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已經躺倒了一片人,可是還有很多人向他們湧來。
「殷離,我,我恐怕不行了!」江雲墨已經沒有一絲力氣了。
殷離拉起虛脫在地上的江雲墨:「說什麼廢話,難道你要死在這裡嗎?」
江雲墨看著殷離,比她好不了多少,青色的衣服上已經沾滿了鮮血,臉上也是。
「你說——你這是何苦跟著我?」江雲墨無奈的笑了笑,重新握緊短劍,怎麼的也不能坐以待斃不是?
正在他們決定決一死戰的時候,忽然從四面八方用來了她的那二十個野戰先鋒。野戰先鋒以一敵百,戰鬥力自然是很強的,更重要的是,經過一夜的戰鬥,他們都還在,有的只是輕傷而已。
「姑娘,你沒事吧?」一人扶起江雲墨。
江雲墨鬆了口氣:「我沒事,趕緊結束戰鬥,離開,王上的弓箭手已經要來了。」刀劍無眼,萬一把他們都射了怎麼辦?
「敵軍來了!敵軍來了!」就聽到敵軍有人喊道。江雲墨一看下面,是慕容從的隊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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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撤!」江雲墨看著敵軍已經開始倉皇準備迎戰,哪裡還顧得了他們。
一小隊人馬速戰速決,撤進了雪山中的松林里。
慕容從看著混戰的雙方,裡面沒有江雲墨的影子。他的心一沉,策馬飛奔,尋找江雲墨的影子。
而一片松林中,那20幾個先鋒看著江雲墨:「大人,現在我們怎麼辦?就此下山嗎?」
江雲墨呵著冷氣,她摸了摸腰間,走得太急,藥忘記帶了。
「這裡太冷,不宜久留,儘快下山。」江雲墨站起來說。
她看著一直不言語的殷離:「你呢?要跟我們一起下去嗎?」
殷離笑了笑:「江雲墨,你難道一點都不好奇嗎?」
「我好奇什麼?」江雲墨看著他。
殷離不再說話,自顧自的離開。
「殷離,他——現在——」江雲墨的手握了握拳頭,還是問了出來。
殷離回過身子看著江雲墨:「你離開了,他是一國之君,天下的霸主,自然還是要往前走的。」
江雲墨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金佳貴妃被封為了繼後。」殷離的聲音沒有多大變化。
江雲墨點點頭:「這樣啊!這樣很好。」
「江雲墨,你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子!」殷離丟下這句話,消失在茫茫的雪山里。
江雲墨笑了笑,或許是吧。
「大人,我們該走了。」有人來說。
江雲墨點點頭:「嗯!你們先下山,告訴卞開,帶人進來。我去接應王上。」說完用雪洗了洗自己手上的鮮血,把雪地里的短劍別在腰間。
雪地里一個身形瘦弱的人在權利奔跑著,慕容從看著那人,心頭一熱,策馬揚鞭朝那人飛奔而去。
「雲墨!」慕容從伸出手,喊了一聲。
江雲墨心領神會,伸出手握住慕容從的手。慕容從一個用力把江雲墨拉上了馬,緊緊的擁入懷中。
「沒事吧?」慕容從看著江雲墨臉上還有殘留的血跡。
江雲墨搖搖頭:「沒事!就是——有些累了。」
「那就好好休息吧。」慕容從緊緊的把江雲墨擁入懷中。
又經過了半個月的艱苦征戰,慕容從的軍隊長驅直入,大獲全勝。鎮北以北,終於全部納入了燕國的領土中去,城中守衛全部不戰而降,一夜之間,雪城易了主。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這個男人現在才開始,他已經逐漸的強大了起來,再也不用為他擔心了。
江雲墨坐在營帳外,看著滿天的大雪,地上的營帳里的燭火,如同點點繁星。這是在這裡的最後一天了,明日就要進城了,戰爭——終於要結束了。
慕容從把斗篷為江雲墨披上:「怎麼出來了,冷!小心著涼。」
江雲墨握了握慕容從的手:「慕容,我一直在想,如果天下沒有戰爭,那該有多好。」
「以後不會再有了,我們安安心心的過日子。」慕容從把江雲墨的手捂在懷裡。無論是穿再多,這雙手依舊是冰冷的。
一股暖意在江雲墨的心裡流淌:「慕容,我來這裡,就是希望以後我們都能好好的過日子,不再有戰爭。」
慕容從看著面前的篝火:「雲墨,我一直希望有一天,我們兩人之間不再有隔閡,我們也能如同普通夫妻那般生活,這也是我為之奮鬥的原因。」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慕容,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當然可以!」慕容從說。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天下霸主,請善待你的子民,做一個仁君。」江雲墨輕聲說。這裡的人受了太多的戰亂之苦,是該休養生息的時候了。
「嗯!我會的!」慕容從說。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她知道他和華離然之間最終會有一戰,無論是贏,她的心都不會好過的。
慕容從的軍隊就這麼進入了城中。這裡沒有四季,只有冬夏兩季,且冬季時間長,一入冬便是連綿的大雪,寒冷異常。
守城的人率先率眾部出城迎接勝利者。
江雲墨依舊穿著那身戎裝,英姿颯爽,她就跟在慕容從的身邊。雖然在鎮北已經是陽春三月,百花盛開,但是這裡卻還是冰天雪地,就連呵一口氣,眼前就白茫茫的一片。
城門打開,一襲紫金鎧甲的慕容從和江雲墨騎馬入城,雖然漫天大雪,且寒冷異常,但是城內依舊很熱鬧,人來人往。所有的百姓都退卻街道的兩旁,看著入城的燕國大軍。事實上,誰來統治他們並沒有多大關係,只要能夠讓他們安居樂業就夠了。
江雲墨坐在馬上,俯瞰下面的人,在人群之中,一個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慕容,慕容——那個人——」江雲墨喊著旁邊的慕容,指著人群中,一襲黑衣,蒙著面紗的女子,雖然看不見臉,可是她覺得很熟悉。
「怎麼了?」慕容從看著表情有些驚愕的江雲墨。
「那個是——好像是——慕容藍!」江雲墨看著那人穿過人群,快速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江雲墨慌忙下馬,也跑進了人群,所有人都奇怪的看著這個和統帥穿著一樣鎧甲的人,在人群中穿梭著,似乎在尋找什麼。
江雲墨四處看著,找著,只是再也找不到那個女子了。
「雲墨!」慕容從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江雲墨的跟前,他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慌張的看著慕容從:「慕容,真的是慕容藍,我肯定沒看錯。」她消失了這麼久,她甚至以為——
慕容從的臉色冷峻,看著江雲墨:「她既然要躲著,我們就不必再找了,總有一天她想通了就會出現了。」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慕容,她是你妹妹啊,難道你一點都不擔心嗎?」
「如果她眼裡有我這個哥哥,就不會跟著那個人離開。」慕容從嘆了口氣。
江雲墨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誰,便不再言語了。任何一個人只要跟華陵國的皇室的男人扯上關係,絕對沒有什麼好事。
安頓下來之後,江雲墨開始走街串巷,希望能夠尋找到慕容藍的身影。一路上她聽著沿街叫賣,竟然比江南小城還要熱鬧。一路走到城西,江雲墨站在城西的小山坡上,看著下面,就看到一人走了上來。
江雲墨心頭一熱,慌忙跑了下去:「慕容藍——」
她看的沒錯,果然是慕容藍。
慕容藍摘下面紗,看著江雲墨:「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依舊跟著我哥南征北戰,我以為你現在已經在華陵國的皇宮,做了華離然的皇后,一生無憂了呢。」
江雲墨勉強一笑:「一言難盡——」
「你真的忘了前塵過往了嗎?」慕容藍問道。
江雲墨點點頭:「嗯!忘了。」
慕容藍笑了笑:「但願如此吧,不過看我哥很幸福,想必是因為你吧,這就夠了。」
江雲墨看著慕容藍:「跟我回去吧,慕容他很擔心你。」
慕容藍搖搖頭:「我就不回去了,這次我來到這裡也是因緣巧合,只是沒想到是你們入城,如果我知道,我會在頭一天就離開了。」
「慕容藍,你這是何必呢?」江雲墨一聲嘆息。
慕容從重新戴上面紗:「好好跟我哥過日子,我哥——他是真的愛你。」
「嗯!」江雲墨點點頭。
慕容從離開了,沒有一絲留戀。江雲墨知道,她心裡依舊有道坎過不去,這需要她自己慢慢消化,誰也幫不了她。
江雲墨回到暫時安置的府邸看著慕容從:「慕容,我剛才見過慕容藍了,她——不願意回來。」
「嗯!」慕容從勉強一笑,看著江雲墨。
「我們什麼時候回去。」江雲墨又問。
慕容從想了想:「等城守來了,我們就回去。」城守是城裡最大的官,是從鎮北派來的。
江雲墨點點頭:「也好。」
慕容從奇怪的看著江雲墨:「怎麼了?有事?」看著心事重重的樣子。
江雲墨笑了笑:「沒事了,時候不早了,我有些累了,回去休息了。」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進了內屋,有些奇怪,剛要進去,就看到卞開進來了。
「王上,我有事稟報!」卞開匆匆忙忙。
江雲墨看著外面的天愈黑,雪卻是越下越大了。
「夫人,時候不早了,休息吧。」一個婢女過來輕聲說。
江雲墨點點頭:「嗯!睡了。把炭火加大一些吧,屋裡有些冷。」
婢女點點頭:「好!」
睡到半夜,迷迷糊糊之間,江雲墨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溫暖了一些,她朝著那一處溫暖靠了過去。
許久之後,她的手摸了又摸,才感覺到那處溫暖源是一個人。
睜開眼睛,就看到慕容從正看著她。
「很冷,是嗎?」慕容從撫摸著江雲墨的臉輕聲問。
慕容從把手抽出來,點點頭:「嗯!這裡冷得多了。」
慕容從笑了笑,把江雲墨的手放在自己溫暖的懷中,給她暖著。
「慕容,我的手很冷,會冰到你的。」江雲墨輕聲說。
慕容從不允許江雲墨把手抽出去,他看著江雲墨:「雲墨,如果你現在讓我離開,我現在就離開。」
江雲墨看著他:「我讓你走,你真的會走嗎?」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的臉:「不!」說完把江雲墨壓在身下,吻住她的唇。
厚重的帷帳中,溫度緩緩升高,江雲墨感覺手腳都回暖了很多。她感受著慕容從噴薄而出的熱情,就像是被困了許久的洪水猛獸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雲墨,你是我的。」情到深處,慕容從在江雲墨耳邊喃喃的說。
江雲墨此刻猶如煙花一樣,在慕容從的懷中炸裂開來,異常美麗。她身體裡的那一小塊,終於沉浸了湖底,再也沒有了聲響。此後華陵國的皇后真的死了,她現在徹底跟那個16歲在葡萄樹下遇到的那個少年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