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已有掌燈宮女過來掌燈了,江雲墨看著桌子上的晚膳,已經冷了。她嘆了口氣,看樣子是真的生氣了。
「姑娘,晚膳已經冷了,要不要奴婢吩咐人去熱一下。」一個掌事宮女走上前說。
江雲墨搖搖頭:「不必麻煩了,撤了吧,我也不餓。
掌事看著江雲墨有些為難:」姑娘,王上說了,每日三餐都是要看著姑娘吃完,王上稟報的。」
江雲墨笑看那掌事:「沒事的!如果王上怪罪下來,我來擔著,撤了吧。」
宮女沒有辦法,只好叫人把晚膳撤掉了。
「姑娘,天冷,您要睡嗎?」掌事問。
江雲墨搖搖頭:「我現在不困,我想出去走走。」
掌事有些為難的看著江雲墨:「姑娘,王上說了,姑娘身子不好,現在外面寒冷,不宜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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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墨嘆了口氣,無奈的看著掌事:「怎麼?在王上的眼裡,我已經是一個紙人了嗎?」
掌事一聽江雲墨的語氣有些不悅,慌忙跪下:「姑娘贖罪!」
江雲墨嘆了口氣:「我沒有怪你,你起來吧。我只是想出去走走而已。」
披上斗篷,拿著暖手,江雲墨走出紫雲宮,這裡的冬夜很長,也很寒冷,她以前從來不怕寒冷的,只是最近興許是身子太弱,所以很怕冷,每每入夜,手腳都是冰冷的。
「我去前面坐一會,你們都不要跟著了。」江雲墨對跟在後面的宮女說。
宮女們停住腳步,只有江雲墨一人走了過去。
不知道在那裡坐了多久,江雲墨感覺渾身顫抖,只是——該想明白的事情還沒有想明白。
忽然一個溫暖的懷抱從後面擁住了她,低沉的聲音從她頭響起:「怎麼坐在這裡了?讓我好找。」
江雲墨笑了笑:「嗯!這幾日都沒有出門,難的出門,所以就走的遠了一些。」
「對不起,前幾天是我太激動了。」慕容從低沉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江雲墨轉過身環住慕容從的腰,把臉埋在他的懷裡:「我不怪你。」她了解慕容從的患得患失,這都是她造成的。
「雲墨,以後我再也不與你生氣了,人生苦短!」他好不容易跟她在一起了,這就夠了,還要奢望什麼?奢望太多,或許失望越大。人心,是最難滿足了。
江雲墨抬起臉看著慕容從:「慕容,我既然決定留在這裡,就未想過再離開,除非——有一天,你厭倦了我。」
慕容吻了吻江雲墨冰冷的雙唇:「我們回去吧。」說完攔腰抱起江雲墨在眾人的矚目之下回了紫雲宮。
江雲墨的手腳都是冰冷的,慕容從把她攬入懷中,用自己的身體為她暖著。
「慕容,我的這個咳疾多虧了若雪,我想——」江雲墨有些不自在的看著慕容從。
慕容從皺了皺眉頭:「我會去看她的,你不要想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江雲墨看著他,點點頭:「也好!」
「時候不早了,睡吧。」慕容從幫江雲墨攏了攏被子,看著她說。
江雲墨暗自鬆了口氣:「嗯!」自從上次之後,慕容從再也沒有在紫雲宮留宿過,就算是留宿,也不會做越界之事。
第二日,慕容從一早陪江雲墨用過早膳,便來了若雪的宮內。
若雪受寵若驚的看著慕容從:「王上,您怎麼——」
慕容從看了一眼若雪:「看來你並不歡迎朕。」
若雪慌忙搖頭:「不!臣妾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王上突然到來,臣妾——沒有準備!」
慕容從看了一眼若雪:「朕知道,雲墨的咳疾多虧了你的藥,你救了雲墨,就等同於救了朕,所以想來問問你,想要什麼。」
若雪看著慕容從:「王上,臣妾——什麼都不想要。」
「什麼都不要?」慕容從走到若雪跟前看著她。
若雪看著慕容從:「王上,臣妾命人做了些點心,不知王上可否陪臣妾一起食用。」
慕容從看了一眼若雪:「朕還有政務要處理,就不吃了。」說完抬腳要離開宮殿。
若雪拉住慕容從的衣袖,哀求的看著他:「王上,我入宮五年有餘,這是您第二次來我宮中,難道就不能陪我用個早膳嗎?」
慕容從看著若雪拉住他的衣袖,不為所動:「若雪,你應該明白朕今日來,完全是因為雲墨感你的恩,朕知道她最怕虧欠別人的,所以我才來了。」
若雪含淚看著慕容從:「王上,難道你對臣妾,竟沒有意思眷戀嗎?既然如此,當時您為什麼要——」
慕容從冷眼看著若雪,那是因為在那一瞬間,他看到了江雲墨。
「王上,你是何其殘忍?你不僅把我圈禁在這宮中,甚至讓我的弟弟去給江雲墨去做護衛,王上,到底在您眼裡,我是什麼?」若雪癱坐在地上。
慕容從蹲下甚至,看著若雪,聲音低沉:「若雪,朕,從來沒有把你圈禁在這裡,是你自己把你自己圈禁了。司弘博,是朕的近衛,自然可以由朕調遣,這也是他願意的。還有,不要口口聲聲說他是你弟弟,他從來都不是你弟弟,所以不要在用這個捆綁住司弘博了,放了他。」
若雪震驚的看著慕容從,原來他什麼都知道,只是不說罷了。
慕容從離開,若雪癱坐在地上,看著慕容從遠去的背影,心如死灰。
慕容從出征,江雲墨在宮門口相送,她看著慕容從:「一定要記住之前你答應我的,不要衝在前面,要衝的時候,多想想我們。」
身著紫金盔甲,全副武裝的慕容把頭盔摘下,扔給安副官,貪戀的看著江雲墨,點點頭:「嗯!我記下了。」
「還有這個,你帶著。」江雲墨拿出那個連夜繡好的荷包,記在慕容從的腰帶上。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荷包,有些為難:「雲墨,這荷包上戰場,戴著不合適——」
「不行!要帶著!」江雲墨固執的看著他。
慕容從無奈的點點頭:「好!好!帶著!」
「還有,不要戀戰,見好就收,最好是何談。」江雲墨又說。
慕容從端詳著那荷包,笑了笑,這繡工依舊沒什麼長進。
「慕容,你有沒有聽我說?」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沒有回答,就著急了。
慕容從無奈的點點頭:「我聽到了,我只是看你這個荷包,這上面是?」
江雲墨臉一紅:「你就是要取笑我是嗎?這是並蒂蓮!」
「並蒂蓮,又是什麼東西,這看上去像兩株草!」慕容從忍住笑說。
「慕容從——」江雲墨皺了皺眉頭,這是存心的嗎?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有些懊惱的臉,笑了笑,一把拉過她,在萬眾矚目之下,吻住她的唇。
「慕容——很多人看著呢!」江雲墨羞紅了臉。
「噓!」慕容從抵著江雲墨的額頭,這一別不知道要多久才見,早知道這樣,就不與她置氣了。
江雲墨沉浸在慕容從狂風暴雨般的吻中。慕容從的吻那麼急切,讓她窒息。
「雲墨,等我回來,回來之後,誰也不會在把我們分開,你要天天黏在你身邊,我們還要生一堆的孩子——」慕容從喃喃的在江雲墨耳邊說。
江雲墨的手緊緊的捏著慕容從的斗篷,點點頭:「好!」
就算慕容從有千般不舍,但是他還是率軍出征了,雲墨看著他離開,跟他承諾一定會好好在宮中等他回來。
「炎兒,你看這是什麼?」春暖花開,江雲墨懷抱稚子看著院內的花樹,一抹嫣紅在樹上。
「姑娘,大皇子要午休了。」乳母走過來行禮說。
江雲墨點點頭,看著懷中粉雕玉琢的炎兒,笑了笑:「嗯!」這孩子已經快五個月了,眉眼之間,竟然越來越像那個人。
她撫摸著自己的胸口,那一塊一想到那個人的名字,就開始緊縮,難以呼吸。她只覺得喉嚨中一癢,便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姑娘,又咳了嗎?藥!」掌事慌忙把藥丸放在江雲墨的手中。
江雲墨把藥含在嘴裡,順了口氣:「王上已經走了三個月有餘了吧?」這三個月,傳書不斷的從前線傳來,均是保平安的。江雲墨知道,這是慕容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才日日傳書給她。
掌事點點頭:「是的,姑娘。」
「今日有傳書到嗎?」江雲墨問道。
掌事搖搖頭:「還沒,待會奴婢去問問張公公。」
江雲墨點點頭:「有勞了。」
用過午膳之後,江雲墨想著去看看炎兒是不是醒著,想去看看,路過明光宮的時候,就看到張公公匆匆出來,神色有些慌張。
「張公公,怎麼了」江雲墨上前看著他。
張公公一看是江雲墨:「姑娘來了。」
江雲墨聽到明光宮裡面有些嘈雜,皺了皺眉頭:「裡面怎麼了?」
自從慕容從御駕親征之後,派了兩個大臣監國,穩定後方,供應糧草,所以三個月了國事還是井然有序。
「姑娘,這——」張公公有些為難。
江雲墨看著張公公:「是慕容出了什麼事嗎?」
張公公嘆了口氣:「姑娘,不要為難奴婢了,奴婢真的不能說。」
江雲墨哪裡還站的住,闖進了明光宮,看著兩個在爭執不休的監國大臣。
兩位監國大臣看到突然闖進來的江雲墨,有些驚愕,但是他們對這位女子多有耳聞,所以也不敢怠慢。
「姑娘,您來了。」兩位監國大臣慌忙見禮。
江雲墨看著兩位監國大臣:「大人免禮吧,雲墨不敢當。只是我想知道慕容——不!王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兩位見過大人面面相覷,不敢說。
「都這個時候了,還不說嗎?」江雲墨有些心慌了。怪不得今日沒有傳書,她早該想到出事了。
「姑娘,前方戰報,戰事膠著,我軍陷入苦戰,王上更是深入敵軍之內——」一個監國大臣說。
「怎麼樣?」江雲墨的心都揪了起來。
另一位監國大臣嘆了口氣:「被圍困在了裡面,進退不得——」
江雲墨一聽監國大臣這麼說,頓時感到一陣眩暈。
「姑娘,眼下該怎麼辦呢?」張公公立馬扶住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監國大臣:「王上現在身在那裡?」都跟他千叮嚀萬囑咐,不要深入敵軍,不要以寡敵眾,不要身先士卒,怎麼就是不聽呢?
監國大臣看著地圖,指了一個地方:「就是這裡,這裡是延綿的雪山,裡面的環境極其惡劣,險象環生,所以想要大軍進去,實屬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