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意外之禍

  敏夫人目光流轉,抬起蔥白一般的手,握住江雲墨的手,打量著她:「不得不說,姑娘,還真是天生麗質,不過似乎弱了一些。還是要好好保重身體才是啊。前幾日聽說姑娘的紫雲宮出事了,不知道姑娘可有大礙?」言語之間甚是關切。

  江雲墨笑了笑:「有勞敏夫人掛懷了,我已無礙。」

  「如此甚好。」敏夫人笑了笑點點頭,打量著江雲墨,到不是一個鋒芒畢露的女子,雖然懷有王上的孩子,卻不恃寵而驕,看樣子王上鍾情於她是有理由的。

  「聽聞姑娘與我們王上認識許久了,是嗎?」玲美人笑著問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玲美人,知道她是在刻意為難自己,但是依舊不動聲色:「回美人的話,確實是如此,我跟王上是舊識。」

  「姑娘,時候不早了,您身體不好,咱們還是回去吧。」說話的是落落。

  敏夫人揚了揚眉毛看著落落,忽然臉色一變呵斥道:「主子說話,有你下人什麼事,張嘴!」

  落落撲通跪下,看著敏夫人:「夫人饒命啊,實在是姑娘體弱,萬一一個好歹——王上怪罪下來,奴婢一樣擔待不起啊,還請夫人見諒。」

  江雲墨冷眼看著敏夫人:「夫人,落落年紀小,多有得罪,還請夫人看在王上的面子上饒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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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敏夫人笑看江雲墨:「姑娘這話,可就是說錯了,與其說是看在王上的面子上,倒不如說是看在姑娘的面子上。姑娘現在可是王上的心頭肉啊。」

  江雲墨看著敏夫人,這是存心找茬啊。

  「王上駕到!」正在情況僵持不下的時候,忽然聽見張公公高呼一聲。

  敏夫人和玲美人一聽,慌忙跪下:「臣妾給王上請安。」

  慕容從壓根就沒有看到跪在地上的二人,他看著江雲墨:「怎麼來了這裡?」

  江雲墨笑了笑:「宮裡有些悶,所以出來走走。」

  慕容從看著旁邊兩位,壓根就沒有想起來她們是誰。

  「王上,臣妾敏夫人。」

  「王上臣妾玲美人。」

  兩人自報家門。

  慕容從淡漠的點點頭:「嗯!」

  江雲墨感到這氣氛似乎有些尷尬,隨後邊對落落說:「落落要不我們回去吧。」

  「我陪你一起回去。」慕容從說。

  江雲墨笑了笑:「沒事,我一個人可以回去。」事實上她是不願意在這後宮之中樹敵,顯然這兩位才是宮中的正主,說到底她只不過是一個空降兵罷了。

  慕容從皺了皺眉頭,這是明顯的推脫嗎?

  「落落,我們走吧。」江雲墨笑了笑,故作輕鬆的說。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離開的背影,似乎有些孤獨,心中沒有來由的煩躁,他看著敏夫人和玲美人,顯然是這兩個女人說了些什麼。

  「沒事了,你們都退下吧。」慕容從皺了皺眉頭。這兩人他都沒有什麼印象。

  敏夫人看著慕容從,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男人啊,現在這麼近了看,更讓她挪不開眼了。

  「王上,臣妾——」敏夫人含羞的看著慕容從。

  「回吧。」慕容從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留戀。

  敏夫人鬱悶的看著慕容從的身影,難道她的美他都看不見嗎?

  「姐姐,您也別白費心機了,想我們進宮這些年,我們可曾見過一次王上。王上當年寵幸了一次若雪那個小丫頭,還不是之後就像被打入冷宮一樣,不曾問津,現在好了,真的被打入冷宮了。」玲美人含笑說。

  敏夫人奇怪的看著玲美人:「妹妹,你說這也是夠奇怪的,這若雪怎麼就這麼大的膽子,竟然敢下毒謀害皇子,這不是找死嗎?」

  玲美人嘆了口氣:「誰說不是呢,現在好了,被打入冷宮了。但是這件事情也不能怪若雪——」

  「這話怎麼說?」敏夫人看著玲美人慾言又止的樣子,有些好奇了。

  玲美人在敏夫人耳邊耳語幾句,敏夫人驚愕的看著玲美人:「此話當真?」

  玲美人點點頭:「是一個奴婢路過紫雲宮的時候無意間偷聽來的,恐怕是十之八九是真的。」

  敏夫人笑了笑:「這倒是有意思了,懷著別人的孩子,竟然想做燕國的王妃?誰給她的膽子,那王上知道嗎?」

  玲美人笑了笑:「應該是知道的吧。」

  敏夫人一聽更加吃驚了,到底這個江雲墨有什麼過人之處,竟然讓她們的王上如此留戀。

  「看樣子我們要做點什麼了。」敏夫人冷笑一聲,怎麼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在這後宮之中?簡直是太荒唐了。

  「姐姐要怎麼做?」玲美人看著敏夫人奇怪的問。

  敏夫人笑了笑:「我自有辦法。」

  她再怎麼不受寵,她爹也是當朝的丞相,聯名上奏倒是可以的,就不信弄不下一個江雲墨。

  「姐姐,我還是勸你不要輕舉妄動,畢竟現在這個江雲墨可是王上心尖尖上的人,你看看若雪,那就是下場。」玲美人含笑說。

  若雪身處冷宮,對於外面的事情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知道有人在栽贓陷害她,但是她始終想不到是誰?她到底得罪了誰。

  沒想到在冷宮的第三天,她迎來了一個最沒想到的人,便是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若雪,只是三天而已,竟然已經這麼憔悴了,這冷宮似乎比外面還要冷上幾分。

  「你來這裡做什麼?」若雪清冷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她:「你以為我是來落井下石的嗎?在你看來我竟是這樣的人嗎?」

  「那不然你是來做什麼的?不就是來看看我有多狼狽的嗎?」若雪奇怪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她:「我想起來你是誰了?」她這些天一直在想,這個若雪為什麼會對她有這麼大的敵意,難道僅僅是因為爭寵嗎?她想了又想,終於想到了。

  「當時燕國還沒有在這裡建都,我曾經建了一個孤兒所,裡面收養了一批的孤兒,我記得期間有一個孩子,繡花繡的特別好,我送給慕容的那個護身符,就是那個孩子教給我的——」江雲墨看著若雪說。

  若雪的眼神閃了閃,沒有說話。

  江雲墨看著她繼續說:「只是當時我不知道,現在想想,你應該是從那個時候就開始喜歡慕容了吧。」

  若雪看著江雲墨:「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江雲墨笑了笑:「原來是真的,我竟然才想到。」

  「江雲墨,我對你從來都沒有敵意,只是你的存在讓王上不能安心的做一個帝王,他所有的果斷在遇到你之後都變成了優柔寡斷,你在這裡,他無法安心政事,你只會害了他。」若雪的眼淚掉了下來。

  江雲墨看著若雪:「我跟慕容的感情,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也許你會覺得我很自私,可是——我已經決定做他的王妃了。」

  「是因為你懷了他的孩子,是嗎?」若雪心如死灰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點點頭,眼神無比堅定:「是!」

  「江雲墨,你真是好手段,我自認比不上你。你知道當初我唯一一次被寵幸的時候,他擁著我,喊得卻是你的名字,你知道嗎?我心如刀割,可是即便是如此,我依舊不介意,只是後來就連我當替身的權利他也剝奪了。江雲墨,當初既然你已經選擇離開了,你為什麼還要回來?你明明不愛他,為什麼還要給他希望。」若雪控訴著江雲墨。

  江雲墨顫抖著身體看著若雪,不是因為若雪的憤怒,而是因為她的一針見血。所有人都看出來了,她不愛慕容,那麼慕容看出來了嗎?他肯定也是心知肚明吧,他只是不說罷了。

  「如果你真的不愛他,就放過他吧,好嗎?」若雪拉著江雲墨的袖子,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江雲墨絕望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若雪:「若雪,我——我——」現在放手還來得及嗎?

  「我不想看著我愛的人,為了得到一個不愛他的人的心,一生痛苦。」若雪抬起臉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若雪,她是真的愛慕容。

  回到紫雲宮,江雲墨感覺所有的力氣都被掏空了。

  「姑娘,王上來了。」許久之後落落輕聲說。

  江雲墨回過神來看著慕容從,勉強笑了笑:「慕容,你來了。」

  「在想什麼?」慕容從坐在江雲墨跟前看著她問道。

  江雲墨看著窗外的那顆紫藤,笑了笑:「我在想,這棵紫藤可以在這百年,人呢?不過匆匆數十年,執著於一件事情或者一個人真的值得嗎?」

  慕容從看著江雲墨,臉色一沉:「雲墨,你想說什麼?」

  江雲墨收回目光,看著慕容從:「慕容,我的決定——是不是太自私了,對你。」

  慕容從忽然周身被凜冽的氣息所環繞,他握著江雲墨的手的力度明顯重了:「你後悔了?」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握著自己的手,有些顫抖:「慕容,我只是覺得,如果我死了,一定會下地獄的。」

  在她抬頭的那一瞬間,慕容從忽然俯下身子,吻住江雲墨的唇。一記長吻過後,慕容從在江雲墨耳邊喃喃的說:「雲墨,如果要下地獄,我們一起去,我陪著你,但是現在乃至之後的幾十年,你陪著我,好嗎?」

  江雲墨把臉埋在慕容從的懷中,聲音顫抖:「慕容,我何德何能——」

  「雲墨,好好的把孩子生下來,我會視他如己出。」慕容從撫摸著江雲墨的臉說。

  江雲墨看著慕容從:「慕容,我想——」

  「想都別想!我不准!」慕容從打斷了江雲墨的話。她想離開,但是他不許。

  轉眼五個月過去了,鎮北的冬天來的特別早,江雲墨看著外面大雪紛飛。

  「姑娘,您還是進來吧,外面太冷了。」落落看著站在門口的江雲墨說,說著把捂手遞給江雲墨。

  江雲墨的手冰冷的。之前從來不會有這種症狀的,但是今年的冬天對於她來說確實刺骨的寒冷,難以承受。雖然慕容從已經在這的紫雲宮燃了好多炭,但是依舊感覺很冷。

  「王上呢?還在明光宮嗎?」江雲墨問。

  落落點點頭:「嗯!還在,姑娘要去嗎?」

  「估計處理政事連晚飯都沒吃吧,我們去看看吧。」江雲墨說。

  落落點點頭:「那我給姑娘披上披風再去吧。」

  江雲墨點點頭。

  主僕二人走出宮外,江雲墨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所以走的很是緩慢,宮門有一個很高的門檻,江雲墨扶著落落剛把腳踏出去,意外就發生了。

  她只覺得腳底一滑,江雲墨甚至沒有來得及抓住身邊的落落,就跌倒在了地上。按理說地上是厚厚的雪,就算是跌倒了,也不會摔的很重,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當江雲墨跌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她感覺到地上很硬,很滑。

  「姑娘,姑娘!」耳邊傳來落落的哭喊聲。但是江雲墨除了痛,說不出一句話,她感覺渾身都痛,但是最疼的是肚子。

  「落落,落落,快!快去傳御醫——」江雲墨躺在雪地里,捂著肚子。她感覺下面熱乎乎的,有咕咕的水流出來了。

  落落看著江雲墨的褲子上,已經被鮮血染上了,嚇得跌坐在地上,對著門口的守門太監:「快!快去請御醫,快去叫王上,姑娘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