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夢魘

  一時間所有人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看著這群人將已經受傷的江雲墨阻隔在他們後面,顯然他們是來救她的。

  華離然看著那群人,冷冷開口:「你們是什麼人?」局勢依然很明顯,黑甲軍數量遠遠多過華離然帶來的人,勝負立分。

  「你們要帶走的是朕的皇后——就不怕朕發兵討伐嗎?」華離然冷冷的看著黑甲軍的首領。他南征北戰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見過如此詭異的黑甲軍,這支軍隊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也許正如同他的金甲軍一樣,神出鬼沒。


  江雲墨瑟縮的像個孩子,當她看到那個在關鍵時刻救她性命的人,終於再也抑制不住了。

  華離然真的向她射來了一箭,甚至沒有想到這支箭或許會要了她的命。

  「雲墨,你受苦了——」遲季塵把貂裘斗篷披在衣著單薄的江雲墨身上。這個女人一定吃了很多苦,所以才會這般羸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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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雲墨看著遲季塵,她沒有想到要殺她的是她的摯愛,救她的卻是遲國的新皇。

  「季塵,謝謝你!」除了謝,她一無所有。

  遲季塵看著江雲墨身上的傷,還好只是擦破了點皮。這華離然莫不是瘋了嗎?竟然要殺自己的皇后。

  大風吹在他們的身上,他脫下大裘將楚喬包裹在懷裡,她那麼瘦,縮成小小的一團,像是一個幼小的孩子。

  他抬頭看了看天,陰沉昏暗,看樣子還有一場大雪。

  「我們走吧——」遲季塵扶江雲墨上了馬車,這裡血腥味太重,或許,並不是適合人生活。

  三個月後。

  清晨的霧氣瀰漫著,一縷陽光照在院子裡,微風掠過枝頭,小鳥在枝頭響起婉轉的叫聲,院子裡的花,抽著新芽,一切都昭示著春天到了。

  雖然已經如春,但是一早一晚還是有些冷的,花園裡里有兩個孩子在奔跑著,滿頭大汗。

  「新哥,你這個傢伙,難道都不知道讓讓我嗎?我好歹是個女孩子。」一個大約八九歲的女孩子看著追著自己打的新哥怒吼道。

  這個女孩子是附近一個商戶家的女兒,叫綠柏,經常來找新哥玩,不過新哥倒是對這個女孩子興趣缺缺。

  綠柏看著躺在躺椅上在睡覺的女子。就算是在夢中,那眉頭依舊皺著。

  「新哥,難道姐姐就算是做夢也是做不好的夢嗎?她不開心嗎?」綠柏奇怪的問新哥。

  新哥皺了皺眉頭:「興許是吧。」

  「是什麼事呢?」綠柏奇怪的問道。

  「我以後是要娶那個女人的,所以以後你不要再來找我玩了,我要快快長大的。」新哥皺了皺眉頭說。

  江雲墨已經沉浸在夢中許久了,在夢中,她騎著馬,背後的那把箭緊隨而來,那箭穿透了她的身體,恍惚間她對上那人冰冷的目光:雲墨,是你先背棄我的,所以我要殺了你。

  鮮血浸透了她的衣服,在她即將落地的那一瞬間,忽然有人拉住了她。

  「姐姐——」耳邊傳來一個糯糯的聲音,江雲墨猛的驚醒了,看著正在拉著自己的衣角看著自己的綠柏。

  「嗯!怎麼了?」江雲墨笑了笑問。多虧了這個孩子,她從夢靨中醒來了,不遠處新哥站在那裡看著她。她摸了摸肩膀上的傷痕,幾個月過去了,雖然傷口已經結痂,但是還是會隱隱酸痛。

  新哥一直跟在遲季塵身邊,現在算算應該也有十四五歲了,這個傢伙自從再見她之後,就一直說要娶她,讓她無可奈何。

  女孩撇撇嘴,跑到江雲墨跟前:「姐姐,你要嫁給新哥嗎?」

  江雲墨一愣,笑了笑:「聽他瞎說,你跟他才是最配的。」

  綠柏得意的看著新哥:「聽到了嗎?姐姐說我們才是最般配的。」

  新哥懊惱的看著江雲墨:「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我很快就長大了,我不嫌棄你大,你也別嫌棄我小,不就行了嗎?」

  江雲墨無語的看著新哥,一個小屁孩竟然一直說要娶她,真是想媳婦想瘋了嗎?

  「你小子,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扔出去了。」遲季塵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江雲墨的身後,衝過來拎著新哥的脖子,板著臉說。

  江雲墨笑了笑,無奈的看著遲季塵:「季塵,他還是個孩子!」

  「是個孩子也不行。小子,我跟你說啊,江雲墨是我的,誰都不想娶,知道嗎?」遲季塵板著臉警告道。

  新哥不服氣的看著遲季塵:「為什麼?因為你是皇帝嗎?」

  「我說不行就不行。」遲季塵不耐煩的看著新哥。一個小屁孩竟然說要娶江雲墨,真是可笑,論資排輩,都排不到他。

  「哼!」新哥一跺腳跑了。

  江雲墨無奈的看著遲季塵:「你又何必跟一個孩子爭辯這麼多?」

  遲季塵看著江雲墨:「他可不是個孩子,再過兩年就能娶妻了。不過竟然敢惦記你,真是膽大包天。」

  江雲墨無奈的嘆了口氣:「你真的是——」

  遲季塵看著江雲墨:「這個別院住的還舒適嗎?要不要——」

  江雲墨慌忙搖頭:「不要,我在這住的挺好的。」這裡距離皇宮有百里,天高皇帝遠,且風景優美,三面環山,一面環水,遠離是非,挺好的。

  三個月前她被遲季塵所救,一直在這裡養傷。因為她的身份有些尷尬,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江雲墨堅持住在這裡。她的身份曾是華凌國的皇后,現在如果因為她得罪了華凌國,恐怕又要再起事端。

  「我回家了,我爹爹外出經商,今天正好回來,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的玩意,給姐姐帶回來一些。」綠柏說。

  江雲墨點點頭:「嗯,我讓新哥送你回去。」

  新哥自然是不情不願的,但是既然江雲墨說了,他也不能拒絕,只好送綠柏回去了。

  新哥和綠柏走後,江雲墨看著遲季塵:「你今天怎麼有時間過來?不忙嗎?」現在她倒是當了幾個月的閒人,每天除了吃睡,竟沒有其他事情要做了。

  遲季塵無奈的看著一直躲閃的江雲墨:「雲墨,這裡雖然風景好,但是畢竟生活起來也是極其不方便的。」

  江雲墨看著遲季塵,笑了笑:「季塵,你知道,我為什麼要住在這別院?就是想要遠離那些是非,我想讓自己的生活簡單一點。」

  遲季塵無奈的看著江雲墨:「你總是有很多的理由來說服我。」

  江雲墨笑看遲季塵:「你難得過來,我們去散步吧,這裡雖然風景優美,但是卻沒什麼人。」

  遲季塵握住江雲墨的手:「走,我帶你去散步,你想走到什麼時候就走到什麼時候。」

  江雲墨緊緊的握住遲季塵伸過來的手,笑了笑,這個遲國最年輕的君王倒是很有紳士風度的。

  「雲墨,還會做噩夢嗎?」遲季塵問道。他知道江雲墨一直被夢靨纏身,雖然吃了無數的中藥進行調理,但是依舊沒有什麼效果。他知道,在江雲墨的內心深處依舊有華離然的蹤跡,只是她不想說,他也就不問了。

  「嗯!只是不會那麼頻繁了,季塵,現在的我過的很好,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江雲墨看著不遠處的炊煙裊裊,這裡果然是一個安居樂業的好地方,這輩子都在這裡也挺好。

  遲季塵的聲音傳來,他的聲音中難掩疲憊之感:「雲墨,如果你連你自己都不能放過自己,那麼又怎麼能好好的生活呢?」

  江雲墨的腳步停了下來,她看著遲季塵,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

  遲季塵嘆了口氣,手臂環過江雲墨的肩頭,把她攬入懷中,輕聲說:「雲墨,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放任你在這裡嗎?因為你喜歡,所以我讓你在這裡。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會讓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我也不會再勉強你,所以你按照你想活的方式,好好的活著,不要再被過去牽絆住了,過去的就過去了,你就當你的人生又重新來過,重新活過。」

  遲季塵的聲音傳到江雲墨的耳邊,江雲墨的身體逐漸僵直,她的手緊緊的捏住遲季塵的衣袖,微微顫抖。

  「季塵,這三個月,我天天做那個夢。華離然的箭穿透了我的身體,他是決定要我的命,如果不是蒙紹阻止了一下,或許那把箭已經射穿了我的心臟,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是如此的恨我,恨不能讓我去死。」江雲墨喃喃的說,她的聲音顫抖著,手也顫抖著,讓遲季塵看著心疼不已。

  身上的傷經過長時間過後便會痊癒,但是心裡的傷,恐怕沒有那麼容易痊癒。日積月累之後,每次掀開之後依舊還是鮮血淋漓,痛不欲生。

  「季塵,華離然不會放過我的,如果他知道我在這裡,遲早會舉兵前來,到時候,遲國將會遭受戰火的洗禮,這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所以,季塵,我想——」

  「你要離開嗎?去哪裡?回華凌國,還是去燕國?」遲季塵看著江雲墨,臉上的笑容已經退去。

  江雲墨看著遲季塵,沒有說話。華凌國是再也回不去了吧!

  「雲墨,說到底你內心最放不下的是華離然。也對,你是他的皇后,而他是千古難求的一方霸主,你放不下他是應該的。可是雲墨,他要殺你啊。」遲季塵的目光閃了閃。如果一個男人真的愛一個女人,又怎麼會把箭頭對著這個女人呢?

  江雲墨平靜的看著遲季塵:「我知道。」她跟華離然的關係,不是愛和恨這麼簡單就能概括的。

  「雲墨,如果你說現在要過平民百姓的生活,我會立馬讓你如願以償。作為你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在捲入兩國爭鬥中去。與其說是兩國的爭鬥,不如說是華離然和慕容從的爭鬥。而他們兩個無論是誰勝誰負,你都不會好過。」

  「嗯!我知道。」江雲墨的聲音很平靜。

  「既然你知道,就不要心心念念的想要離開了,這裡風景優美,四季如春,還有新歌在,你不會覺得悶的。雲墨,聽我一句,放過自己,這樣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活法。」遲季塵輕輕的握了握江雲墨的手。這手有些冷,讓他頗為驚訝。

  「嗯!好!」江雲墨勉強笑了笑。

  作為遲國年輕的王,能在一次次的叛變中,剿滅叛變者,坐穩這皇位,已經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了。

  遲季塵臨走的時候,看著江雲墨:「雲墨,已經三個月了,這三個月,我想你應該想明白了,顯然你還沒有明白。你現在要做的不是離開,而是好好想想你自己的歸宿,你心底的那個人是誰?華離然還是你數次出生入死相救的燕國君主。哦,說起這個燕國君主,我想江湖流傳的應該十之八九都是真的吧。他為你起家,你為他叛逃華凌國。」

  江雲墨驚愕的看著遲季塵:「你什麼意思?」

  遲季塵笑了笑:「難道你真的想這輩子孤獨終老,或者真的要等著新哥來娶你?」

  江雲墨的臉一紅:「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那就好好想想吧,你心底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等你想明白了,我會親自帶人把你送回去,送到那個人跟前。」遲季塵說完這句話離開了。