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無法癒合

  江雲墨看著新哥,笑了笑:「他叫司弘博,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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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朋友?」新哥奇怪的打量著司弘博。

  司弘博看了一眼對自己有些敵意的新哥,看樣子江雲墨不是一個人,他也就放心了。

  三人結伴離開花燈會,回到江雲墨的住處。

  司弘博打量著這裡的環境,開口道:「你這幾個月就是藏在這裡的,確實是一個很好的地方。」

  江雲墨看著司弘博:「慕容——他怎麼樣了?」

  司弘博看著江雲墨:「還好,雲墨,你明明知道他對你是怎樣的感情,為什麼要離開呢?」

  江雲墨輕嘆一聲:「司弘博,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從慕容認識我之後,我似乎一直都是他的麻煩,從來沒有給他帶來過一點好事,這次戰爭也是因為我,所以我——」

  「所以你就逃跑了,沒出息。」司弘博一點不給江雲墨留面子。

  江雲墨有些尷尬的看著司弘博,對!自己確實是沒出息。如果可以選擇,她情願選擇街上那些大家閨秀的生活,天天繡繡花,逛逛街,合適的年紀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給自己的丈夫,合適的年紀生孩子,然後這麼波瀾不驚的過一生,也是挺好的。

  「你難道要一直躲在這裡嗎?不問世事,一直這麼過嗎?」司弘博看著江雲墨認真的說。

  江雲墨看著他:「司弘博無論哪裡,都不是我該待著的地方,我原本就不屬於這裡。」

  如果可以,她情願現在就回去,她情願繼續做那個冷血無情的特工,因為這個的生活比那裡艱難一百倍。她被夾在兩個人中間,掙脫不了也逃不開。

  那一夜她睡的格外的早,也睡的極為不踏實,陷入一個有一個的夢魘,難以自拔。她想睜開眼睛,從夢魘中逃脫,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她甚至聽得到有人在遠處呼喊她的名字:雲墨——雲墨——但是卻始終看不到人,因為她的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到。她整個人都處在一片混沌中。

  突然一把冷箭,嗖的一聲向她射來,她來不及躲閃,用身體硬生生的接了那一箭。那疼痛是痛徹心扉的,讓她呼吸都困難。

  「你——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我?」江雲墨抬起頭,看著居高臨下看著她的華離然。曾經那麼愛的人要殺她,這是她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痛。

  這是在夢中華離然再也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江雲墨緩緩的睜開眼睛,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冰涼。

  「做噩夢了?」是遲季塵。他來了很久了,只是看到江雲墨一直沉浸在夢魘之中,又叫不醒。

  江雲墨在床榻上坐起身,看著遲季塵:「你怎麼來了?在這個時候?」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一般這個時候遲季塵是不會來的。

  遲季塵看著江雲墨:「我聽說有人來找你了,所以不放心來看看。」

  江雲墨知道遲季塵說的是誰:「嗯!不過他又離開了,季塵,我可能——要走了。」

  在看到司弘博的那一刻她就知道這個地方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無論是慕容或者是華離然任何一方找到她,她的生活無論還是整個遲國的國運,都會被打亂。

  「你要去哪裡?會燕國嗎?」遲季塵問道。

  江雲墨搖搖頭:「我要回華凌國。」

  遲季塵大吃一驚:「雲墨,你瘋了嗎?回那裡做什麼?難道你不怕——」

  江雲墨看著遲季塵:「季塵,難道我要這麼躲著他一輩子嗎?我不想這麼生活了。好歹我是鎮國將軍府的人,怎麼能遇到事情就躲著呢?」

  「回去之後你又能怎麼樣?難道你要進宮刺殺他嗎?」遲季塵無奈的看著江雲墨。

  江雲墨看著他:「季塵,那裡還有我未了的事情,等我了結了那些事情,才能得到真正的釋懷吧。」

  遲季塵看著江雲墨,他知道自己勸服不了她:「雲墨,不要悄無聲息的離開,如果你要離開一定要告訴我一聲,也不枉我救你一場。」

  江雲墨笑了笑:「這個是自然的。季塵,你一定要當好這個皇帝,做一個明君,受天下人愛戴,如果你要做一個昏君,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遲季塵無奈的看著江雲墨:「你哪裡看到我是一個昏君了,你放心吧,我一定是一個千古明君,在我們遲國,人人有飯吃,人人有衣穿,安居樂業。所以如果有一天,你結束了那邊的事情,而人家燕國又不收留你的時候,你就儘管來好了,我一定會收留你的。」

  沒想到江雲墨要離開,反對的最激烈的竟然是新哥,他說什麼都不讓江雲墨離開。

  江雲墨無奈的看著鬧彆扭的新哥:「新哥,我只是有些事情暫時離開而已,還有,你也要進宮去謀個差使了,總不能一直這麼閒散。」

  新哥看著江雲墨:「說到底還不是閒我礙事,你是不是要跟昨天來的那個人走?」

  「我可沒這麼想,你還笑,再說了,你真的走了,綠柏怎麼辦?人家可是一顆心都在你這裡的,萬一回頭找不到你——」江雲墨摸摸新哥的腦袋安慰他。

  新哥彆扭的推開江雲墨的手:「我不是小孩了。」

  華凌國的皇宮,養心殿,殿門吱呀一聲開了,進來的是小李子。

  「皇上——」小李子戰戰兢兢的看著已是深夜還沒有歇息的華離然,輕輕喊了一聲。

  華離然抬起雙眼,看著進來的小李子,雙眸如同深夜的寒星一樣,發出凜冽的光。

  「何事?」華離然把書放在案上看著小李子。

  「派出去的人來信了。」小李子把一封信小心翼翼的放在案上。

  華離然拿過案上的信拆開看了看,嘴角流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終於還是要離開了嗎?他以為她會一直藏在那裡呢?

  「皇上,時候不早了——」小李子小心翼翼的把信收起來說。

  華離然拿起案上的酒杯,看了看杯中的酒,這已經是第幾杯了?他已經記不清了,只覺得有些微醺,書上的字早就看不清楚了。

  小李子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走出殿外,看著手裡端著夜宵的宮女。

  宮女看著小李子:「公公,要端進去嗎?」

  小李子點點頭:「嗯,隨我進來吧。」

  一連三個月,天天如此,喝酒熬夜,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在深夜時分命御膳房熬一碗固本培元的參湯端進來,除此之外做不了什麼事。戰場上的事情他也是聽了個大概,只知道這次之後,帝後之間的裂痕更加嚴重了,恐怕——

  「皇上,參湯已經好了,是御膳房在火上煒了好幾個時辰的,您喝點吧。」小李子輕聲說。

  華離然看著宮女端在手裡參湯,放下酒杯:「端上來吧。」

  小李子一聽慌忙說:「快端上去。」之前都是一碗參湯哪怕是放到天亮都一下未動。

  許久之後,華離然抬眼看著小李子:「明日一早命人把京郊的別院收拾出來。」

  小李子奇怪的看著華離然:「皇上,那個別院,已經荒廢了許久了,是有什麼人要去住嗎?要按照什麼樣的標準來布置呢?」

  華離然看著小李子:「嗯!很快就會有人住進去了。」

  小李子的心一顫,看著華離然的眼神,他終於知道那個即將要住進去的人是誰了。看樣子平靜的京都又將不再平靜了。

  江雲墨和司弘博離開了遲國,他們一路疾行,終於在一個月之後來到了靖州城下。

  「今晚我們只能在城外找個地方先住下了,等明天城門開了我們再進去。」司弘博看著緊閉的城門說。

  江雲墨點點頭:「也好。我知道這城外不遠處有一個地方可以暫住,我們去那裡吧。」江雲墨說的那個地方是一個寺廟,不過近年來,那個寺廟被廢棄了,現在裡面儲存的最多的是無人認領的屍體。

  司弘博環顧寺廟,有些奇怪的看著江雲墨:「之前你不是華凌國的皇后嗎?怎麼會知道這個地方?」

  「嗯!來過一次。」江雲墨把包袱放在滿是灰塵的桌子上,一般人應該都不會來這個地方吧,所以這裡才會越發的荒涼。裡面依舊是無人認領的棺材。

  只是令他們感到意外的是,裡面竟然還有人,看樣子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但是卻不是流浪漢。

  「哎呦,沒想到這麼晚了這裡竟然還有人呢。」那位老人看著江雲墨和司弘博,有些驚愕。

  江雲墨慌忙站起身:「不好意思了,大爺,我們途徑此地,錯過了進城的時間,所以暫住在這裡。」

  老大爺看著江雲墨:「這個地方又不是老朽的,姑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江雲墨看著那老者,這麼晚了,對進來的人竟然一點都不驚慌,看樣子絕非一般之人,只是會是誰呢?她確定自己不認識。


  江雲墨拜了拜廟內的菩薩,然後對著裡面的棺材拜了拜:「有菩薩保佑,怕什麼?再說了,在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這些虛無的鬼魂。」

  老人看著江雲墨,有些驚訝,他笑了笑:「姑娘倒是看得透徹,為何不說出後半句呢?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這些鬼魂,而是人。」

  江雲墨愣在那裡,看著老人,看來也是一個心思清明的人,絕非等閒之輩。

  「人有什麼可怕的,如若不合意,殺了便是。」旁邊沉默許久的司弘博冷冷的看著那老人說。

  老人看著司弘博:「年輕人,殺戮太盛,這樣不好,容易惹怒神靈。」

  司弘博抬眼看了看廟內的菩薩:「神靈,如果心中無敬畏,就算日日拜佛也沒有太大的用處吧。倒是老人家您,這麼晚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是為了求神拜佛來的嗎?」

  老人嘴角微微上揚,他看著司弘博:「果然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你說對了,老夫確實是來求神拜佛的,只是沒有想到這廢棄的廟裡竟然還有其他人而已。老夫已過花甲,或許是年輕的時候犯錯太多,所以現在逢廟必拜,以此來追求內心的寧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