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墨看著天空上盤旋的雄鷹,她這輩子最羨慕的就是雄鷹,能夠在廣闊的天空無憂無慮的盤旋,只是她有太多的束縛,讓她的身體變重了,根本起飛不了。
直到雨滴落在她的肩頭,江雲墨仰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看樣子有一場大雨要下。有一絲清冷,江雲墨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朝院子裡走去。她的心底到底是誰,這個答案是無解。
新哥看著江雲墨進去,跑了上去看著她:「姐,這個給你。」
江雲墨看著新哥遞過來的東西,是糖果。她笑了笑:「我不吃甜食。」
新哥有些失望的看著她:「哦!我還以為你喜歡呢。這是那丫頭給我的,說是她爹從別國帶回來的。」
江雲墨笑了笑:「竟然還是進口的了,嘗嘗也無妨。」說完拿起一顆糖放在嘴中,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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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好不好吃?你如果喜歡,我趕明多要幾個,不過那丫頭太小氣,只是幾個都不給。」新哥皺了皺眉頭埋怨到。
江雲墨無語的看著新哥:「綠柏多好啊,別老是說人家不好,人家可從來都是想著你的。」
「你是不是要走了?」親哥問道。
江雲墨一愣:「沒有啊。」
「我看你在外面站了很久,肯定是在想著要去哪裡吧?待在這裡不好嗎?」新哥奇怪的問。
江雲墨點點頭:「好是好,但是始終是客人。」遲季塵對她很好,可是始終待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畢竟她身份有些尷尬,雖然遲季塵不說她也知道。多少朝中大臣都在諫言,要他們的王把她送回華凌國。因為害怕華凌國的報復,畢竟他們的君主搶的是人家的皇后。如果真的要打仗,恐怕遲國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了,根本就不是華離然的對手。
只是時隔三個月過去了,華離然並沒有派一兵一卒前來,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這讓遲國朝野上下的人都有些奇怪。只是看著他們的君主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就只好什麼都不問了。
再加上江雲墨並沒有住在皇宮之中,所以所有的人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眼不見為淨了。誰讓他們的君主在乎呢,難道把他們君主在乎的女人趕出遲國嗎?到時候這位新皇估計要鬧翻整個朝野上下吧,想想代價太大,還是算了。
「街上有燈會,我們一起去看吧。」新哥忽然說。
「現在嗎?」江雲墨有些不確定的看著外面,看樣子是要下雨了,說不定還沒到,就會淋成落湯雞的。
新哥點點頭:「放心吧,遲國少雨,不會下的。」
聽到新哥這麼說,江雲墨想了想,點點頭:「也好,走吧。」
街上張燈結彩,甚至比過年的氣氛還足。街道的兩旁各式各樣的燈恍若白晝。江雲墨看著一個馬燈笑了笑,來到這個時空,第一個燈會——
「姐,你在看什麼?」新哥奇怪的看著江雲墨在一個馬燈跟前駐足。
江雲墨回過神來,搖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這燈挺別致。」
街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不僅有賣燈的,還有賣吃的,買玩的,賣胭脂水粉的,什麼都有。江雲墨看著三五成群的女子圍在胭脂水粉攤上買東西,笑了笑,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因為是燈會,所以平日裡不怎麼出門的官家小姐也都紛紛出府了,三五成群圍著花燈觀賞。有的燈上還有燈謎,一時間吸引了一群的才子佳人前來解謎。遲國確實跟常年戰亂的燕國和華凌國有所不同,這裡的人更像是江南水鄉,靜謐,溫柔。
新哥看著江雲墨,撇撇嘴:「姐,人家都穿的綾羅綢緞,戴的是珠光寶氣,再看看你,這一身像是去弔孝,還有這頭上,什麼都沒有。」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新哥,拍了一下他的腦袋:「臭小子,現在開始嫌棄我了。也不知道是誰說的,長大之後要娶我呢。」
新哥撓撓頭:「你長的丑,和我要娶你這個不衝突啊。」
「臭小子,排隊吧。」江雲墨多天以來陰霾的心情好了很多。
「排隊就排隊,反正我還年輕,等的起。」新哥的脾氣格外的擰,讓江雲墨無可奈何。
街的盡頭突然燃起了煙火,火樹銀花,很是好看,吸引了大批的看客,江雲墨看著那煙火,五顏六色。她遠遠的站在那裡看著人群,想要融進去,卻被推的老遠。
江雲墨嘆了口氣,她不接觸人群已經好久了,久到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過平常人的生活。
如果當初她沒有鬼迷了心竅,一定要和華凌國的七皇子糾纏不清,或許就沒有後來那麼多糟心的事情了。如果當初不是她跟的緊,一定要遵循自己的心,或許她還能過一過這普通人的生活。最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在哪都是客。江雲墨走走停停,走到了一座廟跟前,這說是一個廟,事實上類似於一個神龕,只有一個觀音菩薩在那裡,接受著香火,其他一概沒有,旁邊還有一棵樹,樹上懸掛了很多的紅綢,類似於現在的許願樹,花一文錢買一個寫有願望的紅綢,然後掛在樹上,希望自己的願望可以實現。
江雲墨看了看上面的願望,五花八門,什麼都有,有求子的,有求姻緣的,還有求功名的。
「姑娘,要許願嗎?」一個人看著江雲墨在這神龕之前站了很久,就奇怪的問。
江雲墨看了看那人,應該這些紅綢上的字都是出自他的手了。她笑了笑:「不了——」如果許的願能夠成真的話,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那麼多痴男怨女了。
來到這個時空將近七年,依舊是孑然一身,甚至比之前還要狼狽。
「姑娘,是許姻緣還是許前程?」那人又問。
江雲墨看了看紅綢,笑了笑:「隨便吧。」因為無論是什麼都是不可能會得償所願的。
那人看著江雲墨:「姑娘這面相,可謂是人中龍鳳啊,如果是許姻緣,恐怕這世上能接住這姻緣之人寥寥無幾啊。」
江雲墨笑了笑:「是嗎?還有人曾經說我是天煞孤星,註定一輩子孤獨終老呢。」
那人笑了笑:「這話倒是不錯。」
興許是煙火看完了,新哥好不容易找到江雲墨:「姐,你怎麼在這裡?我們走吧,我餓了,去吃點小吃。」
江雲墨看著滿樹的紅綢,希望他們的願望都能成真吧。自己的——還是算了吧。
街上恢復了剛才的熱鬧,新哥到底是個孩子,只是一會,手裡便拿著各式各樣的小吃。
「姐,你不吃嗎?」新哥說著把吃食往江雲墨手中塞。
江雲墨搖搖頭:「我不吃,你吃吧。」
旁邊有賣首飾的攤位,江雲墨看了看,都是些頭飾之類的,不是她喜歡的。
「姑娘,要買首飾嗎?」攤主看著江雲墨問道。
江雲墨抬起頭,抱歉的搖頭:「不好意思,不買。」
正當她要抬腿離開的時候,卻看到眾多首飾之間,有一枚簪子。江雲墨愕然,拿起那枚簪子,有些失神了。顯然這個簪子並不是她賣掉的那根,只是略微相似罷了。
江雲墨心中嘆了口氣,攤主奇怪的看著她:「姑娘,要買嗎?」
江雲墨回過神來,沉吟片刻:「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買下這根簪子,不是有多喜歡,只是——似曾相識。
「姐,咱們往前走吧。」新哥拉著江雲墨的胳膊。江雲墨慌忙付了錢,把簪子放入懷中跟著新哥一直往前走。
原來前面是護城河,護城河的中央有一艘大的花船,船上站著的是城中一些平日裡都不怎麼出門的達官貴人家的公子小姐,他們正在放花燈,祈求平安順遂。
「姐,我們也放一個吧。」新哥興致勃勃的說。
江雲墨有些窘迫:「我——我不知道要放花燈,所以,我沒準備。」
新哥拿出一個花燈:「幸好我準備了,所以說,你這一路上到底在幹嗎?一直在走神,要不是我一直跟著你,真怕你摸不到回家的路,給你。」
江雲墨看著新哥遞過來的花燈:「你——你有心了。」
她竟然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給教訓了。
「這個給你。」新哥把一盞燈遞給江雲墨。
江雲墨接過那盞燈,有些為難的看著新哥:「新哥,我能不去嗎?」她確實不喜歡湊熱鬧,那麼多人圍繞著岸邊放花燈,到底有什麼意義?再說了許了願望也不一定能實現,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明明周圍都是熱鬧非凡,可是她怎麼也高興不起來。她把那盞花燈放在護城河裡,看著它一點點的飄遠,送了一口氣,最起碼沒有沉下去。
她看著花燈在河中央還是好好的,漸漸鬆了口氣,站起來準備離開。抬眼看了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她整個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樣,四周再也沒有了聲音,一片寂然。
司弘博還是如同以往一樣,懷裡抱著劍,站在人群里看著略顯得狼狽的江雲墨,一言不發。
江雲墨的腿都在顫抖,她踉踉蹌蹌的撥開人群朝司弘博跑過去:「你,你怎麼在這裡?是慕容出了什麼事嗎?」
她的關心真切不加掩飾。
司弘博看著她:「既然這麼擔心,為什麼不自己回去看看呢?」
江雲墨看著他,嘴唇顫抖,但是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
三個月前,遲季塵的人馬救了她,華離然看著她說:「雲墨,這個世界上你的歸宿只有我,無論你去哪裡,都是我發動戰爭的理由。」
她知道華離然是認真的,所以她怕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江雲墨看著司弘博問道。
司弘博笑了笑:「想找到你並不難,你忘了,我是一等一的追蹤高手了嗎?」
江雲墨笑了笑,是啊,她怎麼能忘了,當年她逃走,也是被司弘博找到的。
「不要告訴慕容我在這裡。」江雲墨看著司弘博說。
司弘博看著江雲墨:「好。」
新哥有些戒備的看著忽然出現的司弘博:「你是誰?」這個傢伙又高又帥,拿著一把劍,看樣子還是一名高手,如果是自己的競爭對手,自己看樣子是贏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