎想了想:「跟往常一樣啊,沒什麼特別的,父王是跟我娘親吵架了嗎?」
「為什麼這麼問?」慕容從奇怪的問。
慕容炎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說:「因為昨夜,我娘親是跟我一起睡的。」
慕容從一愣:「原來如此,我們沒有吵架,只是在某些問題上有些分歧,過一段時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