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今天我留下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他的臉甚至比這漫天的大雪天還要冷。她原本已經離開了,只是想了又想,她還是回來了。她眼睜睜的看著張公公送敏夫人離開之後才進來的。

  「慕容,我——」江雲墨看著慕容的臉,雖然對她說話的時候依舊是和之前沒有什麼變化,可是她知道,慕容在刻意跟她保持距離,他對她失望了。

  「雲墨,風雪太大,著涼了就不好了,我讓人送你回去吧。」慕容從把紫金斗篷披在江雲墨的身上,然後示意守在殿內的宮女。

  「姑娘,請——」宮女心領神會,走到江雲墨跟前輕聲說。

  江雲墨的眼淚狠狠的砸在地上,她看著背對著她的慕容從:「慕容,你——真的要我走嗎?」

  慕容從的臉色有些動容,他看著江雲墨單薄的身體,聲音低沉:「雲墨,你讓我怎麼辦?」

  江雲墨站在原地,背對著他:「慕容,你問我的這個問題,我也在問自己,我要怎麼辦?我在想,如果今天我留下來——」

  僅僅是這一句話,慕容從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悲痛,他上前一步,緊緊的抱住江雲墨,把她死死的抱住,幾乎要捏斷江雲墨的骨頭。

  「雲墨,你知道如果你留下來,會發生什麼嗎?」慕容從的聲音有些顫抖,呼出來的氣息噴灑在江雲墨的耳邊。

  江雲墨的心一點點的下沉,最終掉落進了無底的湖底:「嗯!我知道!」這是她欠慕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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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從內心的理智徹底崩塌,他扳過江雲墨的雙肩,與她面對面,他要確定,這個女人到底是不是江雲墨,是不是心甘情願。

  「慕容——」江雲墨抬起臉看著慕容從。

  「你們都退下——」慕容從的手撫摸著江雲墨的臉頰,沉聲對殿內的宮女太監說。

  所有人離開之後,偌大的殿上只剩下江雲墨和慕容從了,燈火通明的殿內,靜的可怕。

  「你確定嗎?」慕容從顫抖著聲音貪戀的看著江雲墨略微有些蒼白的臉。

  「嗯!」江雲墨看著慕容從。

  慕容從內心的那根弦還沒有斷,他捧起江雲墨的臉,吻住她的唇。他是那麼的迫不及待,恨不能把江雲墨吞進自己的肚子裡,讓她和自己融為一體。

  「雲墨,你——確定嗎?」慕容從喃喃的問道,他的喘息聲證明了他此刻正在崩潰的邊緣。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猩紅的雙眸,主動吻住他的唇,算是對他的回答。這輩子她認定了這個男人了,哪怕有一天死,她也要死在這裡。

  慕容從的最後一根弦終於崩斷了,他攔腰抱起江雲墨,把她抱緊明光宮的寢殿,把她放在床榻之上。

  「慕容——」江雲墨雖然不是未經人事,可是在那一刻她還是緊張了。

  明光宮的帷帳緩緩落下,偌大的宮中,迴響著男女的呢喃聲。外面的雪還在下著,送敏夫人回宮的張公公回來之後,緩緩的關上了宮門,站在宮門口,看著滿天飛雪。他笑了笑,明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日上三竿,江雲墨緩緩舒醒,昨日一夜,她幾乎沒有合眼,直到早上才被慕容從放過,,在他懷中緩緩睡去。

  「醒了?慕容看著她的臉,似有疲憊之意,不禁有些內疚,不應該這麼永無止盡的索取。

  江雲墨迎上慕容從熾烈的目光,臉一紅,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她跟慕容從的關係變的不一樣了。

  「慕容,我——」她的眼睛不知道該看向哪裡,手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慕容從把江雲墨緊緊的鎖在懷裡,在她耳邊喃喃的說:「雲墨,如果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江雲墨把臉埋在錦被之中:「我困了,還要再睡一會。」

  慕容從抿嘴一笑起身,對外面早已經等候的張公公說:「進來吧,為朕更衣,朕要上朝了。」

  張公公慌忙撩開外面的帷帳進來:「王上,宮女們已經在外面伺候了,現在——」

  「嗯,她還要再睡一會,睡醒了在進去伺候吧。」慕容從起身,撩開床榻之上的帷帳說。

  張公公點點頭:「奴婢遵旨。」

  「我去上朝了。」慕容從在江雲墨耳邊輕聲說。

  「嗯!」江雲墨繼續把錦被蒙在頭上,是因為她不想讓慕容從看到她現在這個狼狽的模樣。

  迷迷糊糊又睡著了,直到殿門被打開的聲音驚醒了她。她猛地坐起來,就看到立在兩側的一眾宮女,再看看外面,已經是夕陽西下了,她不禁有些吃驚,竟然睡了這麼久了嗎?

  「姑娘!」竟然是落落。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失蹤了許久的落落:「落落,我還以為你出宮了呢?你怎麼?」這麼久不見,似乎瘦了些。

  落落含淚看著江雲墨:「姑娘,奴婢——對不起你。」

  江雲墨奇怪的看著落落:「這話從何說起?」

  落落含淚看著江雲墨:「姑娘,您上次滑倒,早產,是奴婢所為——」

  江雲墨震驚的看著落落:「是你所為?落落,你——你為什麼這麼做?難道我虧待你了?」

  落落搖著頭:「姑娘,對不起,我-我是被逼的!」

  「是誰在逼你?」江雲墨看著落落。

  落落看著江雲墨,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說:「姑娘,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所以,我用這條命來抵給你,對不起。」說完她從懷裡拿出匕首,猛地朝胸口扎去,瞬間鮮血噴涌。

  江雲墨大驚失色,但是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來——來人那!」江雲墨用盡全力喊了一聲。

  宮外所有的人用盡明光宮,看見的卻是落落滿身是血,還有江雲墨的身上也滿是鮮血。她目光呆滯的看著湧進來的宮女太監:「她——她自殺了!為什麼!為什麼!」顯然被突然自殺的落落嚇到了,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之後一口鮮血吐在了地上。

  不久之後,慕容從匆匆前來,看著殿外的御醫,一臉愁容,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王上——姑娘這——」御醫一聲嘆息。

  「怎麼樣?又加重了嗎?」慕容從顫抖著聲音問。

  御醫嘆了口氣:「姑娘急火攻心,再加上之前的病症未痊癒,所以——」

  「用最好的藥,一定要醫好她。」慕容從扔下這句話朝殿內走去。

  殿內,他看著蜷縮在榻上的江雲墨,心中一疼,端起案上的藥,柔聲道:「雲墨,來,把藥喝了,御醫說你咳疾又犯了,一定要喝的。」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慕容,她就死在了我的跟前,我——我沒有救得了她,我本可以救她的,我沒有想到——」她內疚啊,她原本可以救她的,可是她大意了,她沒有想到——

  「雲墨,不是你的錯!你不要激動!」慕容從把顫抖著身體的江雲墨,聽著她的咳嗽聲,心如刀絞。

  好不容易江雲墨睡著了,慕容從走到外殿,看著還在等候的御醫:「跟朕說句實話吧,她的病到底能不能醫的好。」

  一眾御醫跪下:「王上,臣等必回盡全力醫治姑娘,只是姑娘還需放寬心才可。姑娘的病原本就是長期抑鬱所致,除非她放開心胸,要不然就算是華佗在世,也是束手無策啊。」

  慕容從皺了皺眉頭:「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嗎?」

  「微臣只能為姑娘開些固本培元的藥方,但是從此以後姑娘必須要安心養病,不能在勞神,也不能再受刺激。」

  「就先這麼做吧,這些話不要告訴她。」慕容從說。

  眾人叩首:「是!」

  冷宮之中若雪看著外面的雪夜, 她在這裡已經有一年有餘了,這一年她仿佛是一個被人遺忘的人。

  「姐姐,王上說了,有兩條路可以讓你選擇,第一出宮,第二回你原來的宮殿,姐姐——」司弘博看著若雪,輕聲說。

  若雪看著司弘博:「弘博,我出去還能做什麼?」

  「姐姐,你在這宮中還能做什麼?就算回到原來的宮殿,也是形如冷宮,出去之後,最起碼能夠過自由自在的日子,難道不好嗎?」司弘博輕聲說。何必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浪費這一生呢,不值得。

  若雪看著外面:「弘博,我十六歲入宮,今年,我已年過二十,我早已經沒有了退路,就算是守著那個冰冷的宮殿,我也要守在那裡。」

  司弘博嘆了口氣:「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只能隨你了,走吧,我帶你出去吧,宮殿都給你打掃好了。」

  「王上呢?」若雪問。

  司弘博皺了皺眉頭:「王上在準備御駕親征!」只是江雲墨忽然病倒,不知道能不能如期出征。

  若雪看著司弘博:「她呢?也要一起去嗎?」一直以來,只要是出征,江雲墨都會在慕容從的身邊,這次也不列外吧?

  「這個暫時還不清楚,現在皇子尚在襁褓之中,應該還是要細細思量的。」司弘博說。

  若雪點點頭,對啊,她怎麼忘記了他們已經有了個孩子了,既然是如此,為什麼還沒有給封位呢?這似乎恨不符合慕容從的作風。

  「今夜就好好休息吧,不要多想了。」司弘博送若雪入宮殿看著她說。

  「弘博,你也會去,是嗎?」若雪忽然問道。

  司弘博點點頭:「嗯!我是王上的御前侍衛,勢必要去的。」

  若雪目光閃了閃:「弘博,注意安全。」他們自小相依為命,她入宮,他也入宮。

  司弘博看著若雪:「他們死的時候讓我好好照顧你,我沒有做到。」

  若雪笑了笑,看著司弘博高大的身影:「不!你做到了,原本應該是我照顧你的,是我沒有做到。」

  司弘博笑了笑:「好了,不要多想了,睡吧。」

  紫雲宮,慕容從還坐在床榻前,看著已經睡著的江雲墨,即使在睡夢中,她偶爾還咳著。

  「王上,時候不早了,該歇息了。」張公公進殿輕聲提醒著。就算這麼一夜一夜的看著,也不能把江雲墨看好了,而且還只能垮了自己的身子。

  慕容從看了一眼張公公:「都退下吧,朕在這裡就行了。」

  張公公嘆了口氣:「王上,您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還是去休息吧,姑娘這裡有奴婢們看著,所以——」

  「都下去吧。」慕容從擺擺手說。江雲墨纏綿病榻,他有怎麼能睡的安穩?

  張公公見慕容從執意如此,也只好帶著所有紫雲宮的宮女太監離開了。紫雲宮中只剩下了睡著的江雲墨,和守在江雲墨床榻前的慕容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